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背著身。在距離兩米多的時候,王良聞到一股濃香,和陳艷紅相似卻又更濃,而且他發現女人穿的上衣和陳艷紅也一樣,不免有些疑惑。但又想,艷紅姐可能換衣服了。
想到這兒,他想叫一聲,又擔心不是陳艷紅。糾結中,他試著的走過去,試著碰了一下女人,趕緊擺出討好的笑臉準備迎接陳艷紅。
可轉過來的是一張陌生的臉。 書海量,.任你挑
王良趕緊道歉說認錯人了!
女人卻上下打量王良,濃妝艷抹的眉眼跳動著妖媚的笑。接著手就搭在王良肩上,笑眯眯的說,「帥哥,你找我啊?」
「什麼?」王良一陣懵,完全不明白女人的意思。
「哎呀!」女人眨著長長的假睫毛,笑吟吟的說,「別跟我裝傻了,我一看你就是個老手!」
「你說什麼?我不懂啊!」王良懵懵的說。
「你不就是衝著我的旅行包來的嗎?」女人撅一撅紅的像血一樣的嘴。
王良看一看女人手裡提著的旅行包,和陳艷紅的幾乎一樣。
「趕緊跟我走吧!」女人一下子挽住王良的胳膊,說道,「看你這麼年輕,長得又帥,我給你便宜點。」
「去哪裡呀?」王良問。
「就在前麵的衚衕裡,很近!」女人拉著王良就走。
王良趕緊站住,問道,「你到底要幹啥呀?」
「還跟我裝是嗎?」女人笑吟吟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把王良的五官看了個遍,接著媚笑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啊!」王良誠懇的說。
「不知道你叫住我幹什麼?」女人問。
「我認錯人了。」王良說。
「不都這麼說嗎?」女人反問。
「什麼叫都這麼說呀?」王良也反問。
「你到底走不走?」女人直接問。
「我不知道你要帶我幹什麼,我怎麼走啊?」王良也問。
「都說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女人一邊說一邊觀察四周,帶著一副警惕的樣子,然後湊近王良小聲說,「我知道這裡說話不方便,你跟我走就行了,快點,別磨嘰了,也別說話,走!」
說完拉著王良就走。
王良不情願,可這女人拉的力道很大,王良心裡又疑惑,莫名的被拉進了衚衕裡。
衚衕裡很暗。
女人拿出手電照亮,不一會兒站住開啟一扇門。
王良忽然意識到這門不能進。
「唉呀,還站在外麵幹什麼?趕緊進來!」女人一把就把王良拉了進去,哐當關上了門。
王良看到一個小院子,對麵一棟小房。
「快跟我來呀!你咋不急呢?」女人一邊說一邊拉著王良,直接進了小屋。然後拉開了燈。
王良的眼睛被燈光刺的眯了一下,接著看到屋裡有一張床,和一些簡單的傢俱。屋裡麵散發著濃烈的香味,有些刺鼻。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女人已經開始脫衣服了。而且得很快,直接就把上半身完全曝了出來。那兩個大饅頭燈光下白得出奇,顫顫悠悠的,竟和陳艷紅不相上下。
王良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兒,隻覺得大腦一陣眩暈,瞬間意識到情況不對,提上皮包開門就跑。
後麵女人大喊,「唉,你跑啥呀?你別跑啊,都說了給你便宜……」
王良一溜煙跑到了大馬路上,又順著馬路跑過一個路口才停住,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氣,好一會兒才定了神。心想,原來那個女的是乾那個的,嚇死我了!我可真傻,怎麼會跟著她去呢?她不會追來吧?
想到這兒,他趕緊躲在大樹後朝那個方向張望,好一會兒也不見那女人,這才放心了。喃喃自語道,哎呀我的媽呀!這城裡都是些啥人啊?還是農村好,沒這麼多套路!
王良靠在樹上發了一會呆,拿出火車票看一看,想著今後的路,又開始恐慌。
這張票本是通往美好未來的,至少是王良所盼望的未來。陳艷紅曾向他描述過南方打工的一些事情。他不求像陳艷紅丈夫王誌國那樣成為一個小領導,月薪一千五。隻要每月**百塊的他就很高興了。如果再管吃管住,就更滋潤了。
但是此刻這張票卻彷彿是一張通往地獄的車票。
車票上印著起始站和終到站,印著幾點幾分開車,還有他的座號。
王良的眼睛一下盯在了車票的時間上。忽然想,艷紅姐如果要坐車走的話,會不會還坐這趟車呢?顯然不可能。那麼艷紅姐會坐哪趟車呢?難道改成了今天晚上的?她要想躲開我,今天晚上走是最好的選擇。所以我現在趕去火車站,很可能找到艷紅姐。
這樣的想法讓王良感到興奮,因為他又看到了希望。這個希望就是陳艷紅。他想,要找到艷紅姐,我好好的求一求她,讓她別丟下我。 她就很有可能還帶著我去南方。不然我一個人到了南方無依無靠的怕是連活都活不了。
想到這裡,王良頓時心急如焚。他爬起來提上皮包,匆匆趕往火車站。
有了火車票就能進候車室,找到了這趟車的檢票口,找了一個座位,開始守株待兔。坐了大概半個小時,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傻。心想,現在還沒到檢票的時間呢,艷紅姐不會出現在檢票口。那麼艷紅姐會在哪兒呢?大概在候車室的某個地方。我應該主動找一找。
於是,他提著破皮包開始滿候車室尋找。一圈兩圈三圈……偌大的候車室被他踏了一個遍,也沒見陳艷紅的身影。最後他失望的坐在一張椅子上,自嘲的笑了,心想,既然艷紅姐故意甩開我,那就是嫌棄我了。我為什麼還要找她呢?找到她又能怎麼樣呢?非要賴著跟她一起走嗎?算了,我不找她了。
王良垂下了頭,那熟悉的恐慌像根繩子把他五花大綁,捆的緊緊的,讓他透不過氣來。
他夾著雙臂,緊攥拳頭,咬著牙關,大腦一陣陣眩暈,如臨大敵。過了好久才緩過神來。心想,我還要不要去南方呢?不去的話現在退票還來得及。
想到賣票,就想到這張票的價值。他倏地站起來,提起破皮包出了候車室,來到售票廳,到大門前的時候腳步逐漸放緩,最後停在了大門外。
他又把票拿了出來,看了看,心想,我要是把這車票賣了,就去不了南方了。我就得回村裡。可是我已經拿了錢和哥哥分家了。我這樣回了村裡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這可怎麼辦?
