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3章 第一次任務
基地深處的簡報室,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著幽藍的燈光,映照在七張年輕卻已初顯剛毅的臉龐上。
葉山站在全息投影地圖前,身形筆挺如鬆,眼神銳利如鷹。
他身後的螢幕上,展示著西南邊境地區一片連綿不絕、植被茂密的原始雨林——代號「幽靈地帶」。
「起立!」值日官一聲低喝。
韓葉、卓瑪與其他四名隊員——代號「山貓」的偵察兵王磊,「毒蛇」的爆破手趙健,「灰熊」的火力手李大柱,「夜鶯」的通訊兼醫護劉曉——齊刷刷站得筆直。
他們剛剛結束了為期一年半的非人特訓,身上的作訓服還帶著訓練場的塵土和汗水混合的氣息,但眼神已然不同,充滿了初生牛犢的銳氣和對首次實戰的渴望,也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葉山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韓葉和卓瑪身上一瞬,那眼神複雜,有關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坐下。」葉山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任務簡報,絕密等級『燭龍』。」
「『燭龍』……」韓葉心中默唸,這是最高危機等級代號之一,意味著任務區域極度危險,目標窮凶極惡,且情報可能存在重大變數。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卓瑪。
卓瑪的側臉在幽藍燈光下顯得異常平靜,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目標,『禿鷲』,前『暗刃』成員。」
葉山切換投影,一個麵容陰鷙、眼神凶狠的中年男子照片出現,「叛逃者,攜帶我們新一代單兵外骨骼係統『猙』的核心資料儲存單元。
『猙』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了吧?它能讓我們單兵作戰能力提升一個世代。」
投影再次切換,展示著「猙」係統的概念圖和部分駭人聽聞的測試資料。
隊員們屏住了呼吸,他們都曾在內部資料中聽聞過這個專案,冇想到核心資料竟麵臨泄露風險。
「『禿鷲』極其狡猾,熟悉我方作戰模式和追蹤技術。他於七十二小時前潛入『幽靈地帶』,意圖穿越國境線,將資料賣給境外勢力『黑水公司』的代表。我們的任務,」
葉山的聲音斬釘截鐵,「就是在『禿鷲』與接應人員匯合前,攔截他,奪回資料儲存單元。必要時,就地清除。」
「就地清除」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膜。訓練中無數次模擬過,但當它真正成為任務指令時,那股沉甸甸的、關乎生死的壓力還是瞬間瀰漫開來。
「情報顯示,『禿鷲』並非孤身一人。他可能僱傭了活躍在該地區的私人武裝『鬣狗』小隊,人數約在十到十五人,裝備精良,手段殘忍。」
葉山指向地圖上一個閃爍的紅點,「這是『禿鷲』最後一次被衛星捕捉到的訊號位置,位於『幽靈地帶』腹地的『毒蛇穀』邊緣。」
「我們將在三小時後,於『毒蛇穀』西南五十公裡處的LZ-7點實施高空低開(HALO)傘降。」
HALO!韓葉深吸一口氣。這是特種作戰中風險最高的滲透方式之一,從萬米高空跳傘,在低空纔開傘,以規避雷達探測。
他們在模擬器上練習過無數次,但真實的黑夜、複雜地形、未知氣流……每一個因素都可能致命。
「記住,」葉山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尤其在新人臉上停留:
「這不是訓練。子彈是真的,敵人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你們是一個團隊,每個人的生命都掌握在隊友手中。相信我,也相信你們的訓練,更相信你身邊的戰友。」
「任務代號:『斷爪』!明確冇有?」
「明確!長官!」七人齊聲低吼,聲音在密閉的簡報室內迴蕩。
運輸機的轟鳴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機艙內,隻有指示燈幽綠的光芒和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在最後一次檢查裝備:加裝消音器的突擊步槍、滿載的彈匣、手雷、煙霧彈、閃光彈、急救包、單兵口糧、淨水器……以及最重要的,與「猙」係統配套的小型追蹤/乾擾器(用於定位和癱瘓資料單元)。
韓葉摸了摸胸前口袋,那裡放著卓瑪在出發前悄悄塞給他的一小塊風乾了的糌粑,用乾淨的布包著。
他看向卓瑪,她正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但韓葉知道,她是在用特有的方式平復心境,與冥冥溝通,祈求保佑。
葉山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頻道傳來:「五分鐘準備!檢查傘具!記住降落點坐標,偏離超過一公裡,自行向集結點靠攏!祝好運!」
機尾艙門緩緩開啟,狂暴的氣流瞬間湧入,吹得人睜不開眼。下方是無邊的黑暗,彷彿巨獸張開的深淵巨口。
「跳!跳!跳!」
葉山第一個躍出機艙,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緊接著是「山貓」王磊、「灰熊」李大柱……
韓葉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對著卓瑪的方向用力一點頭,縱身跳入茫茫夜空。
失重感瞬間襲來,耳邊是呼嘯的狂風。下方是墨綠色的林海,在稀薄的月光下如同湧動的暗潮。
他嚴格按照訓練要求,保持身體穩定,目光死死盯著高度表。
六千……五千……四千……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部。他強迫自己冷靜,回憶著每一個技術細節。
一千五百米!開傘!
「嘭!」的一聲悶響,降落傘順利張開,巨大的拉力將他向上猛地一提。下墜速度驟減,他纔有空環顧四周。
黑暗中,幾朵傘花也在不遠處綻開。
然而,意外總是在最不經意的時刻發生。
一股強烈的、未曾預測到的下降氣流突然襲來,韓葉感覺自己像一片樹葉被狠狠向下拽去!
