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留我？先把勾結胡人的罪認了------------------------------------------，用戟尖挑起對方那塊還算乾淨的衣襟。，帶著塞外風沙特有的粗糲感，混著那一抹未涼的腥熱黏血，正適合用來擦拭方天畫戟上凝結的汙穢。，指尖捏著一方淡粉色的絲帕，帕角繡著兩朵並蒂蓮，隨著夜風散發出一縷幽幽的蘭花香氣，與周遭刺鼻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師……師兄，用這個吧。”，那張清麗的臉龐毫無血色，眼神卻死死黏在他身上，帶著三分恐懼七分崇拜，像是看著一尊剛從翻滾血池裡爬出來的神像。。，吸水性極差，一旦沾血隻會把戟刃抹得黏膩打滑，那是閨閣裡把玩的物件，不是殺人的工具。，甚至腳步都未曾停頓半息，直接跨過蘇婉身側，手中長戟在那死士的衣襟上用力一抹。“刺啦”一聲裂帛脆響，戟刃重歸雪亮，寒光映出他森冷如鐵的眉眼。，那方絲帕像是被嫌棄的落葉，孤零零地飄落在塵埃裡，沾染了泥濘。“馬文才！你……你這是殺人滅口！”，刺得人耳膜生疼。，王藍田正指著他，手指哆嗦得厲害，那張平日裡塗脂抹粉的臉上此刻五官扭曲，汗水衝開了脂粉，留下一道道狼狽的痕跡。，更多的是一種色厲內荏的癲狂。“這幾人分明是來尋仇的，你卻不留活口直接格殺，分明是怕他們供出你的醜事！陳山長，諸位同窗，你們都看見了，他殺性如此之重，定是早已入魔，今日若不將他拿下，明日死的就可能是我們！”
周圍原本稍顯平複的學子們聞言，再度騷動起來，細碎的議論聲如蚊蠅般嗡嗡不絕。
世家子弟最惜命，王藍田這話雖然牽強，卻精準地戳中了他們此刻緊繃如弦的神經。
馬文才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王藍田。
那眼神平靜如水，彷彿在看一隻在路邊狂吠的野狗，連一絲情緒的漣漪都未曾泛起。
這種平靜讓王藍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麵板彷彿被針紮一般難受。
他太原王氏乃是一等一的高門，這馬家不過是地方豪強，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
“你看什麼！被我說中了……”
嗡——！
空氣被暴烈撕開的低鳴瞬間淹冇了王藍田的後半句話，一股燥熱的氣浪裹挾著勁風撲麵而來。
他隻覺眼前一花，隨即胯下傳來一聲巨響，宛如平地驚雷驟然炸裂。
咚！！
大地似乎都顫了一顫。
那杆八十斤重的方天畫戟，幾乎是貼著他的大腿根部狠狠插進了青石地麵，入地半尺，戟杆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在瘋狂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頻蜂鳴，震得王藍田大腿麻木。
隻要再偏半分，王太原這一脈，今日便要絕後。
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王藍田的褲襠，騷臭味在瀰漫著鐵鏽與血腥氣的演武場上愈發刺鼻。
他雙腿一軟，卻因胯間插著那根冰冷的鐵柱而無法跪倒，隻能以一種極為屈辱的姿勢半癱在地，牙關劇烈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馬文才緩步走近，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每一步都似踏在王藍田的心跳上。
“馬統。”
“少爺！”那個平日裡憨頭憨腦的書童此刻卻格外機靈，似乎少爺那一戟不僅殺破了敵膽，也讓他挺直了腰桿，聲音洪亮。
“搜。”
馬文才言簡意賅，聲音低沉有力。
根據前世史料記載，後趙石虎晚期，為滲透江南，常以重金許諾南方士族，往來信物多藏於死士貼身暗袋，且多用玉石印信，以便通關查驗。
馬統立刻撲向那具胡人首領的屍體，毫不嫌臟，雙手在那血肉模糊的腰腹間翻找，伴隨著黏膩的水聲摸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扯出一個帶血的錦囊。
“少爺，有了！”
馬統手忙腳亂地倒出裡麵的東西，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田黃石私印，印紐雕著一隻辟邪獸，石質溫潤，卻染著刺眼的紅。
馬文才接過印信，看都冇看一眼，手腕一抖。
那枚價值連城的田黃石印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噹啷”一聲脆響，滾落在陳聖沾血的官靴邊。
陳聖眼皮一跳，低頭看去。
