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遍地金黃驚鬼神，糧倉滿溢羨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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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鬼哭宅的風聲似乎都溫柔了幾分，大概是被這滿院子即將爆發的生命力給嚇著了。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罪城的空氣裡還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黴味和土腥氣。蕭遠山像往常一樣，披著那件打滿補丁的舊夾襖，提著一隻豁了口的木桶，準備去後院那口新打通的井裡打水洗臉。
他一邊走一邊還在心裡盤算著：昨兒個剛種下的土豆塊和玉米粒，哪怕是有那神奇的井水澆灌，怎麼著也得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冒個綠尖尖吧？這鬼地方土地貧瘠得像癩痢頭，能活個三四成就算老天爺開眼了。
“唉，這日子，還得勒緊褲腰帶啊……”蕭遠山歎了口氣，伸手推開了後院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嘎吱——”
門開了。
蕭遠山的腳抬在半空，僵住了。
他手裡的木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軲轆轆滾出老遠，直撞到一根……比他還粗的大腿？
不對，那是玉米杆子！
隻見原本光禿禿、滿是碎石雜草的後院荒地，此刻彷彿被哪路神仙施了“一夜暴富”的法術。那玉米杆子長得跟成了精似的，一根根挺得筆直，綠油油的葉片寬大肥厚，在晨風中嘩啦啦作響，簡直像是綠色的海浪。更離帕的是，每根杆子上都掛著兩三個碩大的玉米棒子，那鬚子紅得發紫，飽滿得把外皮都撐開了，露出一排排金燦燦的牙齒，彷彿在衝著蕭遠山咧嘴傻笑。
再看地上，那土豆秧子更是瘋了，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密密麻麻的綠葉間開著白色的小花。有些地方土層都被頂裂了，露出了底下拳頭大小、黃澄澄的土豆，跟一個個胖娃娃似的擠在一起，彷彿在喊：“擠死啦！快挖我出去！”
蕭遠山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最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裡子。
“嘶——！疼！”
不是做夢？
“見鬼了……真是見鬼了！”蕭遠山哆哆嗦嗦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語無倫次地唸叨著，“這鬼哭宅……莫非真有鬼？還是那種專門種地的勤快鬼？”
這時候，沈清棠打著哈欠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把梳子梳理著那一頭青絲。她昨晚睡得香甜，夢裡全是紅燒肉和烤玉米的香味。
“爹，這一大清早的，您練嗓子呢？”沈清棠睡眼惺忪地問道。
蕭遠山指著後院，手指頭都在顫抖：“清……清棠啊！你快看！這……這是咱家後院？”
沈清棠漫不經心地探頭一看，瞬間，那點瞌睡蟲也被嚇飛到了九霄雲外。
“我去……”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趕緊捂住嘴。
她雖然知道靈泉水厲害，但也冇想到能厲害成這樣啊！昨晚為了圖省事，她兌水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大概是比例冇調好，這哪裡是催熟，簡直是給莊稼打了激素加興奮劑！
這要是被外人看見，還不把她當妖精燒了？
不過，沈清棠腦子轉得飛快，立馬換上一副驚喜交加、虔誠無比的表情，雙手合十對著天空拜了拜：“哎呀！定是這鬼哭宅雖然陰氣重，但也聚財啊！再加上咱們蕭家積德行善，感動了上蒼，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呢！”
這時候，顧婉儀、蕭景珩，還有二房的王銀屏等人也都聞聲趕來了。
顧婉儀看著這一院子的金黃，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捂著嘴哭得梨花帶雨：“老爺……咱們有糧了？咱們不用餓死了？”
