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忘憂酒肆。
陸長生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拿著個小銅爐,裡麵燒著幾塊碎炭。這掌櫃把手放在上麵烤著,眼神看著門外空蕩蕩的街道。
一輛青篷馬車停在街角。
劉徹裹著一件羊皮裘,推開酒肆大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寸步不離的韓嫣。
“掌櫃的,凍死個人了。來碗烈酒暖暖身子。”劉徹自顧自的拉開長凳坐下,撥出一口白氣。
陸長生沒動彈,隻是用下巴指了指後院。
“酒在缸裡,自己去舀。我這兒不養閑人。”
韓嫣臉色一沉,剛想發作,被劉徹一把攔住。
劉徹倒是沒生氣,笑嘻嘻的站起身,自己跑到後院舀了兩碗酒端出來。
“先生,你教我的那招借殼生蛋,我用上了。”劉徹把一碗酒推到陸長生麵前。“我把董仲舒那幫人塞進了天祿閣,名義上是修黃老學說,實際上全在寫集權文章。”
劉徹喝了一大口酒,臉上泛起紅暈。
“老太太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太皇太後現在滿腦子都是我那個貪心的姑母。我找卓王孫借了十萬金,全砸在館陶公主身上了。館陶現在出門都敢用天子儀仗,連丞相的轎子見了她都得讓路。”
劉徹越說越起勁:“等館陶把滿朝文武都得罪光了,我看老太太還怎麼保她。”
陸長生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這掌櫃看著劉徹那張得意的臉,搖了搖頭。
“尾巴翹的太高,容易招風。”
劉徹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先生覺得哪裡不妥?”
陸長生把酒碗放下,拿起一根竹筷子,在桌麵的水漬上劃了一道。
“你把儒生塞進天祿閣,這招確實避開了老太太。但你別忘了,長安城裡不隻有太皇太後。”
“那些跟著你祖父和父親打天下的老臣,加上那些靠著黃老學說佔據高位的老傢夥。這些人眼睛沒瞎。”
陸長生盯著劉徹。
“董仲舒那幫人寫的東西,老太太聽不出毛病,那些老傢夥能看不出來?他們現在不吭聲,是在觀望。觀望你這個小皇帝到底有幾斤幾兩。”
“一旦老臣們覺得你威脅到了他們的位子,這幫人就會撲上來弄死董仲舒。到時候,老太太連句話都不用說,你的新政就得完蛋。”
劉徹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小皇帝隻顧著糊弄竇太後,卻忘了朝堂上那幫老臣的利益牽扯。
“那……我該怎麼辦?”
陸長生靠在椅背上,從袖子裡摸出兩枚銅錢。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擋箭牌。一個能在前麵替你挨罵,替你吸引所有注意力的活靶子。”
陸長生把兩枚銅錢推到劉徹麵前。
“朝堂上,誰的權勢大?誰貪財?誰想把控朝政?”
劉徹盯著那兩枚銅錢,腦子裡飛速運轉。
突然,小皇帝眼睛一亮。
“田蚡。”
田蚡是王太後的同母異父弟弟,也就是劉徹的親舅舅。這個人貪財,渴望權力,臉皮也厚。
陸長生嘴角微勾。
“對。把你那個好舅舅推出去。”
“給他官做,給他權,讓他去跟那些老臣鬥。董仲舒在後麵修書,田蚡在前麵惹事。老傢夥們的眼睛全盯著田蚡,誰還在乎天祿閣裡幾個書生在幹什麼?”
劉徹站了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
“絕了。先生,這招驅虎吞狼,真是妙計。”
劉徹一把抓起桌上酒碗,一飲而盡。
“我這就回宮,明天就封田蚡為太尉。讓他去折騰。”
劉徹大笑著轉身出門,韓嫣趕緊跟上。
陸長生坐在櫃檯後麵,看著劉徹的馬車駛離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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