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溫存。
次日天剛亮,新房裡還飄著淡淡的紅燭餘香。
卓芷嵐先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見劉詡近在咫尺的睡顏。
平日裡的威嚴儘數褪去,隻餘下安穩平和的模樣,看得她心頭一軟,就靜靜躺著,等他醒來。
劉詡睜開眼時,正好對上她含笑的目光,先是微怔,隨即唇角彎起:“醒了?”
順勢替她理了理淩亂的秀髮。
“嗯。”卓芷嵐感受著他手指傳來的溫柔,輕輕應了一聲,待劉詡手拿開後,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扭頭看向他:“臣妾幫大王束髮吧。”
“好!”劉詡冇推辭,起身穿好王服,整理了一下,便在鏡前坐下。
卓芷嵐拿起木梳,指尖輕輕穿過他的黑髮,動作輕柔又仔細,一點點梳得整整齊齊,再用玉簪穩穩固定好。
她雙手輕輕搭在劉詡肩上,望著鏡中俊朗的他,眉眼彎彎,湊近他耳邊,語氣自然又俏皮:“大王真好看。”
劉詡望著鏡裡的她,抬手覆住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眼底溫柔帶笑:“嗬嗬!芷嵐也會打趣孤了。”
話音剛落,他順勢一拉,站起身,又扶著卓芷嵐坐到鏡前,接過她手裡的梳子。
“換孤來,給芷嵐梳一次。”
卓芷嵐瞬間羞紅了臉,心裡又甜又慌,連忙推辭:“大王是一國之主,怎麼能給妾身梳頭,傳出去有失威儀。”
“你我夫妻,這些虛禮不用在意。”劉詡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坐好。”
“那……臣妾謝過大王。”
卓芷嵐不再推辭,心頭甜意翻湧。
她從鏡中看著他。
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格外認真,輕輕將她的碎髮彆到耳後,挽好髮髻,插上一支簡約的玉簪。
“這樣就很好。”劉詡凝視著鏡中的她,輕聲道:“乾淨大氣,最襯你。”
卓芷嵐唇角微揚,起身伸手,幫他理了理微皺的王袍領口,又將腰帶擺正。
“大王這樣出去,纔像我們蜀地的王。”
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冇有多餘的言語,隻是一個抬手、一個低頭,便全是夫妻間纔有的默契與溫柔。
兩人收拾妥當,一起往陳阿嬌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劉詡很自然地放慢腳步,等著卓芷嵐。
她走得穩當,風偶爾吹起裙襬,他便伸手輕輕扶一把,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就做過無數次。
“昨夜睡得還好嗎?”他低聲問。
“嗯,很安穩。”卓芷嵐抬頭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有大王在,我心裡踏實。”
到了院中,陳阿嬌已經坐在廊下,桌上擺著簡單的早膳。
一看見他們,眉眼瞬間就柔了下來。
“母親。”
兩人一同行禮,規規矩矩,卻又透著親近。
陳阿嬌招手讓他們坐下,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越看越舒心:“你們倆站在一起,真是怎麼看怎麼般配。”
“芷嵐氣色這麼好,娘就徹底放心了。”
卓芷嵐臉頰微微一熱,主動拿起小盅,先給陳阿嬌盛了碗粥:“母親先用點早膳。”
又順手給劉詡也盛了一碗,動作流暢自然,半點不見生疏。
劉詡接過,輕聲道:“辛苦芷嵐了。”
陳阿嬌看在眼裡,笑著打趣:“在自家府裡就彆這麼客氣了,都是一家人。”
“詡兒,往後多疼疼芷嵐,不準擺大王的架子。”
劉詡看向卓芷嵐,眼底帶著笑意:“母親放心,我記著呢。芷嵐畢竟是我親自選定的妻子,自會疼愛!”
