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井中殘魂作妖，泥人嫁衣變戲服
王大哥剛踏進鎮西頭，就聞見股餿臭味，混著井水的腥氣，往鼻子裏鑽。黃皮子蹲在他肩膀上，鼻子抽得跟鼓風機似的，突然對著井口“嗷”地叫了一聲，聲音尖得能把瓦片震下來。
“操！影母的殘魂真在井裏？”王大哥往井邊湊了湊，井繩垂在水裏，蕩出圈圈漣漪，水麵上漂著層黑油，跟之前影母化成的那灘一個德性，油膜裏映出的影子竟不是他的，是個穿紅嫁衣的老太太，正對著他笑，牙齒黑得跟墨染的似的。
泥人突然從他兜裏蹦出來，紅嫁衣的裙擺掃過井沿，沾了點黑油，那油竟順著布料往上爬，把鴛鴦的金眼睛又染成了綠色，泥人“吱”地叫了一聲，往王大哥懷裏鑽，像是被燙著了。
“這殘魂還能染衣服？”馬仙兒的柺杖往井裏捅，杖頭剛沾到水麵，就“滋啦”冒白煙，跟插進了滾油裏似的，“老虔婆把井水泡成了‘化形油’！沾著點就得被影氣纏上，你看劉瞎子的鞋！”
王大哥低頭一看，劉瞎子的布鞋底沾著圈黑印，正往腳踝上爬，老頭卻跟沒知覺似的，還在往藥罐裏添牽馬草：“別管我！先把泥人扔下去！它穿著嫁衣，影母的殘魂指定會附上來，到時候黃皮子撒泡尿，正好一鍋端！”
黃皮子像是聽懂了，往泥人屁股上叼了口，這憨貨不情不願地往井裏跳，剛沾到黑油，嫁衣突然鼓起來，跟吹了氣似的，背後竟長出個影子，披著白發，對著王大哥齜牙，指甲長得跟爪子似的。
“影母附上來了！”王大哥舉著鎮魂譜往井裏晃，金光剛照到水麵，影子突然往泥人肚子裏鑽，這憨貨瞬間跟吃了炸藥似的，在井裏撲騰，紅嫁衣的裙擺掃過水麵，激起的水花竟凝成小刀子，直飛王大哥麵門。
黃皮子“嗷”地撲上來擋了一下，刀子劃在它背上，冒出股黑煙，這畜生疼得直哆嗦，卻硬是沒躲開，對著井裏噴出股金氣，水麵“騰”地燃起綠火，燒得黑油“劈啪”響，映得泥人的臉忽明忽暗，跟唱戲似的。
“快扔牽馬草！”馬仙兒把藥罐往井裏倒，綠汁子混著火焰往下沉，泥人突然抱著塊井壁上的磚往嘴裏塞，磚渣子“哢嚓”嚼碎了，吐出的渣子竟化成小影魂，對著影母的影子又抓又咬。
“是井裏的冤魂！”劉瞎子突然喊，“這口井淹過不少人，影母的殘魂把它們的影魂都勾來了，現在泥人嚼碎了井磚，等於把它們放出來了！”
王大哥突然發現水麵上漂著的影魂裏，有個穿粗布褂子的，跟他爺爺年輕時的照片一個樣，正對著泥人作揖，手裏還拎著個小木箱，箱子裏晃著顆影核珠，上麵刻著“王老鐵”——是他爺爺的名。
“爺爺？”王大哥剛喊出聲，影母的影子突然從泥人身上冒出來，一把抓住影核珠，往嘴裏塞，“好個九代影魂！正好給我補補身子！”
“補你孃的屁！”王大哥往井裏跳，剛抓住泥人的胳膊，就覺得一股寒氣往骨頭裏鑽，低頭一看，影母的影子正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指甲掐進肉裏，疼得他直咧嘴。
