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家鄉
一道渡口，沈楓就看到了騎著一輛藍色的農用三輪車來接他的父親。
“小峰！”父親喊道。
沈建國，五十齣頭，卻已被農活磨得顯老。
身材不算高大，但肩背寬厚結實，常年彎腰種地讓脊背微微有些塌，站著時總帶著一股沉實的土氣。
麵板是深黝的麥色，被太陽曬得發亮，額角和眼角刻著幾道深紋，一笑就格外明顯。
他就是沈父，一個一輩子老老實實的農村人。
“爸！”沈楓激動喊道。
接著拖著行李箱，他走了過去。
“把行李放在車鬥裡，你坐上去！”沈父說道。
於是，沈楓就將兩個行李箱扔到了車鬥裡，自己也一個翻身坐在了三輪車內。
三輪車在鄉間坑窪的水泥路上顛簸著，發出“哐當哐當”的金屬摩擦聲。
初秋的淮河風帶著一絲水汽和兩岸莊稼熟透的泥土腥味，撲麵而來。
沈楓坐在車鬥裡，隨著車身搖晃，目光從父親那寬厚卻略顯佝僂的背影，移向了道路兩旁大片大片即將收割的農田，以及遠處那些隱沒在暮色中、連煙囪都不再冒煙的廢棄廠房。
“小楓啊！”父親沈建國拔高了嗓門，試圖蓋過電動車電機那刺耳的嗡嗡聲，語氣裡滿是焦急和不解，
“你剛才說啥？開電子廠？你是不是在鵬城大城市待久了，不知道咱老家現在是個啥光景了？”
沈建國猛地捏了一把剎車，避開路中間的一個泥坑，轉過頭瞪了兒子一眼：
“咱高林鎮，往上數二十年，有搞煤礦發過財的，可現在呢？煤挖空了，人都跑光了！
前幾年，也有人在鎮裡包了塊地弄什麼電子元件代工廠，結果呢？
被沿海的大老闆拖欠貨款，賠得連褲衩都不剩，現在大過年的都不敢回村，天天被要債的堵門！
你一個大學生，好不容易跳出這個窮山溝，你回來湊這個熱鬧幹啥？！”
看著父親焦急的側臉，沈楓心裡流過一絲暖意，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爸，別人失敗，是因為他做的是最底層的廉價代工，沒有核心技術，也沒有屬於自己的銷售渠道，命脈捏在別人手裡，當然隻能等死。”
沈楓大聲回應道，
“但我這次回來，不一樣，我有朋友是在鵬城搞電子廠的，手中有技術，有訂單，有資金，他要在我們這裡建一個電子廠幫他代工，我就是這裡幫他管理廠子!”
聞言，沈建國這才鬆了一口氣，對他來說，隻要不是兒子自己創業就好。
“原來是鵬城那裡的大老闆投資啊，那還好！”沈建國嘆了口氣，重新擰動把手，
“其實，我跟你媽就盼著你能在大城市找個安穩班上，實在不行考個公務員。
咱家祖祖輩輩都是泥腿子，做生意那水太深，我怕你把握不住的。”
沈楓沒有再繼續爭辯。
他知道，對於在土地裡刨食了一輩子的父親來說，
“創業”這兩個字等同於“傾家蕩產”的風險。
三言兩語是改變不了一個老輩人的觀唸的。
唯有說，廠子是別人投資的，他隻是管理，纔能夠打消父親的顧慮。
一路行駛在鄉間小路上，期間沈楓見到不少村裡的長輩。
有扛著鋤頭走在路上，有在田間勞作的。
但是，這些大部分都是老人，年輕人幾乎沒有。
和長輩打完招呼，沈楓忍不住問道：
“家裡現在都是老年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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