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抓住了包的帶子,然後輕輕的拿了下來,接著輕輕的,卻又動作迅速的離開。
王良心一驚,倏地醒來,幾乎是以暴起的速度,半轉身,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頭。那人掙脫就跑。
王良喊:「有小偷,抓小偷啊!」
車廂大半人被驚醒,紛紛看過來,卻都愣著不動。
王良一邊喊一邊衝出去,還踩了身旁中年男人的腳。疼的中年男人大叫。
王良顧不得,一個魚躍撲上去,從背後勒住了小偷的脖子。小偷慌忙用肘擊打王良的肚子。王良吃痛險些鬆手,趕緊向後縮身,順勢雙臂用力,硬生生把小偷摔倒。
小偷慌的亂踢亂打,掙紮著要起來,有幾巴掌扇在了王良的臉上。但王良就死死的摁住小偷,直到乘警到來。
小偷隻好舉起手裡的包。
王良對麵的女人見那包怎麼那麼眼熟,再看車窗旁的掛鉤上自己的包沒了。當時驚的大叫道,「那包是我的!」
包已在乘警的手裡。 讀小說選,.超流暢
王良氣喘籲籲的對乘警點點頭,示意包就是那女人的。
乘警把包還給女人,說道,「看看少了什麼沒有?」
王良氣喘籲籲的說,「應該不會,我看他拿了包,我就起來抓他了。」
女人還是翻了翻,然後對乘警點點頭,表示沒有少。
乘警給小偷戴上手銬子,對周圍的旅客說,「車上總是不缺小偷的,大家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物品,尤其是貴重的物品,千萬不要大意。另外,大家都要向這位小夥子學習。這樣小偷在偷盜的時候就不會得逞。小夥子你真了不起!」
周圍響起掌聲。
王良先是有點懵,接著一陣愉悅,然後又開始害羞,撓起了後腦勺。
乘警叮囑女人說,「這回可要看好你的包了!」
女人趕緊點點頭,又是羞愧,又是感激。
乘警又說,「你應該好好謝謝這小夥子,要不是他,你的包就丟了。」
「是是,我知道。」女人點點頭,趕緊對王良笑一笑,以示感激。
王良說,「不客氣!」臉就紅了,不敢再看女人的臉。
乘警把小偷帶走,人們沒了睡意。附近的紛紛誇讚王良,王良都不好意思了,趕緊坐回座位,也不敢看對麵的女人,就看著黑洞洞的窗外。又聽到女人對他說了一聲謝謝。慌得他趕緊看著女人說了一聲不客氣,就覺得心突突的跳,趕緊又把頭轉向黑洞洞的車窗。似乎隻有黑夜才能掩蓋他那顆孤獨又膽怯的心。
女人沒再說話,隻是凝視著王良。
王良忽然從漆黑的玻璃中隱約看到女人正看他,心又怦怦跳,感覺不自在了。
好在對麵的女人看了一會兒就轉回了頭。王良才覺得自在了一些。但是膽怯的心又讓他對未來充滿恐懼。
當一個人恐懼的時候,就會全身緊張。
此時王良的每一寸肌膚都緊繃起來,像一塊收縮的蘿蔔乾。
對麵的女人皺了皺眉,覺得王良異樣,兩片紅唇微微的張開,似乎想要對王良說點什麼。卻沒說出來。兩片紅唇又閉上了。但眼睛卻不離開王良了。可她隻能看到王良的半張臉。通過半張臉並不能完全看出王良的神情。
王良卻又通過車窗的反照發現對麵的女人看她,又覺得不自在,身體不由自主的動了動。
不一會兒,女人不再看他,才鬆口氣,不知不覺又想起了陳艷紅。一會兒覺得陳艷紅香噴噴,一會兒又覺得陳艷紅壞透頂。一會兒愛陳艷紅,一會兒又恨陳艷紅。
當愛和恨這兩種極端的東西在一個人心裡同時存在的時候,那麼它們不是相互牴觸的,而是相互促進的。愛之切,恨之濃。恨之切,愛更濃。
但無論是愛還是恨,王良現在都想見到陳艷紅。
