清晨,京城的天還冇完全亮透一聲尖銳的嘯叫突然撕裂了寂靜的長空。
緊接著一道絢爛至極的金光從觀星樓的方向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隻翼展數丈、渾身浴火的巨鳥。那鳥在皇宮上方盤旋了三圈發出一聲清越的鳳鳴最後拖著長長的流光尾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攝政王府的琉璃瓦頂上。
「臥槽!鳳凰!是鳳凰!」
早起倒夜香的老李頭把糞桶一扔揉了揉眼睛指著王府方向語無倫次地大喊「活的神獸啊!老天爺顯靈了!」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油鍋裡濺了滴水整個京城瞬間炸了鍋。
百姓們披著衣服衝出家門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還在王府屋頂上「燃燒」的祥瑞。雖然那鳳凰看著有點僵硬飛得也有點像大號的風箏但在神機營加持的聲光電特效下這幫冇見過世麵的古人早就嚇跪了。
「鳳凰棲梧桐這是聖人出的徵兆啊!」
「大楚氣數儘了!這是老天爺選了傅王爺當皇帝!」
街頭巷尾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播。混在人群中的錦衣衛暗探們正賣力地在那兒添油加醋把這隻並不存在的「鳳凰」吹得神乎其神。
此時的攝政王府大門口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不過這次圍門的不是看熱鬨的閒漢而是滿朝文武。
從當朝首輔到六部尚書再到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勛貴此刻全都整整齊齊地跪在青石板地上。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份早已寫好的「勸進表」神情肅穆彷彿正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領頭的自然是這一切的「總導演」——趙長風。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朝服跪在最前麵,手裡捧著的那捲勸進表足有三尺長。
「時辰已到!」
趙長風看了一眼天色猛地直起腰桿氣沉丹田,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大楚無道神器蒙塵!幼主闇弱奸佞盈朝致使海內鼎沸生靈塗炭!幸有攝政王傅時禮,神文聖武掃清**席捲八荒!」
他的聲音洪亮,抑揚頓挫把這篇連夜找了十幾個老秀才潤色的文章念得那是盪氣迴腸。
「今鳳凰來儀麒麟現世(雖然還冇做出來)此乃天命所歸!臣等順應天意,懇請王爺——」
趙長風猛地把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順應天命登基稱帝!以安天下萬民之心!」
「臣等懇請王爺登基!」
身後數百名官員齊聲高呼聲浪滾滾直衝雲霄。
外圍看熱鬨的數萬百姓被這氣氛感染再加上錦衣衛在裡麵帶節奏也跟著稀裡嘩啦跪倒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震得王府大門都在顫抖。
王府內書房。
傅時禮正端著一碗小米粥聽著外麵的喧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老趙這戲做得……是不是有點太浮誇了?」
他指了指屋頂,那隻用木頭和磷粉做的「鳳凰」還在冒煙「神機營那幫小子也是也不怕把老子的房子點著了。」
站在一旁的王蠻子嘿嘿傻笑手裡還抓著個大肉包子:「王爺俺覺得挺好!您聽聽外麵這動靜比過年還熱鬨。這皇帝您要是不當外麵那些人估計能跪死在這兒。」
「跪死?」
傅時禮放下粥碗,拿過手帕擦了擦嘴眼底閃過一絲清醒的冷光。
「他們跪的不是我跪的是權勢是利益。隻要我坐上那個位置,他們就是開國功臣這就是買賣。」
雖然看透了本質但流程還是得走。
畢竟在這個時代,麵子工程往往比裡子更重要。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隻要大家都演得真那它就是真的。
「行了別讓人家跪太久老趙那膝蓋本來就不好。」
傅時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他冇有立刻換上龍袍依然是那身攝政王的黑色常服隻是腰間那柄「天問」劍被他特意掛正了些。
「開門。」
隨著一陣沉重的摩擦聲王府那扇緊閉了半上午的朱漆大門終於緩緩向兩側開啟。
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數萬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傅時禮背著手,從門內一步步走出來。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台階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腳下的文武百官掃過遠處黑壓壓的百姓最後停留在趙長風那張寫滿了「快答應」的老臉上。
風起捲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這一刻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他一人。
那種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場,讓原本還想再喊兩嗓子的官員們瞬間閉上了嘴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趙長風嚥了口唾沫感覺火候差不多了連忙膝行兩步高高舉起手中的勸進表聲音顫抖且激動:
「王爺!天下不可一日無主!這大秦的江山這萬裡的河山都在等著您點頭啊!」
「請王爺為了蒼生勉為其難登基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傅時禮的嘴唇等待著那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然而傅時禮卻並冇有伸手去接那份勸進表。
他看著趙長風,看著那一雙雙充滿**和期盼的眼睛突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長風,你這是在害我啊。」
傅時禮搖了搖頭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拒絕。
「孤受先帝託孤之重隻願做個周公輔佐幼主平定四方。如今海內初定孤正當功成身退歸隱田園。這九五之尊的位置孤受之有愧萬萬不可!」
趙長風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瘋狂給自家主公點讚:
這演技!絕了!這纔是真正的影帝!
他立馬心領神會眼淚說來就來,把頭磕得邦邦響哭得那是撕心裂肺:
「王爺!您若不答應臣……臣就撞死在這階前!這天下若冇有您還要這滿朝文武何用?還要這黎民百姓何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