想到這裡,又一陣恐慌。又想,回村沒房子住可以租房。村裡誰家沒有個幾間房?隻要給點錢就能讓我住下。可問題是,租了房子以後靠什麼生活呢?
對啊,我有自己的土地啊!可以正大光明的要回來。但這就要和哥哥嫂子翻臉了。尤其是嫂子,她不會讓我輕易拿回地的。這樣一來,哥哥就會為難。小侄子也得把我當壞人。
想到這裡王良又猶豫了,原地轉了一個圈,看著周圍的人,好想抓住一個幫他出個主意。
他咬咬牙,又想,我還是去南方吧!就算我回村把地要回來,可就那一畝多地,有什麼用?到時候還是娶不上媳婦。看看村裡的王老二,孤零零的一個人,四十歲了還沒找到媳婦,靠著一畝三分地,每天醉生夢死的,活的像個鬼,毫無尊嚴可言!我可不想像他那樣,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想到這些他就不寒而慄,不由得後退幾步,退票的念頭戛然而止。他轉身離開售票大廳,感到一陣後怕。心想,好險啊,差一點把票賣了。可是去了南方又能怎麼樣呢?
他又站住,再次感到迷茫,接著一陣的惶恐。
他從來沒出過遠門,最遠一次是去市裡。就是他戶籍的地級市。省城一次沒來過。更何況遙遠的南方,而且人生地不熟。
慢慢的,他又把身子轉回來,看向售票廳。售票廳大門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卻沒有一個人能告訴他該怎麼辦。
但他必須要作出決定——是去,是留。
最後他一跺腳,心想,就算是去南方要飯也比回村裡強。至少在南方要飯也沒人認識我。在村裡活得不像人,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此刻,王良沒有心思想陳艷紅了,他開始想像到了南方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或者給自己一個規劃。這張票是到廣州的,而他本來的目的地是深圳。通過地理知識他知道到了廣州還要轉車去深圳。而深圳就是陳艷紅丈夫打工的地方。
想到陳艷紅的丈夫,王良感到害怕,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又想,我不能去深圳。如果去深圳,不小心遇到了艷紅姐的丈夫,豈不是很尷尬?甚至有危險。畢竟我和艷紅姐上床了。哪個男人能放過睡了自己媳婦的人?必定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而且深圳還很亂,聽艷紅姐說,外地去南方打工的大多數都去深圳。因為深圳的工廠多。深圳還緊挨著香港,很多香港的大老闆都願意到深圳開廠。
艷紅姐還說那些香港的大老闆都在深圳包什麼二奶,說那些大老闆可有錢了,隻要二奶把老闆伺候好了,老闆什麼都給買,什麼檔服裝,高檔包包,還有化妝品買名車什麼的。
艷紅姐說這些的眉飛色舞,好像很羨慕似的。
可是我不去深圳,還能去哪裡打工呢?
忽然聽到不遠處的兩個女人說話。
其中一個說,「我表姐去深圳找了個有錢的香港老闆,錢多的花不完,買什麼都是高檔的,天天和我顯擺呢!」
「那你也去啊?」另一個說。
那個說,「那要長得漂亮才行,不然大老闆怎麼會看上你?我表姐就長得好看。我可不行!不過,深圳真是個打工的好地方,工廠多的很呢!就是我爸媽不讓我去。」
另一個說,「是啊,我也聽說全國的美女都往深圳跑呢,那裡的男人可有福了!」
那個說,「那你也要長得帥,還要有錢有地位才行!普普通通的打工男,再長得醜,那樣的狗都不要。我表姐說,在深圳,隻要你有錢,女人就一大把,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呢!」
「那倒是!」另一個贊同道,又說,「不過,我喜歡長的帥的,就算沒錢我也願意!」
王良正聽著,眼前忽然閃過一片黃色,嚇的一哆嗦,以為黃毛又來了,定睛一看,隻是一個染了黃頭髮的青年,並不是那個黃毛。
但王良也害怕了,左右看一看,還真看到了那個黃毛。
黃毛離王良大概有二十多米的樣子,叼著煙,縮著脖子,流裡流氣的和另一個男青年說話。那青年剃著光頭,五大三粗的,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看著像魯智深,兇巴巴的煞氣十足。
王良來不及多想,趕緊躲進人群裡偷看。結果黃毛和那五大三粗的男青年竟朝他走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暗自叫苦,完了完了,我被黃毛看到了。怎麼辦?跑也來不及了。
緊要關頭,王良再次激發了反抗的拚勁,暗道,媽的,我和他們拚了!
他咬咬牙,攥緊了拳頭。
黃毛指著王良大罵道,「草你馬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