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風似乎比江南要冷硬許多。
傅時禮冇有乘坐禦輦,而是選擇步行。他穿著那身還沾染著江南煙塵的黑色蟒袍腰間掛著那柄名為「天問」的佩劍軍靴踩在漢白玉鋪就的禦道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噠、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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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這座皇宮的心跳上。
沿途的禦林軍早已換成了清一色的玄甲精騎見到傅時禮走來這些人冇有任何阻攔反而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甲葉撞擊聲整齊劃一匯聚成一聲低沉的悶雷。
「恭迎王爺!」
傅時禮目不斜視徑直穿過午門跨過金水橋。
以前進宮那叫覲見得解劍得脫鞋還得在那高高的丹陛之下三跪九叩像條狗一樣等著上麵的人發話。
但今天,規矩變了。
養心殿的大門緊閉著門口伺候的大太監王德全此刻正縮著脖子站在廊柱後麵渾身抖得像個風中的鵪鶉。看見傅時禮帶劍而來他下意識地想要張嘴喊那句「解劍上殿」,可話到了嘴邊被傅時禮那雙泛著淡淡金芒的眸子一掃硬生生給嚥了回去,變成了一句帶著哭腔的問候。
「王……王爺您來了。」
「開門。」
傅時禮隻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王德全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推開了那扇硃紅色的殿門。
殿內光線有些昏暗透著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
禦座旁的軟塌上坐著一身素衣的太後懷裡緊緊抱著隻有三歲大的小皇帝。這對母子就像是被困在籠中的金絲雀聽見殿門開啟的聲音同時顫抖了一下。
傅時禮跨過門檻,靴底與金磚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冇有行禮,也冇有下跪就這麼挺直了腰桿一步步走向那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禦座。腰間的長劍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劍鞘撞擊在護腰玉帶上發出一陣陣清脆的「叮噹」聲。
在這死寂的大殿裡這聲音簡直就是催命的符咒。
「攝……攝政王……」
太後的臉色蒼白如紙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孩子,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順從。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外麵的天早就變了。如今這大楚的江山,說是姓楚其實早就姓傅了。
懷裡的小皇帝雖然還不懂事但他有著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
他感覺到了那股撲麵而來的、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那個穿著黑衣服的高大男人就像是一頭闖進羊圈的猛虎身上散發著讓他本能想要逃離的氣息。
「哇——!」
小皇帝終於忍不住了把頭埋進太後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母後……怕!朕怕!」
太後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捂住孩子的嘴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陛下別哭!別哭!這是攝政王是來是來護駕的。」
傅時禮腳步微頓停在了距離禦座隻有三步遠的地方。
他看著這對瑟瑟發抖的母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太後陛下這是怎麼了?難道微臣長得很嚇人嗎?」
太後拚命搖著頭髮髻都亂了:「不……不是的!陛下隻是今日身子不適有些鬨覺。王爺勞苦功高剛剛班師回朝就來探望哀家……哀家感激不儘。」
「感激就不必了。」
傅時禮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目光越過這對母子落在了他們身後那張金漆雕龍的寶座上。
那是龍椅。
用純金打造,鑲嵌著無數寶石代表著這世間最極致的權力。
傅時禮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龍椅那冰冷的扶手。指尖劃過那些精美的雕龍紋路感受著那種金屬特有的質感。
太後看著他的動作呼吸都要停滯了死死地咬著嘴唇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知道他在摸的不僅僅是一把椅子而是這大楚三百年的國祚。
「這椅子……」
傅時禮的手指在龍頭上輕輕敲了敲,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太後不覺得這做工有些老舊了嗎?」
太後身子一僵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王……王爺若是覺得舊了哀家……哀家這就命內務府重修。」
「重修?」
傅時禮收回手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孤兒寡母。他的眼神平靜深邃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太後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修修補補又有什麼用呢?」
他輕輕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有些東西舊了就是舊了根子上已經爛透了。再怎麼修也撐不起這諾大的江山。倒不如換把新的坐著也舒服些。」
這話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太後癱軟在軟塌上眼神空洞她聽懂了。
這哪裡是在說椅子這分明是在說這皇位!
傅時禮冇有再多說什麼該給的訊號已經給到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對母子不過是隨手可以拂去的塵埃根本不值得他多費口舌。
他轉過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直到快要跨出門檻時他才停下腳步,側過頭對著一直候在門外、此時正探頭探腦的趙長風說了一句:
「老趙禮部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我這都要換新椅子了有些『禮數』是不是該走一走了?」
趙長風聞言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連忙躬身一拜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主公放心『九錫』之禮早已備好隻等您點頭,明日早朝這天下的規矩就該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