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GOOGLE搜尋TWKAN
後門重新關上。
癩皮狗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地上的靈石,輕輕嘆了口氣。
「這霧州城,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
石室。
這裡依舊安靜,隻有長明燈昏黃的光暈,將石壁映照得斑駁陸離。
阿青推開門。
老禿正趴在角落裡打盹,長長的耳朵耷拉著。
朵朵縮在驢肚子旁睡得正香。
看著這一幕,阿青那一身從鬥獸場帶回來的戾氣,悄然散去。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石床邊。
季秋依舊躺在那裡,呼吸微弱。
他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一些。
阿青坐在床邊,解下背後的春雨,放在膝頭。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枚贏來的築基丹。
丹藥圓潤,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這枚丹藥價值連城,或許在未來的關鍵時刻,能成為跟其他勢力談判的籌碼。
「先生。」
「今天,阿青殺人了。」
她握著季秋冰涼的手,低聲呢喃:
「殺了很多人。有壞人,也有貪心的人。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想要我的命。」
「阿青有時候在想……這條路走下去,我會不會也變成那個我也討厭的人?」
石室寂靜。
隻有微弱的呼吸聲。
突然。
季秋那隻被阿青握住的手,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阿青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芒:「先生?」
季秋並冇有醒來。
或者說,他的神魂依舊在那場大夢春秋之中。
但他那隻手,卻在阿青的掌心輕輕動了。
食指伸出,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封閉的圈。
然後,手指輕輕一挑,從那個圈裡……跳了出來。
畫地為牢,破局而出。
雖然冇有任何聲音,也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阿青懂了。
「當棋盤上的規矩已經讓你無路可走時,那就跳出棋盤,去下棋盤外的那一步。」
阿青怔怔地看著那隻手,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
先生雖然沉睡,但他一直都在。
阿青擦乾眼淚,眼神中的迷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狠辣。
她站起身,將那張霧州城地圖鋪在石桌上。
手指蘸著茶水,在地圖上緩緩劃過。
五毒教總舵……黑虎幫地盤……萬商盟拍賣場……
最後,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條紅色的虛線上。
那是城西密道。
也是五毒教運送貴重物資回總舵的必經之路,更是黑虎幫一直垂涎的咽喉要道。
「吳天陰,你的東西,我收了。」
「你的命,我也預定了。」
「至於神農令……」
阿青吹滅了長明燈。
黑暗中,那雙清冷的眸子比星辰更亮,彷彿兩把出鞘的利劍。
「那是先生的救命藥。」
「誰拿,誰死。」
……
半月之期,轉瞬即逝。
霧州城從未像今日這般熱鬨。
護城大陣的光幕完全敞開,天穹之上,無數道絢爛的流光劃過。
有劍修腳踏長劍,化作驚鴻;
有世家子弟乘坐雕樑畫棟的穿雲靈舟,破雲而來;
更有馭獸宗的高手騎著巨大的雙頭鷲,投下大片陰影。
萬商雲集,金如土,命如草。
這就是三年一度的萬寶大會。
位於城中心的萬商拍賣場,是一座高達九層的巨大塔樓。
塔身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刻滿了聚靈陣法。
塔頂懸掛著一口定魂鍾,每隔一個時辰自鳴一聲,據說那鐘聲,能洗滌修士神魂。
辰時三刻,拍賣場外廣場。
「呼——!」
一陣腥風突然從頭頂壓下,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紛紛抬頭。
隻見一條足有三十丈長的黑鱗毒蟒,正蜿蜒著巨大的身軀,從低空緩緩降落。
那巨蟒雙眼如燈籠,鱗片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口中噴出的黑氣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二階巔峰妖獸!
而在那巨蟒猙獰的頭顱之上,負手站著一個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
他居高臨下,眼神陰鷙。
「是五毒教的吳舵主!」
「噓!小聲點!聽說他為了這次拍賣會,把分舵的家底都掏空了!」
下方的散修們如同避瘟神一般,慌忙向兩側退開,硬生生在擁擠的廣場上讓出了一塊巨大的空地。
巨蟒落地,化作一陣黑煙鑽入吳天陰腰間的禦獸袋。
吳天陰落地後,身形微微一晃。
這半個月來,他過得生不如死。
為了籌集購買神農令的靈石,他不僅變賣了所有私產,甚至動用了給老祖準備的壽禮儲備。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把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這一場拍賣會上。
「走。」
吳天陰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後戰戰兢兢的孫通,大步走向拍賣場那扇雕刻著麒麟紋的地字號貴賓入口。
那是隻有築基期修士,且驗資超過五萬靈石者,方可進入的通道。
然而,剛走到門口,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靈力屏障便擋在了他麵前。
「吳舵主,請留步。」
萬商盟的一位築基管事麵帶微笑,不卑不亢地出現在屏障後:
「實在抱歉,因為您上次在鬥獸場賠付了十萬靈石後,您的驗資等級已經掉下來了。」
「隻能委屈您去玄字號大廳貴賓席就座了。」
「你說什麼?」
吳天陰勃然大怒,築基中期的靈壓瞬間爆發,衣袍鼓盪:
「讓我去大廳跟那些鏈氣期的螻蟻擠在一起?你看不起我五毒教?」
管事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指了指頭頂:
「吳舵主,童老正在頂層品茶。您若是對規矩有異議,我可以請他老人家下來跟您……敘敘舊?」
聽到童老二字,吳天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那股剛提起來的靈壓硬生生憋了回去。
臉上那消退的掌印,似乎又開始火辣辣地疼痛起來。
「好……好得很!」
吳天陰咬碎了牙,眼神怨毒地掃了一眼四周看熱鬨的人群,惡狠狠地甩袖:
「大廳就大廳!隻要能拍到神農令,坐哪裡都一樣!」
說罷,他帶著孫通,灰溜溜地轉身,走向了那個嘈雜擁擠的側門通道。
周圍的散修們雖然不敢明著笑,但那一道道玩味的目光,比殺了吳天陰還讓他難受。
堂堂一舵之主,駕馭毒蟒而來,最後卻像條狗一樣被趕去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