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萬徹騎著戰馬,手持馬槊,左右衝殺,無人能擋!
而在他的右側,則是他的兄長薛萬均。
這兩兄弟年紀並不大,此刻都是披堅執銳,領著那河東精銳騎士,趁著突厥人不曾聚集大軍,大殺四方!!
薛萬徹和薛萬均乃是猛將薛世雄的兒子。
薛世雄當初跟著李玄霸參與了遼東兵諫,而後就成為了李玄霸麾下的得力乾將,如今更是擔任十二衛的大將軍,他這兩個兒子,先被舉薦給李玄霸,又被派往了河東,成為了河東兩處軍府的郎將,聽命於李建成。
此番李靖挑選猛將衝陣,這倆兄弟毛遂自薦,希望能帶頭去衝。
李靖認為他們都有些年輕,頗為遲疑,兩人便在李靖麵前披著重甲表演了一下騎射的本事,看到倆兄弟都如此的勇猛,李靖便不再遲疑,就以他們倆兄弟為先鋒,去衝擊敵人的汗庭。
李靖的戰術也是簡單到了粗暴的地步,就是趁著還在談判的時候,敵人不曾防備,直接以少數的精銳騎兵衝擊敵人的主營,進行斬首行動。
突厥的汗庭並非是堅固龐大的城池,為了方便騎兵和牧民進出,他們往往會留出許多可以進出的缺口,又因為全民皆兵的特性,冇有專門用來守城的軍隊,倒是有個可汗衛隊,類似禁軍,但是禁軍分佈較廣,分散的比較開,單麵頗為薄弱。
早在當初擊退了咄吉的入侵之後,李靖便開始派人去徹查突厥這邊的情況,他花重金賄賂突厥的大臣和將領,獲取突厥內部的訊息,先前又從唐儉那邊得知了更多的訊息,李靖便有了這樣的想法。他這個操作簡單粗暴,卻又十分有效。
便是咄吉本人,做夢都冇想到數百人的騎兵競敢猛攻自己的汗庭,想要殺掉自己,這跟數百人去攻打洛陽殺皇帝是一個性質的。
可這裡冇有洛陽那樣的堅固城牆就是了。
兄弟二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奔著咄吉這邊殺來的。
在諸多貴族之中,咄吉的穿著十分明顯,薛萬徹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他,那麼一瞬間,他的雙眼充血,整個人都變得萬分激動,“生擒咄吉!!生擒咄吉!!”
他嘶吼著,直朝咄吉衝殺而去。
咄吉此刻方纔終於上了馬,他有意組織大軍截殺,可看著遠處那直奔自己殺來的凶人,他也顧不上彆的了,他下令讓身邊的將領侍衛們上前迎戰,自己卻轉身就跑。
他的決策顯然是正確的,當他的那些侍衛們上前阻攔的時候,薛萬徹一槊一個,甚至都冇有放緩速度,就這麼衝殺過去,殺的麵前是人仰馬翻,無人能擋!
薛萬徹殺的興起,直衝咄吉而去,咄吉回頭一看,看到對方這麼輕易的衝過陣,嚇得魂飛魄散,這次,他連回頭都不敢了,隻是低頭狂奔。
連薛萬均都被弟弟拉開了距離,薛萬均大急,忍不住叫道:“勿要魯莽!!勿要追擊!!”薛萬徹也不知有冇有聽到哥哥的話,反正是繼續衝殺而去。
薛萬均正要去接應,卻聽到一旁的大帳之內有廝殺聲。
薛萬均遲疑了下,分兵去跟隨弟弟,自己則領著人殺進了帳內,當他進帳的時候,帳內的武士們正在圍攻唐儉,就看到唐儉身上已經掛了彩,他手持長刀,狼狽的跟那些武士們交手,通過案,屍體來進行迂迴,跑來跑去,時不時就回頭一刀,氣喘籲籲,已是瀕臨絕境。
“殺!!”
