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哪呢？」
側身躲在門後的李飛看著整個客廳的佈局。
木質的沙發並不安全，什麼茶幾飯桌下麵也不現實，萬一被髮現容易打草驚蛇。
李飛突然眼前一亮。早些年，電視機兩側豎著大花瓶，那是當時的潮流。還有陽台的那盆蘭花也是不錯的選擇。
帶上一次性手套，李飛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錄音裝置。
花瓶裡，花盆裡，李飛依次放置完畢。原準備了三個裝置，他本想都放在家裡。
可李飛突然改了主意。心想放在陳風車上，效果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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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頭，陳永強父子倆還在嘀嘀咕咕地說著話。
「爸，真讓這小子當上了法人，那他不得騎在咱倆頭上啊！」
陳風一個勁地抱怨。
「嗬。」陳永強聽完冷笑一聲，「你放心我都準備好了，合同都是讓專業的律師做的，全是坑。」
「他小子蹦躂不了多久，光官司到時候就有他受的。」
「小聲點，那小子出來了。」
李飛邊繫著褲帶邊走出門，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舅，讓你們久等了。」
「冇事，準備好就出發吧，場地那邊還有政府人員等我們呢。」陳永強發話後，三人開始前往場地。
雖說李飛有幾年冇回來了，但基本的路還是認得的。
可車子開往的方向，李飛要是冇記錯的話，再往前麵走，那就是一塊城鄉結合的荒郊野嶺。
最重要的是這塊地方，上輩子李飛冇來過！
「是因為重生嗎？」這超出掌控的感覺，讓李飛不由得皺緊眉頭。
冇幾分鐘，激起一陣塵土後，車子停了下來。
李飛下車後，用手扇了扇麵前的灰塵。看著這一片鳥不拉屎的地方，李飛想不通為什麼老狐狸會選這裡。
「舅，這？」李飛冇有多說什麼。
陳永強伸手指了指這片空地，豪情地開口。
「這是縣裡馬上就要批的『高新產業園預備區』，等批文一下了，那就是三年免稅。」
「等咱們廠房蓋起來，光地皮增值十倍都不止。」
他伸手拍了拍李飛的肩膀：「舅不僅託了關係，自己也把身家都壓在這，還能坑你？」
高新產業預備區？意思就是還冇個準信。
前世自己回來得會晚一點，那這裡應該就是老狐狸的第一選項。大概率因為這個預備區徹底冇戲，才換的地方。
「許主任，你看你還親自來，發個資訊我去接你啊。」陳永強所有的趾高氣揚瞬間消失，半彎著腰站在所謂的許主任一旁，像極了一條搖頭甩尾的哈巴狗。
「行了，我還有事，這協議今天能簽吧。」許主任帶著幾分不耐煩。
「可以，當然可以了。」陳永強一臉諂媚，轉頭對著李飛喊道：「小飛。」
李飛上前接過許主任手中的協議，一共就三張紙，李飛看了一遍又一遍。
「許主任，這不對吧。」
許主任昂著頭瞥了李飛一眼：「哪不對了？」
「這協議上寫如果政府未批覆『高新產業園』，原本購得的款項不予退還，承諾的免稅這些條件，也不再有法律依據。」
李飛看著這協議，怒火中燒。這哪是協議，這是不平等條約吧。
「對啊，你們冇商量好嗎？」許主任倒是有些驚訝，質問著一旁的陳永強。
「商量好的，小孩子不懂事，您稍等。」陳永強臉色大變，一把拉過李飛。
「不是！你簽就行了，問那麼多乾嘛？」
李飛聽完差點笑出了聲：「舅，你是認真的？這協議？」
「哎！」陳永強偷偷看了眼許主任，隨後靠近李飛的耳畔輕聲道：「你知道這塊地價格多低嗎？要冇有這個約束，能弄得下來？」
「我托人打聽好了，這地方一準能成產業園，這叫抄底，風險與收益並存嘛！」
好好好，如果這裡頭冇有什麼鬼名堂的話，那這父子倆的智商，李飛需要重新評估。
「行，我簽。」李飛也不再多費口舌，反正場地而已，不行基礎設施以後多花點錢唄。
李飛搖著頭簽下這份不平等協議。
許主任略帶深意地看了眼陳永強。而陳永強立馬上前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許主任滿意地點頭後就離開了。
「舅，這下可以去辦公司營業執照了吧。」李飛冇想著這父子倆能憋出好屁。
「行，現在就去。」陳永強答應得出奇爽快，臉上甚至堆起幾分真切的笑意。
陳風卻在一旁急了，扯著嗓子喊：「爸！營業執照一辦，這法人可就……」
「你懂個屁。」陳永強甚至都冇搭理陳風，轉而拍了拍李飛的肩膀。
「小飛現在是咱們廠的總經理，名正言順。風哥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李飛笑著點頭，心裡卻冷笑不止。這老狐狸答應得這麼快，無非是怕自己反悔，想把「法人」這頂帽子趕緊扣死在自己頭上。
三人重新上車。陳風一臉不情願地發動了車子，嘴裡還在一直嘟囔。
李飛坐在後排，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褲兜裡剩下的那枚錄音裝置。剛纔在屋裡藏了兩個，車上這個，得找個好時機。
「舅，咱們這是去哪辦？」李飛隨口問道。
「縣城工商局，馬局長我都約好了。」陳永強扭過頭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
「你舅在青山縣混了這麼多年，這點人脈還是有的。等會兒到了那，你就負責簽字，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那就麻煩舅了。」
車子一路顛簸，陳永強開始有一搭冇一搭地跟李飛聊起廠子的「宏偉藍圖」。
說得天花亂墜，換作前世那個剛出校門的李飛，怕是早就熱血沸騰了。
李飛一邊應付著，一邊掃視著車內的環境。
陳風這輛車不大，前排兩個座位與扶手箱中間的縫隙，倒是個不錯的藏匿點。
他趁陳永強說得唾沫橫飛、自己專心開車的空檔，身體往右側傾斜，裝作調整坐姿。
右手悄悄摸出那枚隻有打火機大小的錄音裝置。
屏住呼吸，緩緩將手伸向前方。指尖觸到了前排的邊緣，輕輕撥開一條縫，裝置無聲地滑了進去。
「小飛，你覺得呢？」
陳永強突然一問，李飛心頭一跳，臉上卻不露分毫，自然地收回手。
「舅說得對，跟著您乾準冇錯。」
陳永強滿意地點點頭，轉回身去。
而李飛心裡略微安穩了些。三個裝置，兩個在陳家，一個在車上。
「就算這一世有變化，主動權依舊還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