於是心裡有了那麼一絲清晰的目標。他決定就去深圳,到了深圳或許能遇到陳艷紅。然後問問陳艷紅為什麼不告而別。同時,也想再看看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女人。一個給了他歡樂,又給了他痛苦的女人。
當他再想被陳艷紅像甩大鼻涕甩了的時候,心又開始刺痛,感覺就像失去了一塊心愛的寶貝。
周圍又安靜了下來。車廂裡飛滿了瞌睡蟲,嗡嗡叫喚著,伴隨著火車奔跑發出的哭哭的聲音,合奏起了催眠曲。
不知什麼時候,王良也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光明。車窗外迅速後移的景色模糊成一片,像小孩子隨意塗抹的畫。
遠處的山巒倒是清晰,托著片片白雲。放眼一望,遼闊浩遠,王良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再看對麵的女人不在了。王良有那麼一點吃驚,趕緊再看一看女人掛包的地方,包也不在了。心想,難道她下車了?
剛想到這一點女人就回來了,端著一張又白又可親的笑臉,坐在王良的對麵。
「你醒了?」女人笑著打招呼。
王良忽然發現,女人的笑很溫柔。剎那間想起了媽媽的笑。他趕緊回個笑,心跳就不由自主的加速。
此時女人的臉比昨天晚更為清晰。這張臉雖不及陳艷紅的好看,但也很漂亮。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紅唇薄厚適中,隻是嘴有點凹,下巴顯得凸起,整張臉稜角分明,卻又不失柔潤。
這張臉並非中國人的傳統審美,是那種開放的,歐化的美。這讓對麵的女人看起來很洋氣。這樣一來,在氣質就蓋過了陳艷紅!
王良趕緊看向窗外,有意迴避著女人。但還是忍不住用餘光看女人整理頭髮。隻見她雙臂向後抓頭髮,豐碩的胸就像皮球似的向上滾動。有一種忽然變大,要跳出來的感覺。王良心猛然一跳,慌的趕緊收回餘光,覺得臉熱辣辣的。還想再看又不敢。可腦子裡全是對麵女人大而圓的胸了。
隨著天亮,旅客們紛紛吃早餐。車廂裡飄起各種食物的香味兒。有吃熱氣騰騰的泡麵的,有吃麵包香腸的,有的吃自己帶的包子,有的甚至備上幾個小菜,喝一頓早酒。
王良忍不住感嘆,哎!他們吃的怎麼都那麼好,都是有錢人啊!
各種混合的香味勾起了王良的食慾,肚子咕嚕嚕叫喚起來。對麵的女人泡了一桶速食麵,此刻正端來,發出濃鬱的醬香。
王良饞的咽口水,心想,這桶裝的速食麵要三塊錢一桶的。這個女人真有錢。哎!我是吃不起這樣的速食麵!
他剛要起身拿架子上的包,也準備吃飯,卻遲疑了,他覺得這些人吃的都這麼好。隻有他吃饅頭榨菜。這些人一定會笑話他。他決定還是等周圍的人都吃完了,再悄悄拿到火車門口去吃,神不知鬼不覺,也就沒人笑話他了。
這時候女人開啟了速食麵的蓋子,隨著熱氣的噴出,香味瞬間爆棚。
王良覺得好香,忍不住又嚥了口水,看了一眼就趕緊扭頭看窗外。
女人一邊吃一邊問,「你不吃飯嗎?」
王良頓時慌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女人又說,「我包裡還有速食麵,要不要給你泡一桶?」
王良一陣驚喜,像這樣桶裝的速食麵他還從來沒吃過。這要是美美的吃上一桶,那就好比過年了!可是他怎麼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