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陳艷紅滿含憂慮的側臉,王良感受到了陳艷紅內心的沉重和痛苦。為此他極度的愧疚,後悔昨天晚上的行為。心裡想,我做了傷害艷紅姐的事,我真該死!看著艷紅姐難過的樣子我的心好疼啊。可我怎麼做才能彌補我對艷紅姐的傷害呢?
對了,這個時候我應該多關心艷紅姐,多安慰她,甚至哄哄她,讓她開心一些。可是我該怎麼做呢?我對這種事一竅不通啊!我是那種見到女孩子就害羞的人,哪裡會哄女孩子開心啊?可是我又真的不想看到艷紅姐這麼的傷心難過。
哎!都怪我太蠢了。昨天晚上怎麼就沒把持住呢?我真的不該留下來和艷紅姐一起喝酒,哪怕是撞到旅店的服務員,我也應該走。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王良焦躁的低下了頭。
「良子。」陳艷紅忽然輕輕叫了一聲。
王良猛然抬起頭,看到了陳艷紅凝重的臉。心咯噔一下,接著陷入恐慌當中。 解書荒,.超靠譜
王良最討厭恐慌的感覺。自從高考落榜,恐慌就像鬼一樣天天纏著他,攪得他心神不寧。他為自己的未來恐慌;為村裡人那些嘲諷的眼神恐慌;更為嫂子擠兌他而恐慌;就算現在有了去南方打工的目標,依然對前途感到恐慌。
恐慌讓王良失去了信心,從一個聰明的男孩變成了頭腦遲鈍的笨牛!
此時,被恐慌占據大腦的王良呆嗬嗬的凝望著陳艷紅,忽然腦洞大開,擔心陳艷紅會選擇自殺,以證清白!這樣的想法又讓他的恐慌感直線飆升,彷如末世來臨。
在傳統教育下,王良心中的女人形象都是純潔堅貞的,陳艷紅也不例外。更何況他還認為陳艷紅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陳艷紅卻淡淡道,「吃吧良子,不然該涼了!」說完給王良夾了一塊軟炸裡脊,依然挑最大塊的。
本就陷入恐慌的王良卻被陳艷紅的平淡嚇了一跳,怔怔的看著陳艷紅,認為陳艷紅的淡然是做好自殺打算後的平靜。
陳艷紅也被王良眼睛裡透著的恐慌嚇到了,感覺王良神色異樣,十分恐懼的樣子。就要開口問怎麼了,忽然想,我知道他為什麼害怕了,他是怕我不理他了。他是要纏著我嗎?
接著,陳艷紅想起了王良發瘋似的打跑四個混混的情景。再想王良木頭疙瘩的樣子。然後,一個倔強愛鑽牛角尖的王良的新形象躍然腦中。
想到這兒,陳艷紅嚇一跳,身子都顫了一下。又想,壞了。良子是一個傻乎乎一根筋的人。他要是知道我不理他了,一定接受不了。他就會倔強的死纏著我。這樣可不行啊!我隻是想和他玩玩,可沒想過和他長久下去啊!他要是真的纏著我可咋辦啊?
本來我還想著隻要我不說,良子不說,又有誰知道我和良子有過這種事呢?到時候他留在深圳,我回老家,也見不到麵,時間長了互相就都淡了。我以為我都多餘擔心,就是感覺有點對不住王誌國。可是良子要是死纏著我,就那惹火了他就瘋了的樣子,再鬧出點事來,我可就遭殃了!
