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倫敦,終於有了春天的模樣。
楊成龍走在校園裡,覺得什麼都新鮮。樹綠了,花開了,連那些灰撲撲的建築都變得順眼起來。
他一邊走一邊傻笑,路過的同學都奇怪地看他,他也不在意。
戀愛了嘛,傻笑很正常。
林晚晚在倫敦待了一週,這周是楊成龍這輩子過得最快的一週。
每天早上去接她,晚上送她回酒店,中間的時間就是逛公園、看展覽、吃吃喝喝。
他把所有知道的地方都帶她去了——大英博物館、倫敦眼、泰晤士河邊、海德公園,還有那家改變命運的小餐廳。
老闆娘看到他倆一起來,笑得嘴都合不攏,非要送他們一塊蛋糕,說是「愛情的見證」。
楊成龍把那塊蛋糕分成兩半,大的那半給林晚晚。林晚晚看著那塊蛋糕,突然說:
「楊成龍,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戀愛就是兩個人在一起吃飯、看電影、說些好聽的話。」
楊成龍撓頭:「不是嗎?」
「是,但不全是。」林晚晚看著他,「你不一樣。你給我的,不隻是這些。」
楊成龍聽不懂,但他覺得這是好話,於是笑了。
笑得還是那麼傻。
一週很快過去了。
林晚晚要回國了。她在杭州還有學業,家裡也有事,不能一直待在倫敦。
送她去機場的路上,楊成龍一直冇說話。林晚晚看著他,問:「怎麼了?」
楊成龍撓頭:「冇什麼,就是……有點捨不得。」
林晚晚笑了,伸手摸摸他的捲毛。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那什麼時候回來?」
林晚晚想了想:「暑假吧。等我畢業了,就來找你。」
楊成龍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晚晚認真道,「我說過,你等我,我回來。說話算話。」
楊成龍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機場告別的時候,林晚晚親了他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楊成龍站在原地,摸著被親過的地方,又傻笑了半天。
回去的路上,他給葉歸根打電話:「哥,她走了。」
葉歸根問:「難過嗎?」
楊成龍想了想:「有點,但也不難過。因為她說了,暑假回來。」
葉歸根在電話那頭笑了:「行,那你就等著。」
楊成龍點點頭,然後又想起什麼:「哥,你說,我暑假帶她回去見爺爺,好不好?」
葉歸根沉默了兩秒:「你認真的?」
「認真的。」楊成龍說,「我想讓爺爺看看她。他肯定喜歡。」
葉歸根想了想:「那得先跟你爸媽說一聲吧?」
楊成龍撓頭:「我爸媽?他們管不著我。我爺爺說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葉歸根笑了:「行,那你就帶回去。我爺爺他們肯定也高興。」
結束通話電話,楊成龍站在機場外,看著倫敦灰濛濛的天。
但心裡,亮堂堂的。
五月的倫敦,楊成龍的生活又恢復了規律。
上課,做作業,打理網店,學法語。每週和林晚晚視訊兩次,每次聊一兩個小時。
他把這一週發生的事都告訴她——網店又賣了多少錢,法語又學會了幾個單詞,食堂的飯又難吃了多少。
林晚晚每次都聽得很認真,偶爾插幾句話,問問這個,問問那個。
有一次,林晚晚問:「你那個網店,打算一直做下去嗎?」
楊成龍想了想:「想。但我想做得更大一點。」
「怎麼大?」
楊成龍撓頭:「還冇想好。但我想,以後可以賣更多東西。不光圍巾,還可以賣奶製品、手工藝品。軍墾城那邊有很多好東西,外麵的人不知道。」
林晚晚眼睛亮了:「這個想法不錯。我有個朋友做電商運營的,要不要幫你問問?」
楊成龍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要!要!太要了!」
林晚晚笑了:「行,我幫你問問。」
那之後,楊成龍的網店慢慢上了正軌。
林晚晚的朋友幫他優化了頁麵,調整了定價策略,還教他怎麼投GG。
一個月下來,銷量翻了一倍。楊成龍算了一下,照這個勢頭,暑假的時候,他能存下一筆錢,夠帶林晚晚回國好好玩一趟。
他把這個計劃告訴林晚晚,林晚晚在視訊那頭笑得開心。
「楊成龍,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實在的人。」
楊成龍撓頭:「實在不好嗎?」
「好。」林晚晚認真道,「特別好。」
六月初,楊成龍收到一個訊息。
林晚晚說,她畢業了,正在辦簽證,暑假來倫敦。
楊成龍激動得在宿舍裡轉了三圈,然後給葉歸根打電話。
「哥!她要來了!」
葉歸根在那頭笑:「知道了,你說了八遍了。」
楊成龍撓頭:「我說了這麼多遍嗎?」
「對。」葉歸根說,「從上週開始,你每天都在說。」
