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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舅，您看這樣行不行。”李飛雙手一攤，“這38萬呢，我已經在手機銀行預約了，待會去銀行開通對公賬戶，錢立馬轉到公戶裡。至於這合同，既然都要簽，不如等咱們廠房租好、所有東西都落定了，再一次性簽個清楚明白，省得來回改，您說呢？”\\n\\n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先掏出38萬表態轉賬，再拿租廠房當理由往後拖合同。\\n\\n老狐狸皺起了眉。\\n\\n馬局長在旁邊聽得好笑，插了一句：“永強，你這外甥挺有主見的。”\\n\\n陳永強乾笑兩聲：“是，是有點主見。”\\n\\n“那行，先去銀行開戶。”陳永強站起身來。\\n\\n“對了舅。”李飛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戶得先有場地證明。咱們得先把廠房租了。”\\n\\n陳永強步子一頓。\\n\\n“租房合同那些，昨天那個場地……”\\n\\n“昨天那場地不是還冇批嗎？”李飛一臉無辜，“咱們總不能拿著一個冇批覆的協議去銀行當場地證明吧？萬一銀行不認呢？”\\n\\n這話問得有理有據，一時間連馬局長都覺得陳永強這回碰上對手了。\\n\\n陳永強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但他硬生生又把它掛了回去。\\n\\n“……行，先租廠房。”\\n\\n站在旁邊的陳風終於憋不住了：“李飛，你什麼意思？你是不信我爸，還是不信我？”\\n\\n“風哥，你這說的什麼話。”李飛轉過臉，表情平靜得可怕，“我隻是按規矩辦事。規矩是保護所有人的，包括你。”\\n\\n陳風被他這副表情噎住了。\\n\\n陳永強伸手攔住自己兒子，盯著李飛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n\\n“好，按規矩辦事。這纔像個做生意的樣子。”\\n\\n他拍了拍李飛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n\\n“那下午我聯絡個廠房，明天一起去看看。”\\n\\n“行。”李飛答應得爽快。\\n\\n走出行政服務中心，陽光白花花地晃得人睜不開眼。\\n\\n陳永強父子鑽進車裡，車窗緩緩升上。\\n\\n“爸，這小子太他媽滑了，38萬又要往後拖？”\\n\\n車裡，陳永強收了笑容。他點上根菸，吸了一口。\\n\\n“讓他拖。租廠房、簽合同，每一步都得走，每一步都能踩坑。”\\n\\n他彈了彈菸灰，眼神冷了下來。\\n\\n“法人是他，鍋就在他背上。他想多留個心眼，就讓他留。留到最後，一個都跑不掉。”\\n\\n另一邊，李飛跨上自己的小電驢，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n\\n“喂，塗佳怡？你們那手機店裡，有冇有認識靠譜的律師？”\\n\\n“律師？你要打官司？”電話那頭愣了一下。\\n\\n“不是。審合同。”\\n\\n李飛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n\\n午後的縣城街道冇什麼人，電驢慢悠悠地晃著。\\n\\n李飛的心情比這天氣還晴朗。今天這局，他又贏了一手。錢冇動，合同沒簽，主動權還在自己手裡。\\n\\n但他也知道，這隻是開胃菜。\\n\\n老狐狸之所以是老狐狸，就是因為他不隻有合同這一招。\\n\\n還有之前註冊的那個空殼公司，還有那些所謂的“人情債”。樁樁件件，都等在前頭。\\n\\n不過沒關係。\\n\\n李飛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正大，曬得人睜不開眼。\\n\\n他眯著眼，嘴角慢慢翹了起來。\\n\\n前世他在陰溝裡翻了船，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n\\n這一世嘛……\\n\\n陳永強辦事的效率，比李飛想的要快。\\n\\n下午三點，電話就打過來了。“小飛，廠房我聯絡好了，縣城東郊老棉紡廠的閒置車間，地方大，租金也合適。明天上午九點，我叫陳風去接你。”\\n\\n“不用接，我自己過去。”李飛說完掛了電話，轉頭就給塗佳怡推來的律師打了個電話。\\n\\n律師姓周，聲音聽起來四十來歲，講話慢條斯理。“李老闆，廠房租賃合同裡的坑，比股權合同隻多不少。最怕的就是二房東轉租、產權不清、消防不達標這三樣。”\\n\\n李飛拿筆記下來，又問了幾句細節，心裡大概有了譜。\\n\\n第二天一早，李飛騎著小電驢到了東郊。老棉紡廠已經停產多年，紅磚牆麵上爬滿了爬山虎，幾棟廠房散落在雜草叢生的院落裡，倒也確實夠大。\\n\\n陳永強和陳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旁邊還站著個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梳著油頭，見李飛過來就熱情地迎上去。\\n\\n“李總，久仰久仰！我姓黃，叫我老黃就行。”他雙手遞上名片，上麵印著“宏達物業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n\\n李飛接過名片，掃了一眼。物業公司？不是棉紡廠的產權方？\\n\\n“黃總，這廠房是您的？”李飛笑眯眯地問。\\n\\n老黃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算是吧，我們公司從廠裡承包的，有承租權。您放心，手續齊全。”\\n\\n李飛點點頭，冇再追問。\\n\\n廠房內部倒是真不錯。層高夠，地麵硬化過，水電介麵都有，稍加改造就能用。陳風的臉上難得露出滿意的表情。\\n\\n“爸，這地方行啊，比之前那空地強多了。”他轉頭衝李飛抬了抬下巴，“李飛，你覺得呢？”\\n\\n“挺好的。”李飛淡淡道，然後話鋒一轉，“黃總，你這廠房轉租，產權方知道嗎？有授權書嗎？”\\n\\n老黃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笑道：“那肯定有啊，回頭我拿給你看。”\\n\\n“還有消防驗收意見書，環評批覆……”李飛掰著手指頭數。老黃的笑容漸漸僵住了。\\n\\n陳永強在旁邊咳了一聲，插話道：“小飛，這些都是小事，回頭補就行。租金人家給得很優惠了，機會不等人。”\\n\\n“舅，這些不落實，回頭被查了，廠子一查封，損失算誰的？”李飛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裡的分量一點不輕。\\n\\n陳永強沉默了。\\n\\n老黃見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李總說的是，規範嘛，應該的。我下午就去把手續整理出來。不過李總，這麼好的地段這個價，錯過可真就冇了。”\\n\\n“行，手續一到，我立馬簽。”李飛答應得很乾脆。\\n\\n老黃鬆了口氣，陳永強的麵子也勉強算是掛住了。\\n\\n走出廠房，陳永強一反常態地冇說什麼。陳風跟在後麵，忍不住嘀咕：“這小子怎麼跟審犯人似的，誰坑他呢？”\\n\\n“閉嘴。”陳永強低喝一聲，腳步加快了些。\\n\\n李飛走在後頭，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這個老黃，明顯是陳永強找的人。倉庫冇問題，但不代表合同冇問題。產權方到底知不知道轉租這件事？萬一簽了合同交了租金，最後被人趕出來，這錢找誰要去？\\n\\n回到縣城已經是中午。李飛剛騎上電驢，手機又響了。\\n\\n“李總，我趙大海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洪亮得震耳朵，“我到了，青山縣老車站這邊，您在哪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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