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議政大廳內。
劉詡高踞主位,下方左右分列著文武百官。
錦衣衛北鎮撫使灌超,已將三路漢軍的軍情悉數稟報完畢。
“大王,這便是錦衣衛探查所得的全部情報。”
“好,文先,先坐。”劉詡抬手示意。
灌超落座後,他徑直開口:“諸位,都說說看法。”
張仲率先出列:“韓章、黃沮不足為懼。”
“我軍本就無意從巴郡調兵,隻需拖住便可。”
“何況嘉陵江沿岸五座險城控扼水路,憑黃沮那兩萬水軍,根本打不進來,真敢進來,正好讓他深陷重圍。”
劉詡微微頷首。
張仲繼續道:“至於夜郎等小國,都是逐利之輩,花些錢財便能打發。”
話音一落,劉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冇有打斷。
“真正的核心,還是衛青、霍去病的正麵主力。”
“不過,我軍已按大王吩咐,半月前便開始修築劍門關。”
“屆時,定會給衛大將軍一份‘驚喜’。”
“當下隻需遣使,勸退夜郎諸國即可。”
劉詡心中瞭然。
西漢本無劍門關,此關乃是後世諸葛亮所設。
他穿越而來,一直遲遲不動工,為的就是此刻,給衛青一個猝不及防。
漢軍探子能查到的,頂多是葭萌關之後,幾座小關,突破可直撲成都。
“文先。”劉詡看向灌超:
“劍門關一帶,封鎖妥當?”
“回大王,已徹底封鎖,隻準進不準出,周邊日夜警戒,嚴防有人窺探修造進度。”灌超沉聲回道。
“很好。”
劉詡點頭,再看向張仲:“公謀,夜郎方麵不必遣使。”
“給孤斷了他們的糧、鹽供應。”
“再命神臂城守將徐傑,設法挑釁,逼他們來攻神臂城。”
他語氣平淡,眾人卻是一臉不解。
徐申忍不住上前:“大王,這是何意?”
張仲目光一閃,瞬間明瞭,撫須輕笑:“嗬嗬,大王是打算對夜郎出手了?”
“哈哈哈,還是公謀懂我。”劉詡朗聲一笑:“從前冇有出兵的名義,吞不下夜郎。”
“如今人家主動送上門,孤豈有不收之理。”
貴州那片地界,可是塊寶地。
興義、安龍、貞豐一帶,比蜀地腹地更適合種甘蔗,光熱足、糖分高。
他急需大量白糖,用來滲透、收割大漢天下的經濟。
同時,拿下夜郎,也是為日後進兵雲南鋪路,集齊整個西南F4。
如今他尚不適合在平原與漢軍主力硬拚,北上無路。
可山地、叢林、水戰,卻是蜀軍的強項。
何況夜郎一帶,如今不過是些零散部落,水陸並進,兩萬兵馬足以橫掃。
此前夜郎是漢屬國,他雖割據,但尊大漢,所以師出無名。
現在機會送上門,自然冇有放過的道理。
眾人一聽,尤其是武將們,頓時眼前一亮。
這些年他們憋得太久,蜀地內部夷族早已平定,大王又遲遲不北伐,人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大王考慮深遠!”徐申由衷歎道。
“好了。”劉詡收斂笑意,下令道:“傳令各地關隘、城池,全麵進入戰時狀態。”
“葭萌關外直至劍門附近,堅壁清野,一粒糧食都不給漢軍留下。”
“此戰核心,隻三個字——持久戰。”
“孤要用葭萌、劍門兩關,把衛青拖死、耗死。蜀地富足,漢軍糧草不濟,必不能久持。”
“其餘各處,死死盯住霍去病,嚴防他輕騎穿插、突襲。”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迎戰。”
“孤將親率大軍,坐鎮劍門關。”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肅然。
“臣等謹遵王令!”眾人齊聲躬身。
“諸位,各自去準備吧。”
眾人剛要起身告退,殿外忽然快步闖入一名傳令兵。
“啟稟大王!南中夷帥阿赫那遣使求見!”
“哦?快請進來。”
劉詡與百官都有些意外。
傳令兵應聲,立刻出去將人領入。
自從劉詡掌控巴蜀以來,唯獨南中各族,他冇有粗暴清洗上層。
這群人,是經受過曆史考驗的同胞,世代戍守西南邊境。
所以他效仿諸葛亮,派赤蠍衛深入南中,上演了一出四擒四縱,徹底收服各部人心。
之後又大肆派遣墨家、農家、儒家士子進入南中,開教化、授農耕、教紡織、幫他們建造房屋,讓族人從山洞裡搬出來,過上安穩日子。
同時修糧道、運糧鹽,解決他們最頭疼的生計問題。
這一番操作,直接讓南中夷民徹底歸心。
如今整個蜀地,不僅漢人擁戴劉詡,連夷族也死心塌地。
不多時,傳令兵領著一名壯漢走入大殿。
此人身著皮麻混織的長袍,頭髮披散,頭戴骨飾,胸前掛著一串獸牙項鍊,氣質粗獷彪悍。
一進殿,他便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恭敬行禮:“柯木剌,參見大王!”
劉詡連忙起身,笑著上前扶起他:“柯木剌將軍,不必多禮。”
“謝大王。”柯木剌站起身,神色鄭重。
劉詡語氣溫和:“將軍遠道而來,可是夷帥那邊遇到了難處?”
柯木剌心中一熱。
如今蜀地局勢緊張,大王第一句不是問兵,而是先關心他們是否有困難。
他沉聲道:“多謝大王掛念。”
“自從歸附大王以來,族人衣食無憂,這都是大王的恩賜,我等永世不忘。”
“此次末將前來,是奉夷帥將令。”
“如今大王有難,我南中男兒,絕不能袖手旁觀。”
“夷帥已集結八千精銳,願聽大王調遣。”
“我等隻服大王,不服長安!”
柯木剌語氣斬釘截鐵。
從前劉詡未至,他們常年與漢軍廝殺。
漢軍隻知武力鎮壓、橫征暴斂,他們自然拚死反抗。
可劉詡不同。
他那支如山林魔鬼般精銳的部隊,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徹底剿滅他們,卻隻是生擒,又一次次放回。
整整四次,他們先是屈服,並未心服。
而後令他們心服的是,劉詡統治以來,非但冇有欺壓,反而給他們建房、修路、送糧、教耕種、傳紡織,把他們當同胞看待。
如今劉詡遇險,於情是報恩,於利是自保。
一旦蜀地重歸大漢,他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族人必將重回山洞,饑寒交迫。
公私,他們都必須站在劉詡這邊。
劉詡心中一暖。
果然是曆經千年考驗的同胞。
他也不矯情推辭:“好!既然夷帥仗義相助,孤便不推辭了。”
“你回去轉告夷帥,領兵前往神臂城,先替孤守住城池,再伺機南下,攻取夜郎。”
有南中精銳加入,山林作戰如虎添翼。
這些人天生就是山地嚮導、叢林精銳。
柯木剌當即單膝跪地,高聲領命:“末將謹遵王令!”
“末將這就返回,稟報夷帥!”
“好。”劉詡朗聲吩咐:“來人,備好路上物資,務必不得怠慢將軍。”
“是!”
小吏上前恭敬行禮:“將軍,請隨我來。”
柯木剌再次對劉詡深深一禮,轉身退出議政大廳。
劉詡與滿殿文武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無不點頭。
蜀地上下,漢夷一心,何愁漢軍不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