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章帶著上千親衛與殘兵,捨棄深陷峽穀的大軍,策馬狂奔,朝著東方大路倉皇逃竄。
可腳步剛踏出一刻鐘,前方密林之內,冰冷的殺聲驟然炸響。
“列陣!阻截逃敵!”
八百玄武衛身著厚重玄甲,手持步槊,邁著沉穩沉重的步伐,從大道正中殺出,列成堅固戰陣,死死封鎖去路。
玄武位主防禦,甲冑堅固,刀槍難入,皆是百裡挑一的精。
本就士氣崩盤、無心戀戰的漢軍殘兵,麵對這支鐵血重步,根本無力抗衡。
玄武衛穩步推進,步槊突刺,碾壓式的戰力橫掃前路,漢軍殘兵被殺得丟盔棄甲,屍橫遍野。
逃亡之路硬生生被截斷。
韓章目眥欲裂,怒聲怒罵:“蜀軍陰險狡詐,隻會設伏偷襲,卑劣無恥!”
怒罵聲傳開,玄武統領墨染眼神一冷,高舉長槊,厲聲高喝,聲音傳遍戰場。
“擒韓章者,賞千金!”
“殺!擒韓章!”
重賞之下,玄武衛士氣暴漲,殺伐越發兇狠,步步緊逼,死死纏住韓章殘兵。
後方煙塵滾滾,張本率領的白虎衛快步追殺而至,煞氣滔天。
“全軍追擊!休要走了韓章!!!”
兩衛前後施壓,步步緊逼。
追殺之時根本不留餘地,連投降的俘虜都無暇看管,一心隻求活捉敵首,交戰愈發激烈。
韓章副將急聲呼喊:“將軍!東北方向羅河穀可直通荊襄腹地,唯有此路可逃,快走!”
“再耽擱片刻,追兵合圍,徹底無路可走!”
韓章回頭望去,身後追兵越來越近,喊殺聲越來越響,重甲玄武衛死死咬住不放,再無別的選擇。
“走!去往羅河穀!”
收攏千餘名潰兵,調轉方向,朝著更為偏僻險峻的羅河穀方向拚命奔逃。
身後,墨染的玄武衛、張本的白虎衛緊追不捨,兩隊人馬在山野之間展開追逐。
沿途塵土飛揚,殺氣隨行。
韓章拚命策馬,手下狂奔,一路不敢停歇。
半日之後,一行人狼狽逃竄至羅河穀地界。
抬眼望去,羅河穀比石馬穀更為險峻陰森,兩側絕壁陡峭。
穀道狹窄逼仄,怪石嶙峋,林木幽暗,透著一股死寂的壓抑感,一看便是絕境險地。
踏入穀口的瞬間,韓章渾身汗毛倒豎,極致的危機感狠狠攥住心臟,臉色瞬間慘白。
“此地太過詭異,地勢險惡,絕非善地,可有其他繞行小路?”他沉聲急問。
身旁副將滿臉苦澀,搖頭苦笑:“將軍,此地群山連綿,荒無人煙,羅河穀是唯一通行要道,左右皆是絕壁荒山,無路繞行,隻能從此穀穿行。”
唯一通路,別無選擇。
韓章駐足穀口,進退兩難,心底的不安無限放大,石馬穀的埋伏還歷歷在目,眼前這座更險峻的峽穀,像一頭蟄伏的凶獸,靜靜等候獵物入籠。
就在他猶豫不決,滿心糾結之時,身後猛然傳來震天怒喝,如同驚雷炸響:“韓章休走!”
隨之而來的密密麻麻的殺喊聲。
“韓章休走!!”
滾滾喊聲穿透山林,墨染與張本率領的追兵已然殺至穀外,黑壓壓的兵馬徹底斷絕後退之路。
漢軍亡魂大冒,徹底被逼入絕境。
副將咬牙嘶吼:“將軍,前後皆是追兵,別無退路,隻能賭一把,快速穿過羅河穀,隻要衝出穀口,便能抵達荊襄地界!”
韓章望著身後步步逼近的追兵,又看了看幽深狹長的羅河穀,心知已然沒有退路。
咬牙握拳,狠下心來:“全軍快速入穀!”
