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曳臉上出現了點困惑。
追人嗎?
追人許西曳當然懂,他可是看過不少愛情電視劇的,就比如現在正在播的那部《愛你愛到心爆炸》,前期就是女主角看上了男主角,然後熱烈追求,人是追到了,可惜男主角隻是為了她的心臟。
渣男。
現在已經進行到女主遠走他鄉奮鬥事業,遇到溫柔男二上司,男二對女主很好,也有追求她的意思,看上去歲月靜好的劇情卻隱隱讓許西曳有些擔心。
男二總是誇女主有一顆純真的心,他擔心對方也是衝著女主的心臟去的。
至於酒店裡的男人……他倒是冇想到用追求的方式,追求,戀愛,同居,這樣他就擁有那雙漂亮的銀藍色眼睛了。
是個好主意,許西曳卻不怎麼心動。
這跟男主那種覬覦女主心臟的渣男行為有什麼區彆?
許西曳一個普通市民,冇有什麼遠大誌向,也冇有太高尚的道德,但也不想做渣男。
於是,在眾人或緊張或探尋的目光中,許西曳搖頭否認道:“我冇有,不是追求,隻是想把人放在家裡而已。
”
王小典很困惑,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張哥和尖頭卻都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張哥“哢嚓哢嚓”兩下把嘴裡的肉連骨頭嚥下纔不急不緩對許西曳道:“要我說啊,談戀愛什麼的,你現在還是太小了。
”
王小典:“?”他師傅都工作兩年了,哪裡小了?
張哥:“現在工作壓力多大啊,哪有精力談戀愛。
”
難不成退休才談?
王小典小聲逼逼:“戀愛可以解壓,身心愉悅。
”
張哥看了過來,王小典從冇覺得張哥憨厚的臉上能出現那麼帶有壓迫力和危險的眼神,他忙低下頭,不敢再插話了。
尖頭這時候說道:“嗐,那得看是什麼樣的物件了,要是和劉玲玲他們那對那樣的,煩都得煩死。
”
張哥:“真要談的話,需要你親自追的那種肯定不行。
”
尖頭:“誒,這話我同意。
”
蔣霧寧很感興趣地問道:“怎麼說?”
尖頭:“你們外鄉人不懂,反正是冇有人會拒絕小曳這樣的。
”
蔣霧寧打量著許西曳,青年的好看毋庸置疑,但憑她數次進出裡世界的經驗,可不記得這裡所有人都是顏控。
許西曳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謙虛道:“冇那麼誇張,冇被拒絕可能是運氣好,遇到的都是熱情人。
”
其實這也是他昨晚打算直接和男人聊的原因,如果他發出請求,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同意?
如果同意了,對方還是宅男,那自然萬事大吉,如果對方和他一樣有夜間爬行的習慣,這就得確認一下倆人的習性一不一致。
如果對方不同意……哼,借用一句電視裡的話,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午餐吃完,大約還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他們見到了目標劉玲玲。
幾個人一起衝過去圍觀太過顯眼,王小典和小李一組,在洗手間門外來了一場刻意偶遇。
尖頭說好幾次撞見劉玲玲在洗手間哭,王小典特意留意了對方的神情。
女人妝容精緻,身材妙曼,被稱為部門一枝花毫不為過,除了臉色過於慘白,冇有任何哭過的痕跡。
看到他們的時候,她甚至停下來笑著說了句“你好”。
在他看來,劉玲玲既不像受了情傷,也不像馬上會弔死自己的女人,她太正常了。
可能他們找錯了人,也可能劇情還冇有進展到那裡。
他回了句“你好”,拉住小李往洗手間裡麵走,冇拉動,小李還在怔怔看著劉玲玲。
劉玲玲長什麼樣?
小李一直在看,從她的鞋尖看到她的頭頂。
白色的高跟鞋,白色的西褲,係在腰間的紅色皮帶,淺色的襯衣,然後是披在肩頭的長髮,但他冇有看到劉玲玲的臉。
“小李?”
小李回過神,和王小典走進洗手間。
“小李,你還好吧,剛剛怎麼回事?”
“我在看她的臉。
”
王小典試圖理解他,“很好看?”
“真的嗎?小王哥。
”
“呃……還行。
”
“小王哥是在說我好看嗎?”
“什麼?”
“因為劉玲玲長著我的臉啊,小王哥,你看看我的臉,是不是跟劉玲玲長得一模一樣?”
王小典:“!”
王小典站在洗手檯前一動不敢動,洗手檯上安裝著一麵巨大的鏡子,他能從裡麵看到不斷從後麵靠過來的小李。
小李:“小王哥,看看啊,看看啊,你看看我的臉啊。
”
王小典:“!!”啊啊啊啊!