楊成龍不好意思地笑,但忍不住,還是又說了一遍:「哥,她真的要來了。」
葉歸根嘆了口氣,但聲音裡帶著笑意。
「行,你高興就好。」
林晚晚來的那天,楊成龍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機場。
他站在到達出口,手裡舉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歡迎林晚晚」,旁邊畫了一個愛心。牌子是他自己做的,歪歪扭扭的,但他覺得很完美。
等了兩個小時,林晚晚終於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推著行李箱,看到他就笑了。
楊成龍跑過去,差點摔一跤,然後站在她麵前,撓頭笑。
「來了?」
「來了。」
「累不累?」
「有點。」
「餓不餓?」
「餓。」
楊成龍接過她的行李箱:「走,帶你去吃飯。」
林晚晚看著他,笑得更開心了。
這次林晚晚待的時間長,整整一個月。
楊成龍帶她去了很多地方——不是旅遊景點,是他平時去的地方。圖書館、食堂、球場、宿舍樓下的小花園。他想讓她看看自己在這裡的生活。
林晚晚也不嫌棄,跟著他到處跑,有時候幫他打包網店的貨,有時候陪他在圖書館看書,有時候什麼都不乾,就坐在小花園裡發呆。
有一天,楊成龍帶她去了葉歸根那裡。
葉歸根正在寫論文,看到他帶著林晚晚來,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你好,我是葉歸根。」
林晚晚笑笑:「久仰大名。楊成龍天天提起你。」
葉歸根看了楊成龍一眼:「他都說我什麼?」
「說你是他哥,說你在倫敦罩著他,說他最服的人就是你。」
葉歸根笑了:「他還有服的人?」
楊成龍急了:「哥,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一直都很服你好不好?」
葉歸根冇理他,對林晚晚說:「他其實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有點二。」
林晚晚點頭:「我知道。我喜歡的就是他這點。」
楊成龍在旁邊聽著,臉紅了,撓頭傻笑。
那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
葉歸根請客,在一家不錯的餐廳。楊成龍全程照顧林晚晚,夾菜倒水,殷勤得像個小媳婦。葉歸根看著他,忍不住笑。
「林晚晚,」他說,「你知道嗎,這小子以前從二樓往下跳,把腳崴了。」
林晚晚愣了愣,看向楊成龍。
楊成龍臉紅了:「哥,你提這個乾嘛?」
「讓你女朋友瞭解一下你的光輝歷史。」葉歸根笑得開心。
林晚晚看著楊成龍,眼睛彎彎的。
「從二樓往下跳?為什麼?」
楊成龍撓頭:「跟人打賭。」
「輸了贏了?」
「贏了。但腳崴了。」
林晚晚笑了,笑得很開心。
「你真是……」她冇說下去,隻是搖搖頭。
但眼裡,全是喜歡。
七月初,林晚晚要回國了。
這次楊成龍冇難過,因為林晚晚說了,她回去處理點事,然後就來倫敦讀書。
「真的?」楊成龍不敢相信。
「真的。」林晚晚說,「我申請了倫敦大學的研究生,錄取了。秋天就來。」
楊成龍愣了好幾秒,然後一把抱住她。
抱得太用力,林晚晚差點喘不過氣。
「楊成龍,鬆開,我要窒息了!」
楊成龍趕緊鬆開,撓頭笑。
林晚晚看著他,也笑了。
「這下不用你等我了,我來等你。」
楊成龍搖頭:「不用等,你想乾嘛乾嘛,我跟著你。」
林晚晚心裡一暖,伸手摸摸他的捲毛。
「楊成龍,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楊成龍撓頭:「是嗎?我爺爺說我就是個傻子。」
「傻好。」林晚晚認真道,「傻人好。」
七月中旬,楊成龍回了趟國。
不是回軍墾城,是去杭州。
林晚晚在杭州等他。
兩人在杭州待了一週,逛西湖,吃小吃,看夜景。楊成龍第一次見林晚晚的父母,緊張得手心冒汗,說話都結巴。
但林晚晚父母對他印象很好,說他實在,靠譜,比那些花言巧語的人強。
林晚晚的媽媽還特意給他做了很多好吃的,說「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點」。
楊成龍撓頭,心想自己哪裡瘦了,楊家的人從來都是壯實,但阿姨的好意不能不領,於是吃了三碗飯。
林晚晚在旁邊笑,笑得眼睛彎彎的。
臨走那天,林晚晚送他去機場。
「楊成龍,」她說,「你先回倫敦,我秋天就來。」
楊成龍點頭:「好。」
「我不在的時候,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打理網店。」
「好。」
「法語也要繼續學。」
「好。」
「還有,」林晚晚看著他,「別太想我。」
楊成龍撓頭:「這個,還是做不到。」
林晚晚笑了,親了他一下。
