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繞開哀家搞錢護院?門都沒有。”
長安城東市,忘憂酒肆。
陸長生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張剛出爐的胡餅。
他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一輛青篷馬車在街角停下。
劉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急匆匆的跳下車朝酒肆走來。
韓嫣跟在後麵,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掌櫃的!”
劉徹跨過門檻,自己拉開長凳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猛灌了一口。
陸長生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繼續啃著胡餅。
“沒到營業時間。要喝酒,去後院自己搬。”
劉徹沒計較陸長生的態度,他現在滿肚子的話想找人倒。
“先生,你那招鹽鐵專賣,我用了。”
劉徹身子前傾,盯著陸長生。
“聖旨一下,長安城那些大商賈全成了霜打的茄子。我粗粗算了一筆賬,要是這法子推行下去,少府一年的進項,能抵得上過去五年的田租!”
陸長生嚥下嘴裡的餅,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錢進你庫房了嗎?”
劉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別提了!那幫老狐狸,全都在跟我打太極!”
劉徹咬著牙。
“齊國的郡守上書,說海邊風浪大,鹽場被淹了。蜀地的官員報喪,說鐵礦塌方,沒法開採。這分明是合夥糊弄我!”
“我家那瞎眼老太太更是絕,直接斷了少府的調兵權。我現在就算知道他們抗旨,也派不出人去拿他們!”
劉徹越說越氣,一把奪過韓嫣手裡的布包,砸在櫃檯上。
嘩啦一聲。
布包散開,裡麵全是黃燦燦的金餅。
“掌櫃的,給我來壇最烈的酒!今天這氣,我咽不下去!”
陸長生站起身,走到櫃檯後。
他沒去拿酒罈子,而是端起劉徹剛才喝剩下的那半碗涼茶。
他拿起一根竹筷,在茶水裡蘸了一下。
“你以為下道聖旨,錢就自己長腿跑進你家庫房了?”
陸長生在木桌上畫了一條長長的橫線。
“這是長城。”
接著,他線上的北邊,畫了一大片空白。
“這是匈奴。”
劉徹的目光被那根筷子吸引,不知不覺站了起來,盯著桌麵。
陸長生手腕一轉,在橫線南邊畫了幾個圈。
“這是你的長安。這是齊國。這是吳楚。”
陸長生抬起頭,看著劉徹的眼睛。
“你覺得憋屈,是因為你隻盯著自家院子裡的這點爛事。”
“你口口聲聲說要搞錢打強盜,可你連強盜在哪放羊,強盜的死穴在哪,你都不知道。”
劉徹不服氣。
“隻要我有錢,我就能招募十萬步兵,打造最鋒利的鐵劍,一路推平草原!”
陸長生冷笑了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劉徹。
“十萬步兵?”
陸長生用筷子在北邊的空白處隨意點了幾個水滴。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沒有固定的城池。他們全是騎兵,來去如風。”
“你帶著十萬步兵出了長城,兩條腿怎麼追四條腿?人家根本不跟你正麵打,就騎著馬在遠處放風箏,射完一輪箭就跑。”
陸長生用筷子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大圈,把漢軍的位置死死圍住。
“不用半個月,你的十萬大軍就會被拖垮。糧草運不上來,士兵連匈奴人的馬尾巴都摸不到,最後隻能在草原上活活餓死,變成野狼的糞便。”
劉徹的臉色變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他從小在未央宮長大,學的是帝王心術,看的是兵書戰策,但從來沒人給他掰碎了講過草原上的實際戰況。
朝堂上那些老頭子隻會喊“和親”,主戰派隻會喊“出擊”,卻沒人告訴他怎麼打。
“那…那就練騎兵!我有錢了就能買馬!”劉徹急切的說。
陸長生把筷子丟在桌上。
“去哪買?”
陸長生指著地圖西邊的一塊區域。
“大漢的馬場都在西北。現在西北的草場,一半在匈奴人嘴裡,一半在你家那些諸侯王手裡。”
“你手裡沒有好馬,就算給你一座金山,你也隻能買到拉車的駑馬。騎著駑馬去追匈奴的戰馬,你是嫌將士們死得不夠快?”
劉徹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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