「糟糕!」他拚命操控傘繩,試圖擺脫氣流,但效果甚微。地麵的樹木如同鬼爪般急速放大!
「砰!」
劇烈的撞擊感傳來,他感覺自己砸斷了好幾根樹枝,後背和腿部傳來一陣劇痛,最終重重地摔落在厚厚的落葉層上。降落傘被茂密的樹冠纏住,將他倒吊在半空!
一陣天旋地轉,韓葉咳出幾口濁氣,努力讓自己清醒。他拔出傘刀,割斷傘繩,狼狽地摔在地上。
「咳咳……」他掙紮著爬起來,第一時間檢查裝備。
萬幸,主武器和大部分裝備都在,但通訊器在剛纔的撞擊中似乎出了故障,耳機裡隻有刺耳的電流噪音。
他嘗試呼叫:「獵鷹一號(葉山),這裡是雛鳥七號(韓葉),聽到請回答!雛鳥七號呼叫任何隊員!」
冇有迴應。隻有死寂的電流聲和森林深處不知名蟲豸的鳴叫。
他落單了!而且偏離了預定降落點!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裡,落單往往意味著死亡。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他強迫自己冷靜,回憶起葉山的教誨:生存第一,找到隊友第二,完成任務第三。
他檢查了武器,開啟步槍上的戰術手電,微弱的光柱在濃密的植被間切割出有限的空間。他必須確定自己的位置,然後向集結點靠攏。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不同於自然風聲的「沙沙」聲,從左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
韓葉瞬間關閉手電,屏住呼吸,身體蜷縮到一棵巨大的榕樹氣根後麵,槍口對準了聲音來源。
不是動物!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試探性的節奏。
他的手心開始冒汗,食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黑暗中,他隻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沙沙」聲停住了。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時間彷彿凝固。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突然!
「咻!」
一聲輕微到幾乎忽略不計的破空聲!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子彈擦著韓葉藏身的榕樹氣根飛過,打在後方的樹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敵人!而且發現了他的大致位置!
韓葉冇有立刻還擊。他知道,此刻暴露自己的精確位置等於自殺。他仔細分辨著剛纔槍聲傳來的方向和環境音。
對方很謹慎,隻開了一槍就再次沉寂。
必須移動!留在原地就是活靶子。
韓葉如同狸貓般,利用樹木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側後方移動。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訓練中無數次在模擬城市和叢林環境中的潛行訓練,此刻派上了用場。
他移動到另一處灌木叢後,靜靜等待。
果然,幾分鐘後,一個模糊的黑影從前方的樹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搜尋著。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那人臉上一閃而過——一張塗滿油彩、帶著猙獰神色的陌生麵孔,絕不是隊友!是「鬣狗」的人!
韓葉的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麵對真正的敵人,一個隨時可以奪走他生命的存在。
訓練時的模擬靶和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帶來的衝擊感天差地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胃液和微微顫抖的手。腦海中閃過葉山的話: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隊友的殘忍。」
就是現在!
在那名「鬣狗」隊員確認前方似乎無人,準備繼續向前搜尋的瞬間,韓葉動了!
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從灌木叢中猛地竄出,左手閃電般捂住對方的嘴巴,右手持著的軍用匕首精準而狠戾地抹過了對方的咽喉!
「呃……」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悶哼。對方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絕望,隨即軟倒在地,溫熱的鮮血噴濺了韓葉一手一臉。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衝入鼻腔。
韓葉鬆開手,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命的軀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嘔吐出來。
他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生命在自己手中消逝帶來的、本能的震撼與不適。
他殺人了。
這個認知像重錘一樣敲擊著他的神經。
但他冇有時間沉浸在情緒中。他迅速檢查了這名敵人的裝備,找到了一張粗糙的手繪地圖和一個單兵通訊器。
地圖上標註了幾個點,其中一個離他推測的自己位置不遠,另一個似乎是敵人的臨時集結點。
他拿起敵人的通訊器,調到對方的頻道,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帶著口音的英語和某種當地土語的交談。
「……蠍子失去聯絡……可能碰上硬點子了……」
「繼續搜尋……老闆(指禿鷲)催得緊……必須在黎明前到達匯合點……」
韓葉心中一動。看來敵人也分散了,而且「禿鷲」就在附近,壓力很大。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槍聲(儘管消音)和血腥味可能會引來更多敵人。
他強忍著不適,將屍體拖到更隱蔽的灌木叢中掩蓋好,擦掉臉上的血跡,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次殺戮帶來的衝擊正在被求生的本能和任務的責任感逐漸壓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地圖上標註的敵人臨時集結點相反的方向,也是他推測的己方集結點方向,再次隱入了黑暗的叢林。
卓瑪的降落相對順利,她落在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邊緣。
憑藉著在高原練就的、對方向和地形的驚人直覺,她很快確定了自己的位置,並開始向集結點靠攏。
她的心始終懸著,尤其是當韓葉的通訊器失去訊號之後。那種血脈相連般的直覺讓她感到不安。
她行進得極其謹慎,如同幽靈般在林中穿梭,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
她的耳朵捕捉著森林裡的一切異動——風聲、蟲鳴、遠處隱約的溪流聲,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壓抑的喘息聲。
她立刻停下,身體緊貼一棵樹乾,銳利的目光掃視著聲音來源的方向。
在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後麵,她看到了一個蜷縮的身影——是「灰熊」李大柱!
他的左腿小腿處一片血肉模糊,顯然是降落時出了意外,可能被樹枝或岩石嚴重劃傷。
卓瑪冇有立刻現身,而是仔細觀察了四周,確認冇有埋伏後,才悄無聲息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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