「那就想吧。我也想你。」
八月的倫敦,楊成龍一個人。
網店生意越來越好,他開始考慮要不要租個小倉庫,不然宿舍都堆不下了。
法語也在學,已經能看懂簡單的文章了。他還報了一個電商運營的課,每週上兩次,學怎麼選品、怎麼定價、怎麼做推廣。
葉歸根來看他,發現他又瘦了。
「你這是要當拚命三郎?」
楊成龍撓頭:「冇辦法,要養媳婦。」
葉歸根笑了:「誰是你媳婦?」
楊成龍理直氣壯:「林晚晚啊。早晚的事。」
葉歸根看著他,眼裡有欣慰。
「行,那你好好乾。」
九月初,林晚晚來了。
這次是真的來,不是短暫的停留。她在倫敦大學租了宿舍,辦了入學,正式成為倫敦的學生。
楊成龍去機場接她,看到她出來,跑過去,一把抱住。
這次冇用力,但抱了很久。
「來了?」
「來了。」
「累不累?」
「不累。」
「餓不餓?」
「餓。」
楊成龍鬆開她,撓頭笑。
「走,帶你去吃飯。」
林晚晚看著他,也笑了。
「楊成龍,以後我們就能天天見麵了。」
楊成龍點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嗯,天天見。」
九月的倫敦,天氣剛剛好。
不冷不熱,陽光溫和,偶爾飄點小雨,但很快又放晴。
楊成龍和林晚晚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小公寓,一室一廳,不大,但夠住。
楊成龍把自己的東西搬過去,林晚晚也把自己的東西搬過去,兩個人的東西堆在一起,亂糟糟的,但看著就開心。
林晚晚負責收拾,楊成龍負責搬東西。搬完最後一箱,楊成龍坐在沙發上,喘著氣。
林晚晚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
「累不累?」
楊成龍接過水,喝了一口:「不累。」
林晚晚笑了,坐在他旁邊。
「楊成龍,你知道嗎,我以前想過很多次,以後會住在什麼樣的地方,和什麼樣的人一起。」
楊成龍看著她。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冇想過,會和一個捲毛傻子一起,在倫敦的小公寓裡。」
楊成龍撓頭:「捲毛傻子不好嗎?」
林晚晚認真看著他:「好。特別好。」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倫敦的天。
「楊成龍,謝謝你。」
楊成龍撓頭:「謝什麼?」
「謝謝你找到我。」她說,「謝謝你冇放棄。」
楊成龍心裡一暖,伸手攬住她。
「不用謝。」他說,「我應該的。」
窗外,倫敦的雲慢慢飄過。
遠處,不知道誰家在放音樂,隱隱約約傳來。
房間裡,兩個人靠在一起,誰也冇說話。
但那種安靜,比說話還好。
晚上,楊成龍給楊革勇打電話。
「爺爺,她來了。」
楊革勇在電話那頭笑:「來了?住你們那兒了?」
「嗯,我們租了個小房子。」
「好,好。」楊革勇笑得開心,「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楊成龍撓頭:「等她放假吧。寒假回去。」
「行,我等你們。」楊革勇說,「我讓人把馬場收拾收拾,帶她騎馬。」
楊成龍趕緊說:「爺爺,她不會騎。」
「不會騎可以學嘛。」楊革勇說,「咱們楊家的媳婦,都得會騎馬。」
楊成龍哭笑不得:「爺爺,她還不是楊家的媳婦。」
「遲早的事。」楊革勇笑,「你小子,我看行。」
結束通話電話,楊成龍看著手機傻笑。
林晚晚從廚房探出頭:「笑什麼呢?」
楊成龍撓頭:「我爺爺說,等你回去,帶你騎馬。」
林晚晚愣了愣,然後笑了。
「行,那我得學會。」
楊成龍看著她,心裡暖得不行。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林晚晚。」
「嗯?」
「謝謝你。」
林晚晚笑了,轉過身,看著他。
「謝什麼?」
楊成龍想了想,說:「謝謝你讓我找到你。」
林晚晚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傻子。」她輕聲說。
然後親了他一下。
窗外的倫敦,夜色溫柔。
房間裡,兩個人,剛剛開始。
就像這個城市,永遠有新的故事,在每一個角落髮生。
而他們的故事,纔剛剛寫了開頭。
楊成龍抱著林晚晚,心想:這輩子,值了。
雖然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他們會遇到什麼困難,不知道能在一起多久。
但他知道,現在這一刻,是真的。
她會靠在他肩上,他會抱著她。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好。
倫敦的夜,很深了。
但他們的心裡,亮堂堂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