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9章 內憂外患
就在「鏡影」計劃悄然展開的同時,一條意外的情報線被啟用了。
之前幫助獲取「幽靈木薯」的「森林陰影」小隊,在雨林深處活動時,偶然接觸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型印第安部落。
這個部落的巫師,掌握著一種極其特殊的藤類植物使用方法。
這種藤蔓的提取物,能在極低濃度下,顯著促進多種作物的根係發育,尤其是在貧瘠的土壤中效果驚人。
「森林陰影」的隊長「黑豹」意識到其價值,通過加密通道將訊息傳給了楊革勇。
「促進根係發育……這可是好東西!」
楊革勇立刻來了興趣,「尤其是對咱們在非洲那些瘠薄土地上的推廣專案,簡直是雪中送炭!」
葉雨澤卻更加謹慎:「上次『幽靈木薯』的教訓還不夠嗎?這種直接從原住民手裡獲取生物資源的行為,倫理和法律風險極高。」
「而且,我們無法確定對方是否願意交易,或者這是否又是一個陷阱。」
「這次不一樣,」楊革勇堅持道:
「『黑豹』說,那個部落正在遭受一種外來傳入的呼吸道疾病的困擾,他們缺醫少藥。我們可以提供藥品和基礎的醫療援助,作為交換條件。這是各取所需,不是強取豪奪。」
經過激烈的討論,葉雨澤最終同意了嘗試接觸,但製定了極其嚴格的規定:
第一,交易必須在對方完全自願、並充分理解其後果(儘可能通過翻譯溝通)的前提下進行;
第二,隻獲取少量樣本用於研究,絕不破壞其原生地的種群;
第三,提供的援助必須實實在在,並承諾後續如果需要,可以提供更多支援;
第四,整個行動必須高度隱蔽,絕不能引起任何官方或非官方組織的注意。
楊革勇親自策劃了這次代號「生命之藤」的行動。
他冇有動用「森林陰影」小隊,而是通過陳浩的關係,找到了一支真正具有醫療背景、且信譽良好的無國界醫生小隊(其中個別成員對「特殊任務」心照不宣)。
由這支醫療小隊攜帶藥品和簡易醫療裝置,在「森林陰影」小隊提供的安全路線引導下,進入了那個與世隔絕的部落。
過程比預想的順利。部落巫師在接受了急需的藥品,並親眼看到患病族人情況好轉後,欣然同意了交易。
他不僅提供了那種神奇藤蔓的**樣本和組織,還將祖輩流傳下來的關於如何識別、採集和初步製備這種藤蔓的知識,口述給了醫療隊中一位擅長繪畫的隊員,形成了一份簡陋卻珍貴的「使用指南」。
交易在無聲中進行,完成後雙方迅速撤離,冇有留下任何不必要的痕跡。
當裝著藤蔓樣本和那份手繪指南的恆溫箱被安全送入地下實驗室時,葉雨澤和楊革勇都鬆了一口氣。
這不僅意味著他們可能獲得了一種極具潛力的新型生物刺激素,更證明瞭一種在風險與倫理之間取得平衡的、可持續的「資源合作」模式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葉雨澤認為局勢暫時得到控製時,真正的危機卻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襲來。
軍墾種業在國內的發展勢頭過於迅猛,尤其是「豐稷」係列的巨大成功,不僅引起了國際巨頭的警惕,也開始觸動國內某些利益集團的神經。
一些傳統的、依賴於引進技術的種業公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同時,軍墾種業過於神秘的「自主研發」能力,也引起了一些相關部門的注意。
一天,葉雨澤接到了國內一個加密號碼打來的電話,對方是他安插在軍墾種業內部的一位絕對親信。
「葉總,情況有些微妙。」
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上麵來了一個聯合調研組,規格很高,名義上是考察農業科技創新,但問的問題非常深入,尤其關注我們核心技術的『原始創新』過程和國際合作細節。」
「另外,我察覺到公司內部似乎也有人在對我們的『海外技術支援渠道』感到好奇,並且在非正式場合進行了一些打探。」
葉雨澤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擔心的事情之一發生了——來自內部的審視和潛在的傾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軍墾種業的快速崛起,無疑打破了許多原有的平衡。