黃皮子突然往他手背上撒了泡尿，尿液“滋啦”冒金光，影子跟被潑了硫酸似的往後縮，泥人趁機往影母影子的咯吱窩鑽，這憨貨不知啥時候學會了黃皮子的招，竟把影子撓得“嗷嗷”叫。
“快拽上來！”馬仙兒和劉瞎子合力往上拉，王大哥拖著泥人剛爬出井口，就見這憨貨的嫁衣上沾著個小影魂，梳著雙丫髻，正是姑奶奶，對著他指了指井裏，又指了指泥人的肚子，突然鑽進銀鐲子。
鐲子“當啷”響了一聲，泥人突然打了個嗝，吐出顆黑珠子，滾到地上“咕嚕”轉，化成張黃符，上麵寫著“影母殘魂藏於井底石匣”，筆跡跟三舅姥爺的一模一樣。
“老東西又留了後手！”王大哥往井裏瞅，水麵上的綠火慢慢沉下去，露出塊青石板，上麵刻著影界符，跟太爺爺墓碑上的一個樣，“這底下有石匣！”
黃皮子突然往井裏跳，沒一會兒叼出把鏽鑰匙，上麵刻著個“井”字，王大哥剛要去接，鑰匙突然自己往青石板上鑽，石板“哢嚓”裂了道縫，露出個黑匣子，上麵的鎖跟影母牌位上的一個樣。
“是影母的‘殘魂匣’！”馬仙兒的柺杖往匣子上一搭，鎖“啪”地開了，裏麵滾出縷黑絲，跟頭發似的，纏著根紅繩，正是影母本命發上的那根，“這老虔婆把最厲害的殘魂藏在頭發裏了！”
黑絲突然往泥人身上纏，這憨貨卻不躲，反而張開嘴往黑絲上啃，尖牙咬得“咯吱”響，黑絲“劈啪”冒黑煙，竟化成個小影母，對著王大哥作揖，突然往黃皮子嘴裏鑽，這畜生“咕咚”嚥下去，打了個飽嗝，噴出的金氣裏裹著個“影”字，慢慢散了。
“吞了？”王大哥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黃皮子往他身上蹭了蹭，背上的傷口竟開始長毛，新長的毛是金色的，跟影界證的光一個色，“這小畜生成精了？”
泥人突然從井裏爬出來，紅嫁衣皺巴巴的，上麵的鴛鴦眼睛又變回了金色，隻是嘴角沾著黑油，跟剛偷吃了鍋底灰似的，往王大哥兜裏鑽，掏出顆影核珠，上麵刻著“王大哥”，還在微微發燙。
“這是……我的影魂珠？”王大哥剛要接，珠子突然炸開，飄出個影子，跟他長得一模一樣，隻是穿著紅嫁衣，對著他作揖，往泥人身上鑽，這憨貨瞬間跟充了電似的，蹦得老高。
“是你的影魂附上去了！”馬仙兒突然笑了，“影母的殘魂被黃皮子吞了，你的影魂又附在泥人身上，以後這憨貨就是你的‘影替身’了，鎮影界門指定好用！”
劉瞎子突然“哎喲”一聲，指著自己的腳踝，黑印已經爬到膝蓋，麵板跟凍住了似的發青：“別笑了！我被影氣纏上了！得去土地廟找踏影木削片敷上，不然過會兒就得變成影祟！”
王大哥剛要扶他，就見土地廟方向飄來片黑雲，跟之前祖墳上的那片一個樣，黃皮子突然對著黑雲狂吠，泥人往他兜裏鑽，掏出三舅姥爺的筆記下冊，翻開的那頁畫著個大鎖，鎖眼裏插著把鑰匙，正是從井裏叼出來的那把。
“這鑰匙是開影界門的？”王大哥突然明白過來，三舅姥爺早把開門的鑰匙藏在井裏，就等著他用影替身去鎖門，“這老東西，連鑰匙都藏得這麽深！”
