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鐵鏽味的1975------------------------------------------。——降落傘主傘失效、備用傘打結，那種絕望是鋪天蓋地的。他記得自己最後看見的畫麵，是地麵像一隻張開的巨手朝他猛撲過來。，是從手指尖傳來的，火辣辣的，像被什麼東西割破了。“小蕭？小蕭？你這娃，咋鋤個地都能把自己鋤暈過去？”，滿嘴旱菸味兒。蕭逸下意識想躲，卻發現渾身痠軟得像散了架。，昏黃的光晃得他眼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土腥氣，混著汗味和某種發酵的酸腐味。房間很簡陋，四壁土牆，角落裡堆著幾把農具，一張瘸腿桌子上擱著搪瓷缸子和一本紅色塑料封皮的《**語錄》。。？我在哪兒？……？“喝口水。”黑臉漢子遞過來一個搪瓷缸。蕭逸低頭，看見水裡倒映的臉——、年輕的、瘦削的臉。。。土牆上釘著一小塊碎鏡片，映出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麵板曬成小麥色的年輕人。。
但這具身體不是他的。這雙手指節粗大，掌心全是水泡和老繭，右手虎口有一道新添的傷口，還滲著血。這具身體穿著打著補丁的棉布褲子，膝蓋處磨得發白，一雙解放鞋破了個洞。
屋外的黑臉漢子跟進來：“小蕭，你咋了？要不要去衛生所看看？”
蕭逸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
他看著牆上掛的日曆——1975年7月18日。
他記得自己跳傘那天，是2024年6月的某個週末。因為天氣好，他還特意開了直播，跟粉絲開玩笑說“跳完這趟回去接個訂做達芬奇機械密碼鎖的單子”。
然後他就跳了。
然後就結束了。
“老趙……”蕭逸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這個名字是突然從他腦海裡蹦出來的，像這具身體的某種本能記憶，“我們這兒……是哪兒？”
黑臉漢子——趙有田——愣了一下：“北河省青山縣靠山屯大隊啊，你這是咋了？中暑把腦子給熱糊塗了？”
靠山屯大隊。
知青點。
蕭逸閉上眼睛，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淹冇了他。
他重生到了1975年。
成了一個下鄉知青。
趙有田走了，留下半碗棒子麪粥。蕭逸坐在屋門檻上，腦子亂成一鍋漿糊。
前世他是誰？蕭逸，二十七歲，B站科技區UP主，全網百萬粉絲的“手工帝”。家裡開廠的，經濟條件優渥，他從冇正經上過一天班。興趣來了就搞點小發明，偶爾接接定製單，大部分時間都在搗鼓他那些天馬行空的專案。
造過蒸汽朋克風格的機械臂，改裝過能爬樓梯的電動輪椅，還手工複刻過一台微縮版瓦特蒸汽機。粉絲都說他是“被上帝點過技能樹的男人”。
他冇什麼大誌向，就是個技術宅。不想結婚，不願社交，不想卷。父母留下的錢夠他躺平一輩子，他就真躺了。
玩極限運動是唯一的刺激。笨豬跳、攀岩、翼裝飛行、高空跳傘——隻有在那時候，他纔會覺得人生有點意思。
然後他就把自己作死了。
蕭逸苦笑一聲。
上輩子那麼好的條件，他活得像個廢人。這輩子開局就是一窮二白，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他不信邪地開始回憶。
這具身體的記憶像碎片一樣湧回來。蕭逸，十八歲，父母雙亡，七五年春響應號召下鄉插隊。這半年他過得簡直是噩夢——每天天不亮出工，太陽落山收工，種地、鋤草、挑糞、修渠，他一個城裡長大的孩子哪兒乾得了這個？
工分掙不夠，口糧不夠吃，被老農民嫌棄乾活慢，被大隊長點名批評。上個月體檢量體重，一米七五的個子，才一百零三斤。
今天上午鋤地，又餓又累又熱，眼前一黑就栽地頭上了。
然後就換了個魂。
蕭逸仰頭看天。1975年的天空藍得透亮，冇有霧霾，冇有高樓，隻有遠處青黛色的山和近處歪歪扭扭的土坯房。
他正發著呆，雷老三跑了過來。
“小蕭！大隊長讓你去修拖拉機！”
“修拖拉機？”蕭逸一愣。
“公社的‘東方紅’趴窩了，躺地裡三天了！大隊長急得跳腳。”雷老三擦著汗，“你不是城裡來的嗎？不都說城裡娃娃上過學嘛，你看看能不能修。死馬當活馬醫唄。”
蕭逸站起身。
“走，看看去。”
村口的打穀場上圍了一圈人。
一台“東方紅—40型”拖拉機死氣沉沉地趴在場中央，發動機蓋掀開，幾個老農蹲在旁邊愁眉苦臉。
“肯定是油路堵了。”老保管員陳大爺篤定地說。
“我看是火花塞燒了。”另一個爭辯。
“拉倒吧，柴油機哪兒來的火花塞！我看是缸墊呲了！”
大隊長周援朝皺著眉頭站在拖拉機前。這人四十出頭，國字臉，當過兵，是青山公社靠山屯大隊的生產隊長，公道、能吃苦，在村裡威望很高。
但他這會兒也一籌莫展。
公社農機站的技術員前天來看過，說發動機要拆檢，得大修，得花三四百。還說“這種蘇聯老型號早就淘汰了，不如買新的”。
買新的？周援朝想罵人。一台新拖拉機將近一萬塊，靠山屯全大隊一年公積金也湊不齊。馬上就是秋收，這鐵傢夥要真撂挑子，幾百畝地全靠人拉牛犁？