「穩住,一切按既定預案回答。」
葉雨澤冷靜地指示,「強調我們立足於自主創新,積極整合全球公開資源和進行廣泛的國際學術交流。」
「關於海外部分,一律以『商業機密』和『保護合作夥伴隱私』為由搪塞。」
「同時,立刻啟動『淨化』程式,清理所有可能與我們有直接關聯的內部檔案和通訊記錄。」
結束通話電話後,葉雨澤久久不語。外部的明槍暗箭,他尚可憑藉智慧和勇氣周旋。
但來自內部的、基於複雜利益和猜忌的暗流,則更加難以防範。
「怎麼了?國內出事了?」楊革勇察覺到他的異常。
「起風了。」
葉雨澤望著螢幕上代表著全球各個節點狀態的、平靜的綠色光點,緩緩說道:
「而且是從我們身後吹來的風。」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了南海的方向。
「看來,我們需要一個更加獨立、更加遠離是非之地的『諾亞方舟』了。或許,是時候把目光投向大海了。」
楊革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海上?你是說……?」
「公海。」
葉雨澤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在某些情況下,國際水域,可能比任何國家的領土都更『安全』。」
一個更加宏大,也更加冒險的藍圖,開始在他心中勾勒。
那將是一個漂浮在藍色星球上的、真正的、移動的「種子方舟」。
而此刻,巴西草原上空,積雨雲正在匯聚,一場熱帶風暴即將來臨。
地下的「主根伺服器」依然在無聲地運轉,「數字巴別塔」仍在孜孜不倦地破解著生命的密碼。
內部的隱憂與外部的威脅如同這天氣一般,預示著前路必將充滿更多的雷暴與顛簸。
葉雨澤和楊革勇知道,他們短暫的休整期結束了。下一場風暴,或許將前所未有地猛烈,並從多個方向同時襲來。
他們必須做好準備,為了那些深埋地下、等待萌發的種子,也為了那個看似遙不可及、卻必須堅持的信念。
葉雨澤的「公海方舟」構想,並非一時衝動。
隨著國內調查組的介入和阿格西無孔不入的追擊,他意識到陸地上的任何據點,無論多麼隱蔽,都難以完全擺脫主權國家的法規約束和對手的滲透。
唯有國際公海,那片不屬於任何國家的藍色疆域,才能提供一個相對超脫的運作空間。
這個計劃的代號是「深藍堡壘」。
核心是一艘經過特殊改造的、具備強大自持力和科研功能的船隻。
葉雨澤通過層層轉手的離岸公司,秘密收購了一艘即將退役的中型海洋調查船。
這艘船被送往一個與軍墾種業毫無關聯的東南亞造船廠,進行了長達數月的「魔改」。
改造後的船隻,外觀上依舊保持著海洋科研船的樸實無華,但內部卻別有洞天:
密閉農業艙室:船上設定了多個可控環境農業艙,利用LED人工光照、無土栽培和迴圈水係統,可以進行不同氣候條件下的作物培育實驗。
移動生物實驗室:一個符合P3級別生物安全標準的貨櫃式模組化實驗室被安裝在加固的船艙內,能夠進行包括基因編輯在內的複雜生物實驗。
強大的資料處理能力:搭載了小型化的高效能計算集群,作為「數字巴別塔」在公海的浮動節點,即使與岸基網路斷開,也能獨立執行核心模型。
獨立的能源與補給:升級了太陽能輔能係統和大型淡水製造機,延長了自持力。
還設計了隱蔽的無人機起降平台和中小型潛水器收放裝置,用於特殊條件下的樣本輸送和聯絡。
資訊「黑洞」:配備了最先進的衛星通訊和訊號遮蔽係統,既能保持與全球網路的選擇性連線,又能在需要時將自己從電磁頻譜中「隱藏」起來。
船長和核心船員,是楊革勇通過特殊渠道物色的一批背景乾淨、經驗豐富且對高薪酬守口如瓶的退役人員。
科研團隊則由葉雨澤從分散在全球的「種子方舟」網路中抽調精乾力量,輪流登船工作。
這艘被命名為「探索者號」的船隻,在完成所有準備後,悄然駛離船廠,消失在浩瀚的南太平洋。
它的行蹤詭秘,經常在國際航道上消失數週,出現在一些偏遠的、無人關注的洋區。
在這裡,它可以相對自由地進行一些在陸地上可能受到嚴格監管的實驗,比如利用「數字巴別塔」的設計,直接對某些作物進行跨物種的基因功能驗證。
然而,公海並非法外之地,也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就在「探索者號」開始其海上生涯的同時,軍墾種業內部的暗流終於表麵化。
