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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往山上走,一邊回想起沈浪此前種種。
他還記得沈浪之前無比積極地想學打獵,還以為他懂事了,穩重了。
冇想到,他居然是想著獨自獵山豹!
真是太拋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他當個潑皮無賴,就算以後是討飯的命,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死於山豹之口。
沈鐵林艱難地爬過一個山頭,可週圍黑漆漆的,上山的路也不好走了,時不時還有粗壯樹木壓塌擋住去路。
他的腿本身行動不便,加上天黑,氣候惡劣,隨時自己都有生命危險,彆說去找沈浪了。
經過一陣權衡,沈鐵林還是選擇原路返回,想著隻有等天亮找幾個人一起上山去尋了。
一回到家,惠娘立馬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爹!找到了嗎?”
沈鐵林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惠娘隻能垂頭歎氣一聲,裡屋裡沈達等得實在太久,已經沉沉睡去了。
沉默片刻後,沈鐵林無奈開口,“這個逆子,肯定是揹著我們去獵山豹了。”
“二郎去獵山豹了?不會吧?”
惠娘瞪大了雙眼,有些吃驚。
王巴拉碰見山豹被吃了,沈浪又不是冇看到,怎麼還會輕易前去?
沈鐵林搖頭晃腦,無奈開口:“起初我也不信,可剛剛我去看了羊圈,有隻小羊崽不見了,我這才肯定。”
惠娘接著他的話,“肯定是他拿小羊崽當誘餌?去誘殺山豹?”
沈鐵林神色暗淡的點了點頭,眸中儘是懊悔,“我是說那天去縣城,他為什麼非要買活羊,他隻說想吃新鮮的羊肉,我也就冇多想。”
“估計那個時候他就早已為獵山豹做準備了。”
此時沈鐵林聲音發顫,似是要哭出來,“這個傻兒子,怎麼會乾這麼愚蠢的事,他要是有個好歹,我們全家可怎麼活啊!”
“不會的,不會的……”惠娘眼神空滯。
在她看來,現在的沈浪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潑皮了。
事事為家人考慮,每次都會往家帶好東西。
做事說話也很穩健,不會乾這麼危險的事啊!
但千算萬算是真冇想到,他居然去主動獵山豹!
如果是因為雪大天黑,不好下山,估計此刻找個地方躲躲,明日便可下山回家。
可他要是主動去找山豹,那可就是自尋死路了。
那可是猛獸,一隻已經吃過人的猛獸。
一回想王巴拉隻回來的那下頜骨,惠娘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爹……你彆嚇我,二……二郎怎麼會呢?那可是山豹,兇殘異常,二郎可是親眼見過的。”
“正因為他親眼見過,也知道那山豹可能受了重傷,所以他才動了獵殺它的心思。”沈浪鐵林這才明白沈浪早上的意圖,可惜為時已晚。
聽沈鐵林如此一說,惠娘頓時六神無主,“那……那爹,我們該怎麼辦?”
沈鐵林再次歎了一口氣,“還能怎麼辦?如今也隻能等天亮後,請些人上山去尋了。”
“可……可萬一,二郎他……”惠娘害怕沈浪不幸遇難,淚眼婆娑。
“冇什麼萬一的。”沈鐵林強忍淚水,一字一頓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抓緊回房休息吧,熬了這麼久你也辛苦了,養精蓄銳,明天我們還要想辦法去上山尋人。”
“爹!我……”惠娘開始哭泣起來,話到嘴邊可怎麼也說不出口。
“惠娘!快回房吧!彆把沈達吵醒了,他還小,你彆再嚇著他。”沈鐵林拳道。
惠娘捂住嘴小聲啜泣,這才進房去。
沈天林冇再回房,而是像被抽去了靈魂般,無助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早上他還提醒沈浪,要注意安全,小心碰見山豹。
可冇想到居然被他給說中了,他懊悔啊!他痛心啊!
望著沈浪那間平日早就關閉的房門,如今敞開在那裡,沈鐵林內心一片淒涼。
好不容易盼來兒子懂事,家裡日子漸漸轉好,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呢?
這一晚,沈鐵林和惠娘無眠。
惠娘躺在床上,輕撫著身旁的沈達,但心裡卻一直擔心沈浪的安危。
就這樣一直到子夜。
突然窗外寒風忽起,門窗被震得嘭嘭響。
緊接著屋外傳來“簌簌”聲。
惠娘不安的情緒變得更甚起來,她走到窗邊,推開一看。
滿天白花花的雪花胡亂飛舞,刺骨的寒意凍得她連連發抖。
“雪?怎麼會下雪?”
屋外的沈鐵林也看到了屋外的雪,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的心,這下徹底死了。
若冇有下雪,他還幻想著沈浪可能是躲在哪裡,明天有可能就會下山。
可如今居然下起了雪,而且還是寒風陣陣的大雪。
這樣的鬼天氣,彆說是人了,就是自家養的牲畜,要不人為地提供稻草給他們取暖,那也得凍死。
如今雪越下越大,恐怕沈浪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沈鐵林和惠娘,望著這場不合時宜的雪,她們充滿了絕望。
雙雙掩麵而泣,屋內充滿了絕望氛圍。
另一邊,躲在山豹身體裡的沈浪,也一夜無眠。
這倒不是他不想睡,主要是他無法入睡。
雖然說剛死冇多久的山豹,體內溫熱無比,沈浪為此還被捂出了汗。
可是腥臭的內臟和汙血極其刺鼻,他幾次都差點要吐出來。
另外他怕自己會窒息,根本不敢把頭也放入山豹體內。
這就造成冰火兩重天的體驗。
身體是暖洋洋的,但頭卻冷冰冰地忍受冰寒。
那滋味不好受。
就這樣苦苦煎熬了數個時辰,漸漸的山豹體內的溫度流逝,雖說不至於凍死,但冰冷的寒氣,還是凍得他打哆嗦。
就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又堅持了一個多時辰,天也終於亮了。
眼看風雪變小,沈浪哆哆嗦嗦地從山豹腹部爬出。
窩了一夜,整個身體難受極了,他想站直身體,活動一下四肢。
剛一站直,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頭很暈沉,就像是有幾千斤重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天啊!這麼燙!”
他被凍了一夜,此刻開始發起高燒了。
不行,得抓緊下山回家,否則就危險了。
要是暈倒在山裡,那就芭比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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