想到這裡,陳艷紅的瞳孔收縮,感到一陣恐懼。
而王良正凝視著陳艷紅,清清楚楚看到陳艷紅臉上漸變的恐懼,頓時慌了。張張嘴想說你別想不開,卻又覺得太唐突。想說些安慰的話,又不知道說什麼。急的使勁攥著拳頭。
陳艷紅趕緊扭頭看窗外,街上行人如織。卻無心看風景,那來來往往的行人在她眼裡變成了流動的水,模模糊糊。
王良則認為陳艷紅又痛苦了,痛苦的吃不下飯了,隻能看著窗外發呆,急的忽然說,「艷紅姐……」
「嗯?」陳艷紅迅速回過頭來。
王良沒想到陳艷紅頭轉的如此快,有點驚訝,接下來的話就卡在了喉嚨口。
陳艷紅趕緊說,「快吃飯吧!」又趕緊笑了笑,企圖安撫王良。
但王良看得出來,陳艷紅笑的勉強,並且帶著憂慮。本來他想說,艷紅姐,你可別想不開啊。可被陳艷紅快速的轉頭給打斷了,沒說出口。此刻他又覺得這種話太直接不好,應該婉轉一些才行,免得刺激陳艷紅。於是低頭吃飯,腦子裡繼續想如何能婉轉的安慰陳艷紅別做傻事。這就導致他吃飯的動作很機械,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陳艷紅一直偷偷觀察王良,心裡想,這個傻小子好像想和我什麼,又不好意思說出口。我猜他肯定說讓我不要我離開他。他最好別說,他說了,我就為難了。我要是拒絕他,這傻小子肯定就像打跑四個混混一樣像個瘋子,然後對我死纏爛打。到時候我可受不了。我現在最好不要刺激他,先穩住他再說。
打定主意,陳艷紅溫柔的說,「良子,這麼好的菜,你不喝點酒嗎?」
王良的大腦被如何安慰陳艷紅這個課題占據著,完全入神了,加之飯店很吵,沒聽見陳艷紅的話。
陳艷紅更擔憂,心想,這傻小子都想的魂不守舍了!我可不能讓他說出那樣的話。我還是要先穩住他。
「良子。」陳艷紅稍稍的放大聲。
這回王良聽到了,趕緊抬起頭,眉頭皺了皺,對陳艷紅髮出了一個問號。
陳艷紅淺淺一笑,試著問道,「良子,你在想啥呢?」心裡卻在打著鼓,暗道,你可別說不讓我離開他的話!
「我……」王良沉吟。
陳艷紅的心一下懸起來。
而王良根本就沒想好,就趕緊說,「沒,我沒想啥!」
陳艷紅鬆了一口氣,接著笑道,「良子,這麼好的菜,你不喝點酒嗎?」
「哦!」王良低頭看了看滿桌子的菜,確實挺好,卻不是喝酒的時候,忙說,「不用,我不喝了。」
「喝點吧。」陳艷紅抿嘴笑道,「但是別喝白酒了,喝一瓶啤酒吧,不醉人的。」
王良仔細觀察陳艷紅的表情,覺得陳艷紅的笑不夠自然,完全是裝出來的。不由得暗自擔憂,心想,艷紅姐這是對我強顏歡笑呢!她肯定是怕我擔心,所以才故意對我笑。艷紅姐真是太好了。錯事是我做的,卻要艷紅姐承擔後果。我真不是人!
「良子,愣著幹啥呀?」陳艷紅的眉頭微微蹙動,也在心裡想,這個傻小子肯定準備說那些難聽又肉麻的話,我必須分散他的注意力。
於是,她把聲音放大一點說,「你快去找服務員要酒啊?」
「哦!」王良點點頭就去,心事重重的拿回來一瓶啤酒,忽然想起陳艷紅也會喝酒,慌忙說,「艷紅姐,我忘了給你拿了。」
「我不喝,你自己喝吧。」陳艷紅微笑著。
「哦!」王良點點頭坐下,又站起來。
陳艷紅趕緊說,「我真不喝,昨天晚上喝的酒到現在還有點頭疼呢。我們快吃吧,吃完了我想回旅店休息休息。」
王良又點點頭,發動遲鈍的大腦,琢磨陳艷紅此時的心境。更要琢磨如何化解陳艷紅的痛苦,阻止陳艷紅可能做的傻事。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一個腦子不夠用,倒酒的時候灑了一桌子,慌的他手忙腳亂。
陳艷紅淡定的拿紙巾擦乾,臉上就帶著些許的埋怨,還有幾分厭惡。
王良又罵自己笨,心想,艷紅姐心情這麼不好,我還給她添亂。趕緊吃完陪她回旅店。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了旅店我再安慰她。於是,他就一邊琢磨如何安慰陳艷紅,一邊喝酒,不知不覺就喝完了一瓶啤酒。
二人沒吃飯,都覺得不餓。
陳艷紅起身去結帳,王良趕緊搶上去。
出了飯店,陳艷紅深呼一口氣,讓自己放鬆放鬆,心裡依然擔憂王良的糾纏。一直擔憂道了擔憂到了旅店門外。
陳艷紅站住,心想,看樣子這個傻小子是要跟我一起回房間!不行,我不能再讓他去我的房間了。他要是在房間裡糾纏我,那可不好辦。他一個大小夥子,我咋能弄得過他?我要是順從他,那就被他纏上了。要不順從他,他再像打那四個混混一樣打我可咋辦?
陳艷紅越想越害怕。
王良卻說,「艷紅姐,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