那位向葉雨澤預警的親信,傳來了更壞的訊息。
聯合調查組的調查似乎取得了某些「進展」,公司內部一位負責與國際(主要是葉雨澤渠道)對接的副總,被要求「協助調查」,暫時離開了崗位。
雖然表麵理由是配合瞭解一些國際合作中的合規問題,但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更讓葉雨澤心驚的是,他察覺到軍墾種業內部,似乎出現了一股試圖「去葉雨澤化」的勢力。
這股勢力由幾位更傾向於穩健、透明國際合作,或與國內其他利益集團關係更深的元老牽頭。
他們認為,葉雨澤的海外網路雖然貢獻巨大,但其運作方式過於灰色,風險不可控,已經成為了公司乃至更上層麵的「潛在負資產」。
他們主張,軍墾種業既然已經掌握了核心技術,就應該逐漸與這些「不清不楚」的海外渠道進行切割,轉向更陽光、更合規的自主研發和國際合作。
「他們這是想過河拆橋!」
楊革勇得知後勃然大怒,「冇有咱們在外麵刀頭舔血,他們能有今天的風光?現在覺得咱們是麻煩了?」
葉雨澤要冷靜得多:「不能完全這麼說。他們的擔憂有其道理。我們的方式,確實遊走在邊緣。」
「公司發展到這個階段,求穩是必然的選擇。隻是……他們不明白,或者說裝作不明白,真正的尖端技術,從來不會在完全陽光下的合作中輕易獲得。」
「我們與巨頭們的差距,還需要用非常規手段去追趕。」
內部的裂痕,比外部的敵人更讓葉雨澤感到無力。
這意味著他和他的團隊,可能同時要麵對來自阿格西的全球追殺、國內有關部門的審視,以及來自原本應是堅強後盾的軍墾種業內部的疏遠甚至拋棄。
「我們必須有完全屬於自己的底牌。」
葉雨澤對楊革勇說,「『探索者號』是一個開始,但還不夠。我們需要確保,即使有一天失去了軍墾種業的支援,我們的事業,我們掌握的這些『種子』,依然能夠延續下去。」
壓力之下,獲取資源和資金的渠道也變得迫切起來。
除了軍墾種業通過複雜渠道提供的資金,葉雨澤團隊需要更多的「活水」來維持龐大的全球網路和耗資巨大的「深藍堡壘」計劃。
一天,一個神秘的中間人通過加密渠道聯絡上了陳浩。
對方聲稱代表一個「國際農業投資基金會」,對「綠洲農業」在特種作物開發上的「獨特能力」非常感興趣,願意提供钜額資金,換取某些特定性狀(例如極快生長速度、特殊藥用價值)作物的「獨家合作開發權」。
陳浩將訊息傳回。「老闆,對方開價很高,但背景極其模糊。我懷疑……可能和地下生物黑市有關。」
生物黑市,一個遊走在法律與倫理邊緣的灰色地帶,交易著從珍稀物種基因到非法基因編輯工具的一切。那裡有巨大的利潤,也佈滿了致命的陷阱。
楊革勇有些動心:「要是能搞到一筆快錢,咱們的壓力能小很多。有些邊緣技術,說不定黑市上反而更容易弄到。」
葉雨澤卻斷然拒絕:「不行!絕對不行!一旦和黑市扯上關係,我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那不僅僅是法律風險,更會徹底玷汙我們做這件事的初衷。我們是在為未來的糧食安全尋找火種,不是在製造生物武器或者滿足某些人的獵奇**!」
他命令陳浩立刻斷絕與那箇中間人的一切聯絡,並加強牧場的安保,提防對方被拒絕後可能採取的報復或偵查行動。
然而,這件事也給葉雨澤提了個醒。
他們的活動,已經開始吸引一些黑暗角落的注意。未來的敵人,可能不僅僅是商業巨頭和國家機器,還可能包括這些毫無底線可言的影子勢力。
真正的風暴,終於在一個平靜的南太平洋夜晚降臨。
「探索者號」在一次例行的資料接收和樣本交換作業中,被盯上了。
哈林頓的「深犁」行動,通過長期監控全球衛星通訊的異常模式,並結合一些邊緣情報(包括之前生物黑市中間人被拒後匿名提供的模糊線索),成功鎖定了「探索者號」可能的活動區域。
這一次,哈林頓冇有動用官方力量,而是僱傭了一家擁有「海上安保」資質的私人軍事公司(PMC)的船隻,以「懷疑該船進行非法海洋科研或走私活動」為名,試圖進行「登臨檢查」。
這是一種在國際法灰色地帶的挑釁行為,目的在於獲取證據或直接扣押船隻。
漆黑的洋麪上,PMC的高速攔截艇如同幽靈般靠近了「探索者號」,強光燈打亮了船體,高音喇叭發出警告。
「船長,怎麼辦?」船員緊張地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