印麵上沾著血，但那個陰刻的篆體“王”字，卻在陽光下紅得刺眼，彷彿要灼傷人的眼睛。
“這是……”陳聖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不可能！”王藍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甚至顧不上胯下的兵器，嘶聲尖叫，“這是栽贓！那是胡人，怎麼會有我王家的私印？是你……是你剛剛趁亂塞進去的！”
馬文才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栽贓？王公子，這枚印信的石料是壽山田黃，觸手溫膩，其珍貴程度堪比‘石帝’，自古便有‘一兩田黃三兩金’之說；雕工乃是建康‘天工坊’的手筆，刀法圓潤，技藝精湛；印泥也是你王家特製的‘硃砂醉’，異香撲鼻。我一個剛到書院不久的外地人，上哪去弄這等精細的物件來栽贓你？”
他上前一步，拔出插在地上的方天畫戟。
鐵鋒與青石地麵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濺起一串耀眼火星，伴隨著焦灼的石粉味。
“胡人死士，手持王傢俬印，潛入尼山書院刺殺山長。王藍田，勾結胡虜、意圖謀反這頂帽子，你太原王氏戴得穩嗎？”
這番話一出，全場嘩然。
勾結胡虜。
在這個衣冠南渡、漢人與胡人有著血海深仇的時代，這是足以誅九族的重罪。
原本還想幫腔的幾個世家子弟，此刻像是躲瘟疫一樣迅速退開，腳步雜亂，瞬間溜出王藍田孤零零的一人。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王藍田麵色如霜，冷汗涔涔而下，浸濕了衣襟。
他當然知道這印信是怎麼回事，那是家裡長輩為了疏通北方商路給的信物，怎麼會出現在這些死士身上？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絕不能認，“山長！陳山長！此子心機深沉，手段毒辣，他這是要毀了書院，毀了王家啊！快把他抓起來，送官府！我有太原王氏的腰牌，我是冤枉的！”
陳聖此時頭大如鬥。
一邊是擁有恐怖武力、似乎知曉極多內幕的馬文才，一邊是根深蒂固的太原王氏。
這枚印信無論真假，一旦報官，書院必然捲入政治漩渦，甚至可能引來朝廷大軍圍剿。
他捂著受傷的肩膀，眉頭緊鎖，正欲開口打圓場。
“想報官？”馬文才忽然輕笑，那笑容中透著一絲獵人窺見獵物落網時的殘忍，“好啊。不過在官府的人來之前，王公子既然自詡名門之後，想必精通玄理。不如我們賭一把。”
他抬起手中的方天畫戟，冰冷的戟尖遙遙指向書院最高處的觀星台。
“明日午時，書院清談大會。你我二人，登台論道。”
“若我輸了，這顆人頭你拿去，勾結胡人的罪名我馬文才一人扛下，絕不連累旁人。”
“但若我贏了……”馬文才眼中寒芒乍現，聲音如刀刮骨，“我要你當著全書院師生的麵，說出這枚印信的真正來曆，然後，自裁謝罪。”
王藍田愣住了。
論道？清談？
這馬文才瘋了嗎？
他一個隻知道舞刀弄槍的武夫，竟然要和自幼飽讀詩書、浸淫玄學的世家子弟比拚清談？
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嗎？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淡了恐懼，王藍田彷彿看到了一條活路。
“好！一言為定！”王藍田生怕他反悔，急忙大喊，“陳山長做證，諸位同窗做證！明日清談，生死無論！”
陳聖深深看了一眼馬文才。
他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剛纔那如鬼神般的武力已經讓人膽寒，如今卻又主動放棄武力優勢，選擇在世家最擅長的領域進行博弈。
這是狂妄，還是另有圖謀？
但這無疑是目前平息事態最好的辦法。
“準。”陳聖沉聲道，“今日之事，封鎖訊息。明日午時，觀星台見。”
人群逐漸散去，但每個人看馬文才的眼神都變了，多了幾分探究與畏懼。
馬文才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股湧動的熱流。
就在剛纔陳聖點頭的那一刻，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任務觸發：立言
在這個名士風流的時代，暴力隻能讓人畏懼，唯有思想能讓人臣服
目標：在清談大會上擊潰世家邏輯，獲取士子信仰
當前同步率：3.5%
他緊握方天畫戟，感受著戟身粗糙的觸感，彷彿血脈相連。
呂布的勇武隻能讓他活下去，但想要在這個腐朽的東晉殺出一條血路，光靠殺人是不夠的。
還要誅心。
夜風驟起，吹散了演武場的血腥，卻吹不散風暴將至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