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這句充滿曖昧的話,讓王良的心差點跳出來。慌得趕緊搖頭,渾身一陣燥熱,迅速看向窗外,不理會女人。忍不住還是用餘光瞄著女人。看到女人又把蘋果放在他身前,稍稍鬆口氣。又覺得自己沒禮貌,想和女人說點什麼,又沒膽量。
在這樣的糾結中,王良緊張的渾身不自在,想趕緊離開,就鼓足勇氣,起身拿下自己的破皮包,想以最快的速度從包裡拿出吃的。可越想快就越緊張, 一緊張就黃油手。剛拿出的饅頭掉在了地上。頓時尷尬住了。呆了一呆,趕緊低頭看。掉了的饅頭卻不在自己腳下。
正當王良要低頭找的時候,女人已經彎下了腰,隨著一頭深棕色的大波浪瀑布般的抖動,女人幫他撿起了饅頭,並且把髒了的皮撕掉,遞給了王良。
王良覺得自己要害羞死了,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就用最快的速度接過饅頭,拿起一包榨菜,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座位,快步來到車門處,靠在門旁大口的喘息,好一會兒才定了神。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拿起饅頭看看,想起剛才女人遞給他饅頭的那一幕。他沒有看清女人的表情,卻覺得女人肯定會笑話他,心裡一陣陣羞臊。又感到悲哀,覺得自己可憐,吃個饅頭還要偷偷摸摸的躲在角落裡,心裡酸酸的。
又想起被陳艷紅無情地甩掉,自尊心隱隱作痛。狠狠咬了一大口饅頭,就噎得透不過氣,彎下了腰,一瓶礦泉水出現在了眼前。
他吃了一驚,抬頭看,一張溫柔的笑臉。正是他對麵的女人。因笑而綻放的魚尾紋淺淺的,淡淡的,絲絲縷縷,如清風拂麵。
王良頓時感到一陣溫暖,接著緊張起來,低下頭。
女人笑道,「這是你的水,忘拿著了。」
王良這纔想起來,因為走的急,忘了拿礦泉水。趕緊接在手裡說了謝謝,就轉身看門外,心忍不住怦怦跳,外麵的風景模糊一片。
女人沒走,王良又緊張起來,偷偷側身用餘光看。女人一支煙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燃起一豆火苗,對準菸頭,香腮癟一下,菸頭就紅了。隨著雙唇的吮吸,菸頭一亮一亮的,像暗夜裡的星星之火。
接著,一團淡藍色的煙霧從女人的紅唇間滾出來,似乎帶著某種心緒,惆悵的飄蕩著。
王良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會抽菸。而且抽起煙來還那麼的瀟灑。他發現女人不再看他,隻是靠在車門旁冰冷的鐵皮上。
王良稍稍鬆口氣,看看手裡的饅頭和榨菜,心裡又是害羞又是難過,趕緊轉身,完全背對女人,餘光處,隻有車門外一抹一抹流動的顏色,變換著深淺濃淡,宛如變幻的人生。
他一邊啃著乾饅頭,一邊想著別的旅客吃的都那麼好,又覺得自己可憐,心裡一陣委屈。他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嚼著嚼著,就嚼出了眼淚。
王良好久沒流過眼淚了,此時卻變成了一個淚人。但心裡卻在暗暗發誓,到了南方一定好好的乾,活得像個人樣!
「我那裡有香腸,你要嗎?」女人忽然問。
王良嚇了一跳,腦子一懵就忘了回應。等他回頭,女人已經不在了。他鬆了口氣,卻又失望。回想女人剛才那句話,感覺很溫暖,就像撲麵的春風,引著他想起了媽媽,心裡的委屈再次湧上來,化作眼淚奪眶而出。
他怕路過的旅客看到,趕緊麵對車門上的大塊玻璃,隔著淚水,外麵風景更加模糊了,彷彿麵對著一個虛幻的世界。
忽然,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了一根裹著紅皮的香腸。王良一驚,趕緊擦擦淚,也不敢回頭,隻說,「謝謝,我不要!」聲音卻忍不住的顫抖。
女人問,「你咋了?」
這個問話帶著王良家鄉的口音,王良頓時感到親切,親切的好像是媽媽在問他。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媽媽,隻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女人。
「沒,沒事!」王良趕緊說。
接著,女人遞上了一張紙巾。
王良趕緊搖搖頭說,「我,我不用。」
女人關切的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沒發生什麼!」王良慌張地說。
女人沒再追問,要把香腸放到王良手裡,王良趕緊躲開。
女人微笑道,「你別跟我客氣。你昨天晚上幫我搶回了包,我還沒感謝你呢。我帶的吃的挺多的,一路上也吃不完,就請你幫我消化消化吧。」說完就抓起王良的手,把香腸拍到了王良的手心裡。
王良的心裡頓時湧出海嘯般的感動,鼻子一酸,眼淚就止不住的流。為了掩飾,趕緊麵朝車門,向後伸手,要把香腸還給女人,並且說,「我真的不吃。」
女人推了一下王良的手,溫柔笑道,「就是想請你幫我消化消化,我自己一個人吃不了的,真的,我沒別的意思!你就幫我這個忙吧,好嗎?」
王良不好再拒絕了,可還是不好意思吃女人的香腸。趕緊擦一把淚,回頭看,女人已經走了。呆了片刻,趕緊看向過道。
女人的背影高大又柔美,披肩發輕輕甩動,如大海翻滾的浪花,翻動著王良的心,感動的流了淚。
這一刻,他覺得那女人的背影是片溫暖的港灣,想跑過去,躲在女人的懷裡。
女人忽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