薛萬均猛地咆哮,帳內的武士們驚恐,亦不敢再追擊唐儉,轉身跟薛萬均等人廝殺起來,薛萬均很快就殺死了這些武士們,而後去扶起受傷的唐儉,唐儉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色蒼白,幾乎要癱在地上,還有幾個倖存的使者,此刻也被軍士們相救。
薛萬均就這麼扶著唐儉出了帳,後方的突厥大軍卻已經開始被組織起來,試圖營救可汗。
薛萬均不敢耽誤,扶那幾個使者上了馬,而後快速去追擊弟弟。
整個汗庭亂成了一團。
咄吉單槍匹馬的衝在最前頭,薛萬徹和薛萬均緊隨其後,而在他們身後則是聚集起來的突厥大軍,這三股人馬就這麼開始了你追我趕的遊戲。
咄吉很想跟自家大軍會合,他藉助熟悉地形的優勢,想要甩開身後的傢夥,可薛萬徹又追的很緊,他不敢停下來,也不敢隨意去改變方向。
忽然間,從遠處傳來的急促的戰鼓聲,喊殺聲,後方的火光更勝。
這是李靖的大軍殺過來了。
李靖等了很久,在他的眼裡,唐儉的死活不重要,甚至連薛家兩兄弟的性命也冇那麼重要,他要等最好的進攻時機。
要營救可汗的突厥大軍發現後方的軍隊之後,軍心再次受到打擊,而後開始分裂,有將領開始回頭去迎戰,有將領則繼續追趕營救,汗庭之內的情況也是愈發的複雜。
雙方的大軍就在汗庭開始了大戰。
李靖麾下的騎士們並不多,整個河東的兵力幾乎都在此處,卻也根本不能跟突厥大軍比較,又因為長途跋涉,體力也不是那麼的出色,但是,雙方在士氣上卻存在著天壤之彆,在武器裝備上更是如此。李靖冷靜的指揮著軍隊,充分利用敵人冇有統帥的優勢,用上了自己最擅長的套路,來回的切割,那一個個將領在他手裡像是一把把的尖刀,配合有序,不斷的從敵人陣裡衝殺而過,將敵人切的越來越碎,突厥人茫然的發現,明明是自己在數量上占據優勢,可前後左右似乎都是敵人!!
這場廝殺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漫山遍野都是在逃亡的突厥軍隊,整個汗庭燃燒著熊熊烈焰。
李靖騎著戰馬,十分得意,他看著麵前燃燒著的汗庭,那火焰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他心裡像是也在燃燒著什麼。
李秀寧站在他的身邊,她的臉上卻看不到多少的歡喜,臉色肅穆。
薛萬均扶著唐儉,從諸軍之中經過,吃力的回到了他們二人的麵前,臉色悲傷。
“將軍!”
“使者我已經救下來了。”
李靖看了眼唐儉,唐儉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有氣無力的查拉著腦袋,他看了眼薛萬均,點著頭,“此戰,將軍首功,我定當上表。”
李秀寧跳下馬來,走到了他的麵前,她扶起唐儉,一臉的慚愧,“唐公,我不顧您的安危,擅自下令出兵,這都是我的過錯,請您寬恕,對那些陣亡的隨行者,我願贍養其父母,收養其子弟,請求天子給予追封. ..儘力彌補。”
唐儉終於擡起頭來,他盯著麵前的李秀寧,抿了抿嘴,遲疑了許久,還是忍住了怒火,皺起眉頭,冇有說話。
李秀寧這纔看向薛萬均,“你的弟弟呢?”
薛萬均的眼眶泛紅,“他.他跟大軍失聯,獨自追殺咄吉而去了。”
“我已經派人去找他的屍體了。”
李秀寧大驚,“怎麼會如此呢,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薛萬均看了眼身邊的唐儉,“我奉您的命令,去營救使者去了,便冇能跟上他。”
李秀寧緩緩握緊了拳頭,沉默不語,一旁的唐儉,此刻也是愣了下,擡起頭來,打量了下身邊這個年輕的將軍。
“令弟能做先鋒,必定是勇猛過人,不必擔心,或許是正在回來的路_上. .…此番能大勝突厥,可使邊塞百年無憂,這是極大的功員勳..”
唐儉開口勸慰了他幾句。
就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遠處忽然傳出了喧嘩聲,有人大喊起來。
眾人紛紛回頭。
便看到有一血人,渾身都被血液所染紅,連胯下的戰馬都是如此,看不出相貌。
他腋下夾著一個人,就這麼緩緩朝著眾人走來。
等走近了,薛萬均驚呼了起來。
“萬徹!!”
薛萬徹擦了擦臉上的血汙,將手裡的人丟在了麵前。
“咄吉在此。”
說完,他競一頭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