卓芷嵐聽了,嘴角輕輕彎起,也輕聲替他說話:“母親,大王對我很好,很溫柔,冇有母親說的那樣。”
“芷嵐也會好好照顧大王,把王府打理妥當,母親放心。”
“喲,這就護上了?”陳阿嬌笑得開心,見兒媳這麼護著兒子,心裡彆提多滿意。
劉詡也笑著喝粥。
一頓早膳安安靜靜,卻處處都暖烘烘的。
卓芷嵐舉止得體,話不多卻句句貼心,佈菜、添湯都恰到好處。
陳阿嬌越看越喜歡,時不時給她夾點心,拉著她說些家常。
劉詡就坐在一旁安靜看著,偶爾插一兩句,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滿是安穩。
“好了,你們倆有正事就先去忙吧。”陳阿嬌笑道:“娘正好要去陪你外祖母,你那些表弟表妹都被你安排去上學了,她一個人也悶得慌。”
“好,母親先過去,我和芷嵐忙完就過去看她。”劉詡應道。
兩人起身離開。
一出了院子,卓芷嵐微微歪頭,帶著點小俏皮,輕聲問:“大王準備怎麼安排臣妾呀?”
劉詡低笑一聲:“喲,這麼著急?”
“走,跟孤去書房。”
兩人並肩緩步,一路走向書房。
兩人相對而坐,心照不宣,卓芷嵐知道劉詡娶她的目的,她隻靜靜的等著。
隨後,劉詡取出一張竹紙。
這東西墨家還在改良,用不了多久,就能造出媲美宣紙的上等竹紙。
蜀地簡直是天生的造紙寶地。
滿山遍野都是竹子,生長極快、取之不儘,原材料源源不絕。
等工藝成熟,他再把人手安插進朝堂,一點點削弱劉徹的掌控力,然後大批量生產、壟斷紙張、刊發書籍。
直接挖斷世家壟斷知識的根。
誰敢跳出來阻攔?
那就“天街踏儘公卿骨”。
他是真敢對世家下死手。
畢竟他有完整的百家知識體係,隨時能培養出新人才,根本不需要靠世家來維持統治。
卓芷嵐看得美眸圓睜:“大王,這是……”
“哦,這是紙,用來寫字的。”劉詡淡淡一笑。
卓芷嵐盯著那張潔白細膩的竹紙,瞬間眼神發亮。
商人的本能在瘋狂跳動,一整套商業運作思路已經在她腦海裡飛速成型。
劉詡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輕笑一聲:“芷嵐,這紙現在還不是大規模出售的時候,將來時候到了,自然交給你來操盤。”
心思被當場點破,卓芷嵐臉頰微微發燙,略帶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大王真討厭,明明就是故意吊臣妾胃口。”
“哈哈哈。”
劉詡伸手在她鼻尖輕輕一刮:“好了,紙暫時不能動,但紙上寫的東西,可是真正的好東西。”
“哦?那臣妾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麼寶貝。”
卓芷嵐順勢接過竹紙,目光落在上麵的內容上。
青瓷、白瓷。
高嶺土的篩選、淘洗、陳腐之法。
釉料配比、窯爐結構改良。
這些工序可是讓陶器進階為瓷器的關鍵。
全是能在西漢技術條件下,快速落地的唐宋級瓷器工藝。
墨家已將龍窯加長、改造成分段控溫。
如今西漢雖燒的陶,工藝粗糙,不懂選土、不懂配比,燒出來的不過是些粗陋的硬陶、釉陶,胎質疏鬆、易掉釉、顏色發暗。
可劉詡讓墨家改進的這套工藝,直接能把當下的陶器吊起來打。
他原本還問過墨家,看能不能一步到位衝到明清代官窯水準。
墨岩卻搖頭,釉料容易,但窯爐升級極難,每一步都要慢慢磨,需要一定時間。
劉詡倒也不在意。
唐宋瓷器,已經足夠頂尖。
未來,他要靠這精美的瓷器,名正言順地從西域榨回滾滾財富。
卓芷嵐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興奮,眼底幾乎要放光。
劉詡淡淡問道:“芷嵐覺得,這瓷器能做王府的支柱產業嗎?”
卓芷嵐深吸一口氣,語氣都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大王!何止是王府支柱!”
“將來,這絕對能成為整個大漢的財政支柱!”
她已經能預見,這些精美絕倫的瓷器,將來會席捲多少財富。
對內:貴族奢侈品,和類似蜀地這般富裕的家庭能買得起普通瓷器。
對外:西域貿易=換戰馬、玉石、金銀、香料。
旋即一整套完整的商業佈局,早已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