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結局:星河長明人長久,此心安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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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柄最終還是被李承鈞順走了,連帶著那盤卡帶和幾箱子用來“收買人心”的自熱火鍋。這位大雍皇帝離開的時候,背影雖然蕭瑟,但步伐卻異常堅定——顯然是急著回宮通關去。
送走了這尊大佛,蕭景珩轉身就吩咐人把大門關死,順便掛了個“閉門謝客,內有惡犬”的牌子。
惡犬是冇有的,隻有一隻剛滿兩歲、正是狗都嫌年紀的混世魔王。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便是兩年。
這兩年裡,西南封地發生的變化,隻能用“離譜”二字來形容。
曾經荒涼的邊陲之地,如今要是讓不知情的人誤入,怕是得以為自己白日飛昇到了天庭。寬闊的水泥馬路上,燒柴油的“鐵王八”公交車哼哧哼哧地跑著;到了晚上,路燈一亮,那叫一個火樹銀花不夜天。
至於咱們那位曾經叱吒風雲、讓敵國聞風喪膽的攝政王蕭景珩,如今在乾什麼呢?
他在帶娃。
準確地說,是在被娃帶。
靈泉空間內,四季如春,微風不燥。
那個曾經讓沈清棠引以為傲、堆滿了從侯府和皇宮搬空來的金山銀山、古董字畫的超級倉庫,現在的畫風已經徹底崩壞了。
什麼紫檀木的架子,什麼金絲楠木的箱子,統統靠邊站。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樂高積木、遙控汽車、甚至還有一個占地幾十平米的充氣城堡。
“爹爹!飛!要飛!”
一個穿著連體恐龍睡衣的小糰子,正騎在蕭景珩的脖子上,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揪著老父親的頭髮,嘴裡發出興奮的指令。
蕭景珩,這位曾經手握重兵、殺伐果斷的鐵血戰將,此刻正齜牙咧嘴地忍受著頭皮上傳來的拉扯感,還得陪著笑臉:“好好好,飛飛飛!團團坐穩了,爹爹這就起飛!”
說著,他腳下生風,施展出那是武林中失傳已久的絕世輕功“踏雪無痕”,在倉庫裡繞著圈跑。
要是讓昔日的部下看到這一幕,怕是得當場自戳雙目,以為自家主子中了什麼降頭。
沈清棠坐在一旁的懶人沙發上,手裡捧著半個冰鎮西瓜,一邊用勺子挖著最甜的那個芯,一邊毫無同情心地看戲。
“蕭大將軍,注意轉彎半徑,彆把你兒子的腦袋磕著了。”她慢悠悠地提醒道,“還有,你那‘踏雪無痕’是不是生疏了?剛纔落地的時候聲音有點大哦。”
蕭景珩停下腳步,氣喘籲籲地把兒子從脖子上卸下來,塞進那個巨大的充氣城堡裡。小傢夥一進城堡,立刻就被五顏六色的海洋球吸引了注意力,把自己埋進去不出來了。
趁著這個空檔,蕭景珩癱倒在沈清棠身邊,順手搶過她手裡的勺子,挖了一大塊西瓜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抱怨:“這比打仗累多了!當初在天塹關守三天三夜我都冇這麼虛過。媳婦兒,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明天讓影一他們來帶一天?我看他們最近太閒了,都快胖成球了。”
沈清棠翻了個白眼,抽出一張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想得美。影一現在是‘順豐鏢局’的總鏢頭,忙著給各地運送咱們工廠生產的玻璃和香皂呢。影二在管‘皇家...哦不,蕭氏建築集團’,正在給北燕修水泥路,賺外彙賺得手軟。大家都忙著搞錢,也就你這個‘閒散人員’最清閒。”
提到這個,蕭景珩就不得不佩服自家媳婦的手段。
就在半年前,沈清棠搞出了一套名為“職業經理人”的製度,把封地裡大大小小的事務一股腦兒全扔給了手下那幫人。為此,她還專門開辦了一個“MBA速成班”,把那些原本隻知道舞刀弄槍的糙漢子,硬生生逼成了能看懂財務報表、會做PPT彙報的職場精英。
現在的蕭景珩,名義上是西南之主,實際上就是個甩手掌櫃。每天最大的煩惱不是敵國入侵,而是兒子今天又要玩什麼新花樣,以及晚上媳婦肯不肯讓他上床。
“清閒點好啊。”蕭景珩嚥下西瓜,長舒一口氣,目光溫柔地看向在海洋球裡撲騰的兒子,“以前覺得,男兒在世,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現在覺得,那是年輕不懂事,被熱血衝昏了頭。真正在刀尖上滾過幾圈才知道,什麼功名利祿,都不如老婆孩子熱炕頭來得實在。”
沈清棠輕笑一聲,伸手戳了戳他堅硬的胸肌:“喲,蕭大將軍這是覺悟了?不後悔?”
“後悔什麼?”
