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刻啊,王良恨的渾身發抖。就像擰緊的發條。忽然聽趙小剛說話。發條立刻就鬆了。整個身子頓時軟的像根麵條,隻有一根脊柱強行的支撐著他。 ->.
然後他大口的喘氣,彷彿進行了一場劇烈的運動。
很多時候,人的精神活動比體力運動更耗費能量。
「唉呀,王良啊,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病了呀?」趙小剛嚇得坐了起來。
「沒有沒有,沒事。」王良趕緊搖搖頭說。
趙小剛惶恐的問,「可是我怎麼覺得你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啊?這裡是醫院啊,不行你去找醫生看一看吧。」
「我沒事,真的沒事。」王良說,「我出去轉一圈就好了。」
「你到底怎麼了呀?」趙小剛刨根問底。
王良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而且他也不知道剛才自己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表現,會讓趙小剛如此的惶恐不安。
這說明趙小剛對他還挺關心。
他意識到這一點,笑了笑說,「我沒事,我就是剛纔想到一件事,一件以前發生的事,這件事讓我感到很氣憤,所以到現在我也沒過去這個坎兒,想起來我就很生氣。你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我一定會把你護理出院的。」
「那我就放心了。」趙小剛還真的吐了一口氣,臉上也是輕鬆的笑。
王良心想,原來這句話是因為這個呀。
不過王良還是覺得這是趙小剛對他的關心,還是感激的。
趙小剛接著說,「王良,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想了,想你也沒有用啊,咱們又不能回到過去是不是?我這人呢就有點好處,過去的事情我是不會再去想了。」
「好的,我聽你的話。」王良笑道,「那我出去轉一轉啊,一會兒回來。」
「你去吧。」趙小剛點點頭。
王良就在醫院後麵的一個小口袋公園裡麵轉悠。這裡麵有一些穿著病服的病人,有年輕的,有老的,有坐輪椅的。
看著這些病人,王良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畢竟身體棒棒的。
這個時候王良已經不再憎恨陳艷紅了。
他就是這麼樣的人,恨在一時,諒在一世。
他覺得陳艷紅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因為他認為自己也有錯誤。
他的錯誤就在於從一開始就不該對陳艷紅抱有任何的想像。
為此他想了很多很多。
而且他有一個優點,就是他想某一個人的時候不隻是想這個人的壞處,更多的時候是想這個人的好處。
而且這句話他曾經聽某個人說過,而這正是他的行事方式。
不然的話,他早就沒辦法和哥哥嫂子過了。更嚴重點,可能早就被惡毒的嫂子給逼死了。
正是因為他有這樣的優點,所以才能在惡毒的嫂子身上找到一些閃光點。
所以,有時候他覺得嫂子雖然很壞,對他很不好,但是嫂子也是有優點的,至少嫂子,對哥哥對孩子,尤其是對孩子還是非常非常的好,展示了母性光輝的一麵。
有時候他看到,就敬佩嫂子。
因此,他對女人總是有一種敬佩的感覺在裡麵。就像易經裡說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厚德載物。
女人就像大地,包容一切,孕育一切。
於是他就想起了陳艷紅的好,也確定陳艷紅是喜歡他的,或許是喜歡的過分了吧。然後把他緊緊的抱住,一刻也不想鬆手。
他確實不喜歡這樣毫無自由的愛。
所以他覺得假如陳艷紅真的這麼做了,他反而會解脫了。
可惜的是,眼看著擁有美好前途的工廠就這樣從他的視線裡消失了。
就像遠處那抹斜陽,惆悵暗淡。
他給趙小剛買了豬腳飯。
這一天趙小剛迷上了豬腳飯,頓頓要吃。他也跟著順便吃了一碗。
這種食物便宜又好吃,讓他感到很滿足。
他已經原諒陳艷紅了,也不在乎陳艷紅怎麼做了。現在他隻想儘快得到一個訊息。那就是有人告訴他不用再去工廠了,你也不用再護理趙小剛了。
可是到這個時候也沒有人來通知他。這讓他感到不舒服,因為他的心一直懸著。就像買了一張彩票等著開獎日期,可這個日期遲遲的不來。
他忽然想起要去見劉穎的事,但是他現在不想見劉穎了,因為他不想把自己的壞心情帶到劉穎的身邊。
「趙小剛,我下去打個電話。或許還要在四周溜達溜達,你沒事吧?」王良看著趙小剛。
趙小剛吃飽喝足了就很滿足,王良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
王良下樓給劉穎打電話,說今天病人的情況有點糟糕,所以他要留下來看護,今天就不能去找他了,明天必定去。
雖然劉穎有點生氣,不過還是理解了王良,並告訴王良明天千萬要赴約。
王良結束通話電話,心中惆悵。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著連劉穎也不要見了,以後也不要見了。
但是一想起劉穎那天抱著他哭的樣子,他的心就軟了。
作為一個善良的男人,又怎麼忍心傷害一個愛他的女孩子呢?
想到傷害,王良的心咯噔一下。他忽然想到了陳艷紅那生氣而走的樣子。
「哎呀。」他喃喃自語的小聲驚呼,「我這不是也把艷紅姐給傷害了嗎?」
他越發的意識到這個事情是他的錯了,是他要離開陳艷紅,各種拒絕陳艷紅,這才傷害了陳艷紅。
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事情的本質。
而這個本質就是他一個人的錯。
畢竟在那個時候,陳艷紅是在描繪他們兩個人未來的美好生活。
當一個人歡快愉悅的時候,你給他潑一盆冷水,任何人也接受不了,都會生氣。
「哎呀哎呀。」王良又氣又急的跺腳,喃喃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呀。是我傷害了艷紅姐,是我傷害了她。這怎麼辦?我給她打個電話吧。向她認個錯,求她原諒我。」
打定主意,王良又回到了電話亭旁,拿起了電話。聽到裡麵嘟嘟嘟的聲音,可是他的手卻又停在了按鍵之上。
這一刻他又猶豫了,不知道這個電話該不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