上千殘兵不敢耽擱,紛紛湧入羅河穀,匆忙趕路,隻想儘快衝出這片陰森險地。
隊伍堪堪行至羅河穀中段,即將穿出穀口的瞬間,前方豁然爆發出冰冷的喝止聲。
“韓章,哪裏走!速速下馬受降!”
八百朱雀衛手持長戟,列陣堵死穀口,紅甲映著陰冷天光,戰意凜然。
統領羅憲立馬橫戟,擋在正中,目光冰冷,死死鎖定倉皇逃竄的韓章。
前路被堵,後路被追,兩側絕壁無路可攀。
天羅地網,徹底收攏。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每一名漢軍殘兵,所有人停下腳步,麵色死灰,兵刃緩緩垂下,鬥誌徹底磨滅。
山穀後方,一陣戲謔淡然的笑聲緩緩響起。
正是追至的張本:“韓郡守,你已中我家郡丞連環計。”
“快快下馬投降,可饒你麾下殘兵性命,別做無謂掙紮?”
前後蜀軍盡數列陣,三衛精銳兩頭合圍,刀刃對準包圍圈中的殘兵,殺機鎖定,隻待一聲令下,便可全員絞殺。
韓章緩緩轉頭,看向兩頭密密麻麻的蜀軍,再無半分退路,滔天怒火與屈辱交織,目眥欲裂,放聲破口大罵。
“爾等蜀人,行事陰狠,隻會埋伏偷襲,不敢正麵決戰,手段卑劣!”
“劉詡以下犯上,割裂疆土,無君無父,乃是大漢國賊,早晚必敗!”
怒罵聲響徹河穀,刺耳尖銳。
“今日本郡守寧死不降!”話落,他指向羅憲的朱雀衛,直接下令:“隨本郡守,殺出重圍。”
“殺!”漢軍朝著朱雀衛決死一搏。
朱雀衛陣前,羅憲眼神一冷,手持長戟策馬向前,冷聲喝道:“冥頑不靈,兒郎們殺!給本將生擒韓章!”
令下,蜀軍前後同時壓上。
陷入絕境的漢軍殘兵早已軍心潰散。
即便拚死反抗,也隻是困獸之鬥,根本無法抵擋精銳蜀軍的聯手絞殺。
“啊——!”
“蜀賊!給我死!”
刀刃碰撞的脆響、兵刃入肉的悶響、臨死的哀嚎、廝殺的怒吼,在狹窄的河穀內交織回蕩,血色迅速染紅地麵。
戰局毫無懸念,一邊倒的屠殺持續蔓延。
韓章手持長劍,親自上陣廝殺。
但他非武將,瞬間身陷囹圄。
親衛接連戰死,身邊人馬越來越少,渾身沾染血汙,隻能嘶吼壯其勇。
“啊!蜀賊——!
激戰幾息,羅憲抓住機會,策馬突進,長戟橫掃而出,精準擊中韓章腰側巨力迸發。
砰!
“啊!”
一聲悶響,韓章重心驟失,重重摔落馬下,長劍脫手飛出。
兩側蜀軍士卒一擁而上,繩索纏繞,瞬間將其牢牢捆縛。
“放開我!放開我!”
“爾等大逆不道之賊,他日必遭天譴!”
“啊!放開我!”韓章瘋狂掙紮,可被蜀軍士卒死死壓住。
主將被俘,殘存的漢軍殘兵徹底放棄抵抗,紛紛丟下兵刃,跪地求饒,再無半分戰意。
血色河穀之內,硝煙漸漸散去,廝殺緩緩落幕。
韓章兩萬主力大軍,先是石馬穀被截殺,後是羅河穀全員合圍。
現在主帥韓章被俘,將士死的死、降的降,整整支主力,盡數覆滅於巴郡群山之間。
黃沮、韓章相繼覆滅,東線再無壓力。
長風掠過羅河穀,捲起滿地血腥,蜀軍甲士林立,旌旗迎風舒展,押解著韓章及俘虜朝程章水師匯合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