“老周。”蕭逸從人群外往裡擠。
周援朝看見是他，眉頭皺得更深：“小蕭，你不好好歇著，跑來湊什麼熱鬨？”
“聽說拖拉機壞了，我來看看。”
周援朝打量他一眼。這個城裡娃來了半年，乾活確實不行，可到底念過高中。死馬當活馬醫吧。
“你懂機器？”
“我爹以前是機械廠的。”蕭逸撒了個謊。
周援朝猶豫一下，揮手讓圍觀的往後退：“那你看吧。”
蕭逸挽起袖子。
拖拉機。前世他在工作室裡拆過摩托車發動機，裝過小型蒸汽機，還用業餘時間幫人翻修過老爺車。但對於1975年中國農村最常見的“東方紅—40型”，他隻是偶爾在資料裡見過。
不過原理是通的。
他繞拖拉機走了一圈，先檢查外觀。車身鏽跡斑斑，漆皮剝落，至少用了十五年以上。
他開啟油路，油管裡有油。檢查進氣，濾清器堵得死死的——難怪啟動困難。但這應該不是主要問題。
“打一下。”
“啥？”
“啟動一下。我聽聽聲音。”
周援朝坐上駕駛座，擰鑰匙。馬達嘶啞地轉了幾聲，發動機噗噗響了兩下，冇著。
再打，還是冇著。
“缸壓不夠。”蕭逸直起腰，“聽聲音像氣門漏氣，或者活塞環磨損嚴重，密封不嚴。”
“那咋修？”周援朝從車上跳下來。
“拆缸蓋看看。”
周圍幾個老農麵麵相覷。
拆缸蓋？那可是大修，連農機站的技術員都不敢隨便動，這瘦不拉幾的城裡娃娃上來就說拆缸蓋？
“能行？”周援朝盯著他。
“試試。不拆開看，誰也不知道到底壞在哪兒。”
周援朝沉默片刻，下了決心：“老陳，去拿工具！”
陳大爺很快捧來個工具箱，鐵皮都鏽透了，開啟是散成一堆的扳手、螺絲刀、鉗子。
蕭逸看了看，工具雖然簡陋，但基本的扳手和套筒還是有的。
他俯身開始拆缸蓋螺絲。
發動機表麵滿是油汙，幾顆螺絲鏽死了。他用力擰，擰不動。
“搭把手。”
幾個小夥子上前，七八隻手一起使勁，隻聽哢一聲，螺絲終於鬆了。
十分鐘後，缸蓋拆開。
蕭逸俯身看進去。
缸壁上有明顯的拉傷痕跡，活塞頂部積碳厚得像鍋底灰。他用手指摸了摸缸壁，有一道深溝。
“拉缸了。”
“拉缸？”周援朝冇聽懂。
“活塞和缸壁之間的潤滑油膜破裂，金屬直接摩擦，把缸壁拉傷了。這樣活塞環密封不嚴，氣缸壓力上不去，當然啟動不了。”
“那能修嗎？”
蕭逸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油汙：“理論上要鏜缸、換活塞環，重新裝配。但咱們冇那個條件。”
周援朝心一沉。
“不過可以應急。”蕭逸接著說，“缸壁拉傷不算太嚴重，打磨一下，換個新活塞環，暫時能動起來。撐過秋收冇問題。徹底大修，等冬天再乾。”
“你會？”
“試試看。”蕭逸說，“但我需要配件和砂紙。活塞環得去公社農機站買。另外要最細的水砂紙，越細越好。還有機油，新的機油。”
周援朝二話不說：“老趙，你騎我的自行車去公社，買活塞環，就說靠山屯要的，讓他記賬。小蕭，砂紙和機油我給你想辦法。”
蕭逸站在這台1975年的“東方紅”拖拉機前，看著開啟的氣缸蓋，有一瞬間的恍惚。
前世他躺在自己的地下工作室裡，吹著空調，聽著音樂，麵前是價值幾十萬的加工裝置，庫房裡各種型號的螺絲備齊全套。做手工是出於興趣，做不出來也無所謂。
現在他站在烈日下的泥土地上，四周是土坯房和白楊樹，手裡隻有幾把鏽跡斑斑的扳手，這台又老又破的拖拉機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但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過缸壁上的拉痕，觸感很粗糙。
一種奇異的興奮感從他心底升起來。
前世他做手工、搞發明，隻是玩。
可現在不一樣。
這台拖拉機要真修不好，靠山屯幾百口人今年冬天的口糧就成問題。這不是玩，不是消遣，是真的會影響到很多人的日子。
他忽然覺得，這輩子好像比上輩子有意思了。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瞬間——
蕭逸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光閃過，隨後一張淡藍色的半透明麵板懸浮在他視野正中央，像科幻電影裡的全息螢幕一樣清晰。
檢測到宿主意識波動
“科技樹”係統啟用中……
初始化完成
蕭逸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瞪大眼睛看著懸浮在空氣中的麵板，上麵緩緩浮現出幾個字：
——蕭逸·科技樹——
物理 Lv.0 (0/10)
化學 Lv.0 (0/10)
生物 Lv.0 (0/10)
機械 Lv.0 (0/10)
電子 Lv.0 (0/10)
材料 Lv.0 (0/10)
數學 Lv.1 (1/20)
技能：基礎維修（被動）——徒手維修成功率 10%
科研點數：0
麵板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不停地閃爍：
新手任務已觸發：修複“東方紅—40型”拖拉機發動機
任務獎勵：科研點數50點，隨機圖紙×1
蕭逸愣住了。
他真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