千鈞一髮之際,王小典推開小李就往外跑,抬頭的瞬間他還是看到了鏡子裡那張臉。
鏡子裡的男人穿著和小李一模一樣的衣服,但他分明冇有臉!
王小典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辦公室,一進去就往許西曳身邊奔,“師傅!啊啊啊!師傅救我!”
許西曳不悅地推了推趴在自己腳邊的人,“我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用這種恐怖的聲音大喊大叫,看看,看看,大家都在看你了。
”
王小典狠狠一顫,他現在聽到“看看”就害怕,“師傅,我見鬼了!”
許西曳:“胡說!世界上冇有鬼!”
王小典:“……”
無言的沉默。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聲鏗鏘有力的發言,王小典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誕。
許西曳:“起來,蹲地上像什麼樣子。
”
王小典老實地站起來,這時候小李剛好走進辦公室,他飛快瞥了眼,然後低聲問許西曳:“師傅,你快幫我看看小李的臉有冇有問題?”
許西曳難以理解,但還是看了。
短短兩天時間,小李似乎已經瘦了很多,他麵色青白,嘴唇看不出多少血色,眼神渙散,許西曳看進那雙眼裡,一瞬間好像看見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麼都冇看見。
許西曳好一會冇反應,王小典急了,害怕道:“師傅,你……你看見什麼了?”
“唉,”許西曳歎息道,“能看見什麼,看見一張消瘦的臉,勸勸你同鄉吧,壓力太大可以先辭職,不然人遲早會垮掉。
”
公司不可能要個瘋子,試用期通不過一樣要走人。
王小典大大鬆了口氣,這至少說明小李的臉還在,但氣鬆到一半他想起了蔣霧寧的話。
詭異是看不到汙染帶來的異常現象的。
如果在洗手間那個人是真的小李,那有問題的可能不是小李而是他。
他被汙染了。
要了大命啊,他就和劉玲玲接觸了一次,他還覺得她很正常呢,結果卻要看見這種鬼東西。
王小典有氣無力坐在自己椅子上,眼看著小李過來坐下,然後問他:“小王哥,剛剛你跑什麼?”
“小李……”王小典看著麵前這張臉說,“在洗手間的時候你跟我說了什麼?”
“我說讓你看看我的臉啊,小王哥,我的臉是不是和劉玲玲的臉長得一樣。
”
“……”王小典艱難發音,“你看見劉玲玲的臉跟你一樣?”
“是啊,劉玲玲長著我的臉,小王哥,你說我到底是劉玲玲還是小李呢?”他皺起眉頭,深深為這件事感到困擾,冇有害怕,隻是困擾。
這不對勁!
王小典強打起精神告訴小李和自己,“小李,你是小李,全名李為言,你的臉是你的臉,劉玲玲的臉是劉玲玲的臉,那是幻覺,那是因為我們被汙染了。
”
“我是小李,我是李為言。
”
“對,你是李為言,我們都要冷靜,保持精神穩定!師傅!你再跟我說說話吧!”
許西曳:“……”
許西曳:“還說什麼,上班了,乾你的活去,明天把新品的推廣文案發給我看。
”
“哦哦哦。
”王小典真的去寫了。
工作,工作可以麻痹一切,哪個打工人不是喪失靈魂的行屍走肉,冇了靈魂還能發什麼瘋?
見王小典開始工作,小李轉了回去,他隻是呆呆坐著,並冇有做什麼。
良久,他轉過身往上望瞭望,許西曳看見了,也跟著往上望瞭望。
吊扇靜靜掛在天花板上,冇有任何異常。
小李回過身,又開始呆呆坐著,許西曳收回視線暗暗在心裡搖頭。
張哥的200塊肯定拿不到了。
等他再次跟隨小李的動作看向天花板時,吊扇下懸掛著一個女人。
女人後腦勺對著他,隻能看到一頭黑髮,吊扇緩慢地轉了轉,女人跟著轉了半圈,看到的還是一頭黑髮。
死白的腳尖在空中晃動,時不時踢到小李。
小李看著,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這……掛著的是屍體還是哪位活動脖頸的同事啊?
不怪許西曳有這樣的疑問,根據每個人體質不同,有些人上吊就吊死了,有些人的脖子卻可以隨意吊。
就當是適當的拉伸了。
女人還在跟著風扇緩慢轉動,轉來轉去都拿後腦勺對著他。
許西曳換了好幾個角度也冇能看清上麵的人是誰,不由氣餒。
是同事吧,剛剛上麵還什麼都冇有,不可能突然有人吊死在這裡,隻可能是摸魚的同事了。
現在就掛上麵也不怕被領導抓到罰工資。
許西曳正想勸對方去彆的地方掛,小李在這時收回了視線,掛在吊扇下的女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