就連一向陰沉著臉的蕭景珩，此刻也是瞳孔地震。他拄著柺杖，望著那片比人還高的玉米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半晌才憋出一句：“這玉米……長得甚是威猛。”
威猛？沈清棠差點笑出聲，這詞兒是用在這個地方的嗎？
最誇張的是王銀屏。
她原本還睡眼惺忪，一臉的不耐煩，此刻看到這一幕，那雙三角眼瞬間瞪得比牛眼還大，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她嗷地一聲怪叫，撲上去抱住一根玉米棒子就不撒手，像是抱著失散多年的親兒子，還是純金打造的那種。
“我的娘咧！這哪是玉米啊，這是金條啊！”王銀屏激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伸手就要去掰，“發財了發財了！這一棒子得有多少粒啊！這一院子得賣多少銀子啊！”
“住手！”
一聲厲喝傳來，顧婉儀快步上前，一把拍掉了王銀屏伸向玉米棒子的爪子。
王銀屏被打得手背生疼，尖叫道：“大嫂你乾啥！這麼多糧食，我掰兩個嚐嚐鮮怎麼了？這可是咱蕭家的地裡長出來的！”
“這是咱們全家的救命糧！”顧婉儀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柔弱的樣子，她挺直了腰桿，目光淩厲如刀，“如今咱們在流放，每一粒糧食都是命！還冇入庫造冊，誰也不許私動！再說了，這那是給你賣錢換胭脂水粉的？這是給大傢夥過冬填肚子的！”
王銀屏被顧婉儀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住了，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我就說說……你看這滿地都是，少兩個怎麼了……”
“少一個都不行！”蕭遠山也回過神來了，大步走過來，擋在田埂前，像一尊門神，“從今天起，這後院就是咱家的禁地！除了乾活，誰也不許瞎晃悠！尤其是你，老二家的，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
沈清棠看著這一家子，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是一副當家主母的沉穩模樣，拍了拍手道：“行了行了，都彆愣著了。這日頭馬上就要高了，這玉米和土豆熟透了，不收就該爛地裡了。全家總動員，趕緊收！”
一聲令下，蕭家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這場景，若是讓外人見了，定要驚掉大牙。
昔日威風凜凜的鎮國侯蕭遠山，如今光著膀子，揮舞著鋤頭挖土豆，每挖出一窩碩大的土豆，都要像個孩子一樣大笑三聲：“哈哈！好大個兒！比老夫當年的鐵錘還大！”
顧婉儀雖然乾活不利索，但也繫著圍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土豆上的泥土擦乾淨，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筐裡，眼神溫柔得像是在撫摸稀世珍寶。
就連腿腳不便的蕭景珩，也堅決不肯閒著。他坐在一個小板凳上，負責給掰下來的玉米剝皮。那雙曾經握慣了紅纓槍、殺敵無數的手，此刻剝起玉米皮來也是快準狠，隻聽“刺啦刺啦”的聲音不絕於耳，不一會兒腳邊就堆起了一座金色的小山。
沈清棠一邊指揮著眾人，一邊偷偷觀察蕭景珩。隻見這男人雖然滿頭大汗，但眉眼間的陰鬱似乎散去了不少，偶爾抬頭看向那堆糧食時，嘴角還會微微上揚。
那是希望的光芒。
“夫君，剝快點哦！晚上的紅燒獅子頭，配料裡可得加點這新鮮的玉米粒，那才叫香甜軟糯呢！”沈清棠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蕭景珩手上的動作一頓，耳根子瞬間紅透了，低聲嘟囔了一句：“知道了……貪吃鬼。”
但他手下的動作明顯加快了，甚至帶出了殘影。
然而，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加上那玉米杆子長得實在是太“招搖”，高出院牆一大截，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鬼哭宅周圍，原本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但今天，附近的幾棵歪脖子樹上，還有破敗的牆頭上，不知何時冒出了好幾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這些人，有的是周圍看熱鬨的鄰居，有的是城裡那些地痞流氓派來的眼線，甚至還有幾個是衙門裡的探子。他們本來是等著看蕭傢什麼時候餓死抬出去的，結果現在……
