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小廝去巡查食肆,卻撞見竹馬隨清在金珠樓挑戒指,
赤金鑲紅寶,價值不菲。
我心頭一熱,以為他要提親。
可第二天走進鋪子,那枚戒指,竟戴在我親傳學徒林月的手上。
鋪子裡的竊竊私語像耳光一樣抽過來:
“這戒指是隨公子給林月姑孃的定情信物吧……”
“隨公子掌食肆實權,林月姑娘這是馬上要變主母了,沈姑娘肯定要被踢出去。”
林月故意揚了揚手,朝我瞥了一眼:
“莫要亂講,但若我真成主母,定給大夥都漲月錢。”
見我走近,她立刻乖順行禮:
“師傅早。”
我並未理她,隻覺得可笑。
這對狗男女,把我當傻子?
可他們不知道——
寧安食肆的地契、房契、配方,全在我名下。
想把我踢出局?得看看你們有冇有這本事!
1.
剛坐定,就見閨中好友許茗月的身影緊隨我後坐下了:
“聽聞隨公子在金珠樓買了寶戒,可是要與你定親了?”
聽到定親,我無奈苦笑一下。
昨夜徹夜未見他露麵,隻得他遣人送來一句敷衍:
“有商事應酬,早些安歇,不必等我。”
我還傻乎乎在灶上燉了醒酒湯,等到夜半三更,湯熱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也冇等到他的身影。
我目光呆滯看向窗外:
“尚未定親。”
數年前,我隻是城郊一位略通廚藝的小廚娘,憑幾道拿手私房菜,在鄉鄰間小有名氣。
隨清和我是青梅竹馬,我少女時便暗慕於他,隻可惜當年他已有意中人。
忽一日,他尋上門來,說早與前任斷絕往來,見我廚藝精妙,有意與我合開一間食肆。
我心中暗喜,青天大老爺,終於肯賜我一段良緣了。
我們合開了寧安食肆。
我主內他主外,我潛心鑽研各式菜品;
他在外周旋客源酒樓,配合默契,順理成章成了人人豔羨的一對。
心上人回頭,事業有成,世間圓滿,莫過於此。
如今才知,這哪裡是良緣,分明是裹著蜜糖的毒藥。
而我飲了數年,險些將自己的身家與真心,一併葬送。
“師傅,您在屋內嗎”
稟報聲打斷思緒。
“進來。”
林月推門而入,手中捧著賬本,手指故意抬起,赤金寶戒在日光下晃得我眼疼。
“師傅,這是本月食肆的出入賬目。”
她將賬本放在桌上,寶戒熠熠生輝。
我盯著寶戒看了片刻,想起昨日在金珠樓外,我滿心歡喜想象著他向我求親的場景,連應答的語氣都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
現在想來,愚蠢至極。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嘴角的得意毫不掩飾。
“寶戒倒是別緻。” 我淡淡開口。
她笑得愈發張揚,話裡滿是挑釁,完全冇有學徒該有的樣子:
“師傅若喜歡,何不讓隨公子給您置辦一件。”
“您與他相伴多年,他若真心待您,想必不會捨不得吧。”
我扯了扯唇角:“既已贈了定情信物,想來婚期將近,怎從未聽你提起?”
“我雖未提,師傅卻是見過的。”
我眉梢微挑,倒想看看她還能耍什麼花樣。
“哦?那改日可得正式引見一番。”
她歪頭看我,一臉小人得誌的笑意,意味深長:
“會的。待時機成熟,必定帶來給師傅過目。”
“還有事?” 我翻開賬本,不願再看她那副嘴臉。
“那徒兒先退下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住,回頭瞥我一眼,話中帶刺:
“對了師傅,徒兒看您今日氣色不佳,可要多些歇息。您這般年紀,熬夜操勞最是傷神。”
茗月喝茶的手一頓,想開口教育林月,被我攔住了。
茗月一臉吃驚看向我。
我自然清楚茗月吃驚何事,:
“茗月,我今天有些累了,你也先回吧,我會找機會和你說的。”
我望著合上的門,手中賬本一頁未動。
冇想到她竟猖狂至此。可轉念一想,她手上這寶戒,本就是用我食肆賺來的銀兩購置,她自然有這份猖狂的 “底氣”。
我低頭看向自己指尖一枚素銀指環。
那是食肆初次盈利時,我們用第一筆銀子打的對戒,銀質無飾,內壁刻著 “沈” 與 “隨” 二字。
除夕守歲,煙花漫天,他親手
為我戴上,眼中盛著星光,許下的諾言我記憶猶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