往土地廟走的路上，劉瞎子的黑印越來越往上爬，卻硬是沒哼一聲，隻是往藥罐裏塞牽馬草，綠汁子都快溢位來了：“別擔心我……影氣怕雞鳴，等天亮就好了，倒是你，影界門得用‘影替身’和‘守門石’一起鎖，少一樣都鎖不住。”
王大哥摸出那塊刻著“影界第九代守門人”的黑石頭，剛碰到泥人，這憨貨突然發光，紅嫁衣飄得獵獵作響，背後的影子跟活了似的，對著黑石頭作揖，石頭上的字突然發亮，映得周圍的影子都在發抖。
“快到了！”馬仙兒的柺杖往地上一頓，土地廟的輪廓在黑雲裏顯現，廟門大開著，裏麵飄出股檀香混著影氣的怪味，供桌上的踏影木泥像正在發抖，像是怕得不行。
黃皮子突然往廟裏竄，王大哥趕緊跟著跑，剛進門就看見影界門的裂縫裏透出金光，裏麵飄出些小影魂，有老有少，都往泥人身上靠，像是在求庇護，其中個穿紅襖的老太太，對著王大哥笑，跟他奶奶的影子一個樣。
“奶奶？”王大哥剛喊出聲，影界門突然“哢嚓”擴大，露出裏麵的影界，黑沉沉的，像是無底洞，泥人突然抱著黑石頭往門裏跳，紅嫁衣在金光裏飄成個球，背後的影子對著王大哥揮了揮手，突然鑽進門縫。
“鎖上了？”王大哥剛鬆口氣，黑石頭突然從門裏彈出來，上麵的字變成了“百年後啟”，劉瞎子的黑印突然開始消退，老頭卻癱在地上，臉色煞白：“沒……影界門裏還有東西！你看泥人飄出來的影子，是不是多了個？”
王大哥往門裏瞅，泥人的影子背後，果然跟著個小影魂，梳著雙丫髻，正對著他笑，手裏拎著個小木箱，跟他爺爺影魂手裏的那個一模一樣，箱子裏晃著顆影核珠，上麵刻著個模糊的字，像是“影”。
黃皮子突然對著影魂狂吠，這小畜生從來沒這麽激動過，王大哥突然想起三舅姥爺筆記裏的話：“影界門後有‘影祖’，九代影魂聚齊，方能見其真容。”
“影祖？”王大哥心裏咯噔一下，影界門突然開始收縮，裂縫裏透出的金光越來越暗，泥人的影子對著他揮了揮手，突然往門裏鑽，紅嫁衣的裙擺掃過門檻，留下道紅痕，跟血似的。
“它還會回來嗎？”王大哥攥著黑石頭，手心全是汗，馬仙兒往他手裏塞了把牽馬草：“三舅姥爺說過，影替身鎖門，守門人在世，它就不會散，等你孫子那輩開門，這憨貨指定還穿著這身嫁衣，跟黃皮子的孫子打架呢。”
黃皮子像是聽懂了，往王大哥懷裏鑽，舔了舔他的手，這畜生背上的金毛越來越亮，竟在地上映出個小影魂，跟它長得一模一樣，搖著尾巴，跟個小狗似的。
劉瞎子突然站起來，腳踝上的黑印全消了，藥罐裏的牽馬草開著小紫花，在晨光裏晃悠：“天亮了……影氣散了……”
王大哥抬頭一看，黑雲不知啥時候散了，太陽照在土地廟的供桌上，踏影木泥像對著他笑，像是在說“妥了”。他摸了摸兜裏的影核珠，上麵的“王大哥”三個字正在發光，突然覺得這守門人的差事，好像也沒那麽難——畢竟身邊有黃皮子，還有個穿著紅嫁衣的影替身，就算影祖真出來，估計也得被這倆活寶折騰瘋。
隻是他沒看見，影界門的裂縫裏，有隻眼睛正在眨，黑得發綠，跟影母的眼睛一個樣，盯著他的背影，慢慢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