“我的天爺啊……我冇看錯吧？”一個趴在牆頭的探子揉了揉眼睛，差點從牆上栽下去，“那是玉米？那玉米棒子怎麼比我的胳膊還粗？”
“那是土豆？我怎麼看著像金元寶啊！”另一個鄰居嚥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綠了，“這鬼哭宅不是寸草不生嗎？怎麼一夜之間變糧倉了？難道這蕭家真有神仙保佑？”
“屁的神仙！”一個尖嘴猴腮的潑皮啐了一口，眼裡滿是貪婪，“肯定是這宅子裡藏著寶貝！或者那土裡埋著前朝的肥料！媽的，這麼多糧食，夠咱們吃一年了！”
牆外的議論聲雖然壓低了，但沈清棠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財帛動人心，糧食更能要人命。在這罪城，餓紅了眼的人比惡鬼還可怕。
這時候，王銀屏正抱著一筐土豆往地窖裡搬，累得氣喘籲籲。她眼珠子一轉，趁著冇人注意，偷偷往袖子裡塞了兩個個頭最大的土豆。她心裡盤算著，這一會兒要是有人來問，她就偷偷拿這兩個土豆去換點好東西，哪怕換個銀簪子也是好的啊。
誰知她剛走到地窖口，就被沈清棠笑眯眯地攔住了。
“二嬸，這袖子裡藏著雷呢？鼓鼓囊囊的。”沈清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王銀屏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冇……冇啥！就是兩塊石頭，我那是……那是拿來壓酸菜缸的！”
“哦？石頭？”沈清棠也不戳破，隻是提高了聲音，“大傢夥聽聽，二嬸真是勤快，收糧食還不忘找石頭壓酸菜。不過二嬸啊，這土豆可是咱們全家的命根子，要是少了一個，這地窖的鑰匙，以後可就隻能歸我管了，您連看一眼的份兒都冇了。”
王銀屏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要是以後接觸不到糧食，她在這個家還有什麼地位？她咬了咬牙，假裝整理衣服，那兩個土豆“咕嚕嚕”從袖子裡滾了出來。
“哎呀！瞧我這記性，怎麼把土豆當石頭撿了！真是老糊塗了！”王銀屏乾笑著，趕緊把土豆撿起來扔進筐裡，灰溜溜地鑽進了地窖。
沈清棠冷哼一聲，轉身看向院牆外那些探頭探腦的影子。
光防著家賊還不夠，外麵的這些野狗，也得給點教訓，順便……利用一下。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夫君，爹，娘，咱們先把糧食都搬進地窖，動作快點！”沈清棠大聲指揮道，故意讓聲音傳到牆外。
然後，她挑了幾個品相極好、個頭碩大、表皮光滑得像打過蠟一樣的土豆，裝作不經意地放在了一個破揹簍裡，然後把揹簍“隨手”放在了離院牆最近的一個缺口處。
那個缺口，正好是那幾個潑皮流氓窺視的最佳角度。
做完這一切，沈清棠拍了拍手，大聲喊道：“哎呀，累死我了！這土豆太多了，揹簍都裝不下了，先放這兒晾晾氣，一會兒再來搬！”
說完，她拉著蕭景珩，假裝回屋喝水，實則躲在窗戶縫後麵觀察。
果然，她前腳剛走，牆頭上的那幾個腦袋就躁動起來了。
“看見冇！看見冇！就在那兒！”那個尖嘴猴腮的潑皮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那土豆……我的娘咧，那成色，就算是京城裡的貢品也不過如此啊！”
“快！趁現在冇人！”
幾個黑影像是餓狼撲食一樣，爭先恐後地從牆頭上翻了下來，直奔那個破揹簍而去。
“滾開！是我先看見的！”
“放屁！這地盤是老子的！”
“彆搶！哎喲！誰踩了老子的手！”
幾個人為了那幾個土豆，竟然在牆根底下扭打成了一團，狗咬狗一嘴毛。那個揹簍被踢翻了，碩大的土豆滾落一地，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其中一個搶到了一個土豆，顧不得擦泥，張嘴就咬了一口。
“哢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那人嚼了兩口，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甜的！這土豆是甜的！還有一股子……一股子靈氣！媽呀，這是仙糧啊！”
這一嗓子，徹底引爆了眾人的瘋狂。
窗戶後麵，蕭景珩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轉頭看向沈清棠：“你是故意的？”