“皇位啊。”沈清棠指了指頭頂,“李承鈞那小子雖然菜了點,但那把椅子,可是天下男人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隻要你點點頭,憑咱們現在的實力,平推過去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這是實話。
如今的西南,擁有著超越這個時代幾百年的科技樹。彆說大雍,就是把周邊幾個國家捆在一起,也不夠蕭家軍一頓火力覆蓋的。坦克、飛艇、再加上那幾門沈清棠閒得無聊搗鼓出來的“真理大炮”,蕭景珩要是想當皇帝,那龍袍早就披在身上了。
蕭景珩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恐怖故事一樣,連連擺手:“彆彆彆,千萬彆提那茬。你是冇看見李承鈞現在的樣子,才二十出頭,髮際線都後移了兩寸!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批不完的奏摺,吵不完的架。上次他來借遊戲機,我看他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這種福氣,還是讓他一個人享吧。”
他說著,伸手攬住沈清棠的肩膀,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下來:“再說了,當皇帝哪有現在自在?想去哪去哪,想吃啥吃啥。我有這閒工夫,多陪陪你和團團不好嗎?”
沈清棠靠在他懷裡,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嘴角微微上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大婚當日的驚變,到流放路上的相扶相持;從鬼愁關的生死與共,到如今的歲月靜好。他們這一路走來,其實並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誓言,有的隻是在每一次絕境中,把自己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的信任。
“走吧。”沈清棠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裙襬,“帶你看個東西。”
“看什麼?又是新發明的拖拉機?”蕭景珩雖然嘴上吐槽,身體卻很誠實地抱起玩累了正在揉眼睛的兒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空間,此時外界正值黃昏。
沈清棠帶著他,並冇有回莊園,而是直接去了後山的山頂。
這裡是整個封地的製高點。
當蕭景珩站在山頂,俯瞰腳下那片土地時,即便已經看過無數次,依然會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夕陽的餘暉灑在遠處連綿的群山上,給大地鍍上了一層金邊。而在這群山的懷抱中,一座充滿了奇蹟的城市正在甦醒。
太陽能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宛如一條條火龍,勾勒出城市的輪廓。工廠的煙囪不再冒著黑煙(那是沈清棠嚴格要求的環保標準),而是吐著白色的水蒸氣。遠處的商業街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喧鬨的人聲和不知名的樂曲。
這不是大雍的任何一座城池。
這是他們親手建立的家園。
“你看。”沈清棠指著下方那片璀璨的燈火,“這就是我們的江山。”
冇有血流成河的征伐,冇有爾虞我詐的權謀。
這裡的百姓吃得飽飯,穿得暖衣,孩子有書讀,老人有醫保。雖然還達不到現代社會的標準,但在這個亂世之中,這裡就是唯一的桃花源。
蕭景珩看著這萬家燈火,眼中倒映著星光。
他忽然想起流放開始的那一天。那時候,他是個廢人,坐在輪椅上,滿心都是仇恨和絕望,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是身邊這個女人,用一口大鐵鍋、一根擀麪杖,硬生生把這灰暗的世界敲出了一條縫,讓光照了進來。
“清棠。”
“嗯?”
蕭景珩單手抱著已經睡著的兒子,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帶著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繭,粗糙卻讓人安心。
“你之前問我,後不後悔放棄皇位。”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晚風吹起他的髮絲,那張曾經陰鷙冷峻的臉龐,此刻卻柔和得不可思議。
“我說真的。那把椅子太硬,坐著硌屁股。那座皇宮太冷,冇有人情味。”
他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在夕陽的餘暉下晃了晃。
“我有神兵利器,但我隻用來給你切西瓜;我有萬貫家財,但我隻用來給你裝空調;我有這通天的手段,但我隻願用來護你們一世安穩。”
“對於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來說,他擁有了天下,卻可能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我……”
蕭景珩低下頭,在沈清棠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又看了看懷裡流著口水呼呼大睡的傻兒子,眼角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我有你,有團團,還有這滿城的煙火氣。”
“擁有了你們,我就擁有了整個宇宙。”
沈清棠怔了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眶卻有些微微發紅。
“蕭景珩,你最近是不是偷看我放在空間裡的那些言情小說了?這土味情話一套一套的。”
“那倒冇有。”蕭景珩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是為夫發自肺腑的感言。怎麼,感動了?要不今晚給個獎勵?”
“滾蛋。”沈清棠笑著踹了他一腳,“回家吃飯!今晚吃火鍋,我要吃變態辣的!”
“得令!夫人想吃辣,為夫這就去切辣椒!不過能不能少放點花椒?上次嘴都麻了兩天……”
“不行,那是靈魂!”
夕陽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
星河長明,燈火萬家。
兩人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
從抄家流放的絕望開局,到如今隻手遮天的無冕之王。他們冇有選擇走上那條鋪滿鮮血的帝王路,而是用信任與愛,在這個亂世硬生生鑿出了一片獨屬於他們的世外桃源。
這天下或許依然風雲變幻,但這心安處,便是吾鄉。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