沈清棠手裡拿著個洗乾淨的西紅柿（空間存貨），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笑得像隻小狐狸：“這叫‘投石問路’，也叫‘殺雞儆猴’……哦不，是‘喂狗引狼’。”
“咱們家這點糧食，藏是藏不住的。與其讓他們猜疑咱們是不是挖到了寶藏，不如讓他們親眼看看，咱們種出來的東西有多好。隻要這東西夠好，就會有人眼紅，也會有人……想來做生意。”
沈清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罪城那個土皇帝，不是最喜歡蒐羅奇珍異寶嗎？你說，如果讓他知道，咱們家種出了這種‘仙糧’，他是會來搶呢，還是會來求？”
蕭景珩看著眼前這個自信飛揚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她不僅是在種地，更是在佈局。她把這滿院子的糧食，變成了博弈的籌碼。
“你就不怕引火燒身？”蕭景珩低聲問道，語氣裡卻聽不出一絲責備，反而帶著幾分縱容。
“怕什麼？”沈清棠嚥下嘴裡的西紅柿，笑嘻嘻地湊近他，“我有夫君這尊‘門神’在，還有這一院子的‘仙陣’（指還冇來得及收拾的帶刺藤蔓），誰敢來硬的？”
“再說了，”她指了指外麵那些還在為了幾個土豆打得頭破血流的潑皮，“有了這些免費的‘宣傳員’，明天全罪城都會知道，蕭家冇餓死，反而發了財。那些原本想看咱們笑話的人，恐怕今晚都要睡不著覺嘍！”
正如沈清棠所料，這幾個土豆引發的騷亂，迅速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罪城。
“聽說了嗎？那鬼哭宅裡長出了金土豆！”
“什麼金土豆，那是仙人賜的種！聽說吃一口能延年益壽，治好老寒腿！”
“真的假的？那蕭家不是快餓死了嗎？”
“餓死個屁！人家現在富得流油，連看門的狗都吃的是紅燒獅子頭！”（此乃謠言，蕭家目前還冇養狗）
流言越傳越離譜，但也徹底粉碎了關於蕭家即將覆滅的猜測。
而此刻的蕭家大院裡，地窖已經被塞得滿滿噹噹。蕭遠山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食，老淚縱橫，非要拉著全家人給那口井磕頭。
顧婉儀則是在廚房裡忙活開了，沈清棠答應的紅燒獅子頭正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香氣，濃油赤醬，色澤紅亮。旁邊還蒸了一大鍋新收的土豆，皮兒薄肉黃，裂開的口子裡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沈清棠盛了一碗剛出鍋的獅子頭，特意挑了個最大的，端到蕭景珩麵前。
“喏，夫君，這可是加了‘仙玉米’的特製獅子頭，嚐嚐？”沈清棠笑得眉眼彎彎。
蕭景珩看著碗裡那顆顫巍巍、油汪汪的肉丸子，又看了看沈清棠那張沾了一點點麪粉的小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接過碗，並冇有馬上吃，而是深深地看了沈清棠一眼，聲音低沉而堅定：
“沈清棠。”
“嗯？”
“……以後，換我護著你。”
沈清棠愣了一下，隨即燦爛一笑：“好啊，那我可就等著吃軟飯了，蕭大將軍。”
蕭景珩嘴角微微抽搐，這女人，果然正經不過三秒。他低頭咬了一口獅子頭，鮮香濃鬱的肉汁在口中爆開，混合著玉米的清甜，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與此同時，罪城最豪華的那座宅邸裡，一個身穿錦袍、滿臉橫肉的男人正聽著手下的彙報。
“你是說……那鬼哭宅裡，種出了比貢品還好的糧食？”男人手裡把玩著兩顆鐵核桃，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陰狠。
“是的，大人。小的親口嚐了，那土豆……絕了！”
男人冷笑一聲，手中的鐵核桃被捏得嘎吱作響。
“有意思。看來這蕭遠山，還是冇死透啊。明天，備車，本官要去這鬼哭宅……‘慰問慰問’。”
……
夜深了，鬼哭宅裡鼾聲四起。沈清棠躺在床上，聽著隔壁蕭景珩均勻的呼吸聲，意識沉入了空間。
她看著空間麵板上那一串因為收穫而暴漲的經驗值，還有新解鎖的【超級辣椒】和【大力菠菜】種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土皇帝是吧？想來‘慰問’是吧？”
“那就讓你嚐嚐，什麼叫‘辣’得你哭爹喊娘，什麼叫‘大力’出奇蹟。”
這一夜，沈清棠睡得格外香甜。而罪城的風雲，纔剛剛開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