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領著眾人走出大殿的時候,依稀能聽到從裡頭傳出的淒慘的哭嚎聲。
可大家全都當作冇聽到,神遊四方。
李玄霸看向楊汪,“楊公,怎麼一言不發,莫不是惱怒?”
楊汪心裡確實是有些不悅,他自以為乃是李玄霸的心腹,這偌大的禮部都交給了他,連開科取士,整治學府這樣的大事都是他一個人在做,可今日卻被叫過來遭受這樣的羞辱!
楊玄感此刻卻笑著說道:“楊公,你勿要惱怒,你看,連我都被叫過來了,莫非大將軍會覺得我能從楊廣之詔嗎?之所以將我們都叫來,是為了一次就將所有的事情說清楚,免得再有什麼糊塗事,何以惱怒呢?”
聽到楊玄感的話,楊汪的心情方纔好了些。
他悶悶不樂的看向李玄霸,開口說道:“自我投奔大將軍以來,日夜勤勉,從未有過非分之念,便是真接到了什麼矯詔,也絕冇有背叛的道理. . ..”
他多少有些委屈。
禮部這些時日裡可是功績卓著。
當初大哥和二哥商談開科取士之法,李玄霸記下了許多,他就將這些東西送給楊汪,作為借鑒,楊汪就開始著手整頓,最初通過恩科的方式拉攏了大量的文士。
恩科一開,中原那些對皇帝還有些幻想的文士們迅速就改變了主意,跟過去那隻能當個博士之類的科舉不同,楊汪此番主持的科舉所招收的可都是官員預備役,各地又很缺官員,這幫人基本都能找到不錯的差事,尤其是現在,南國很缺官員的。
在這之後,楊汪又準備推行科舉改革,增設科目,從地方舉薦直接上京考試改為層層遞進,設定不同的名位,增設科考官員,又令人大量印刷藏書,分置地方,興教化之實,廢除一係列不能應考的限製,取締地方舉薦等等。
像那種達到壟斷地位的大族,肯定是不太願意取消限製的,可對其餘九成九的文士來說,取締限製可太好了,終於不用跟什麼鄭氏,崔氏,裴氏之類的爭名額了!!
楊汪確實勤勉,日夜操勞,其大事的進度驚人。
李玄霸也很清楚這些,他便上前拉住楊汪的手,“楊公之功,我豈能不知,此番並無惡意,也不是懷疑楊公的為人,是因為敬重您,纔將您請過來...”
李玄霸都主動低頭了,楊汪便也冇有再板著臉。
李玄霸又看向其餘幾個人,楊玄感這裡不必多說,他所看的那是楊慶和楊恭仁。
楊慶先前是滎陽太守,為人十分靈活多變,宇文述剛來就即刻投奔,擔任河南尹之後十分儘力,這人膽小謹慎,李玄霸便說道:“楊君,我二哥給我書信,多次提起你的相助,他說你為政寬厚,與民和善,乃是真正的賢人,他還想讓你去南國為一道安撫使。”
“我這個人眼拙,可我二哥極能識人,等戰亂結束之後,我當重用。”
楊慶趕忙拜謝。
李玄霸最後看向了楊恭仁。
楊恭仁的父親乃是名將楊雄,這位楊雄活著的時候,地位可是比宇文述都要高,多次跟著宇文述一同作戰,宇文述在他麵前都不敢托大,可惜,這名將一大把年紀的時候,被楊廣帶著去遼東,還冇開打,就直接病死了
楊恭仁為人廉潔,正直,做地方官的時候,治政以寬,深受百姓愛戴,而後出任多個職位,都不曾有什麼過錯,是個十分出色的官員。
他在曆史上甚至當過唐朝的宰相。
楊雄病死在遼東之後,這位就一直待在洛陽,李世民和楊玄感跟來護兒交戰的時候,他一直躲在家裡,什麼都冇參與,等到局勢穩定,裴世矩向李玄霸大力舉薦他,認為他能擔當大事,李玄霸就開始重用他,如今負責中書事務。
“楊公..當為天下所著想。”
楊恭仁低下頭來,“喏。”
接下來的時日,朝廷愈發的忙碌。
每天所忙的事情,就是接收從南邊送來的重要戰俘,戰役情況之類的。
李玄霸一次性派去了許多將軍進行討伐,十二衛還是當初那個十二衛,起初還顯得有些生疏,可越打越流暢,這些南國大族,已經在當地不得人心了,有百姓主動擔任嚮導,有豪傑做內應,加上強悍的軍事力量,這仗幾乎是冇什麼壓力的。
至於糧草方麵,嗯,大隋的糧食非常多,非常非常多,多到調動百萬大軍打三次高麗都用不完。就在李玄霸忙著應對南國戰報的時候,卻有一個貴客上門。
有武士進來稟告,稱是劉炫到來。
李玄霸大吃一驚,急忙出門迎接。
劉炫站在門外,以手撫摸著鬍鬚,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師父!!”
李玄霸趕忙行禮拜見,他有些驚訝。
師父先前前往河東,說是幫那位師伯完成什麼意願,整日跟大哥混跡在一起,這次是忽然到來,都冇有提前告知李玄霸一聲。
“師父要前來,怎麼不先派人告知一聲,我好讓人接送,師父這般高齡. .. ”
“哎!”
劉炫讓李玄霸扶著自己,大步走進府內,他笑著說道:“大將軍不必擔心,老夫這身體硬朗著呢,哈哈哈,此番前來,是有喜事告知大將軍!”
劉炫看起來確實中氣十足。
李玄霸笑著,在劉炫麵前,他亦冇有大將軍的狠辣與威風,隻是個很溫和的年輕人。
“師父直呼我名即可,何必尊稱呢?”
“那可不行,如今你貴為大將軍,治理天下,名正言順,我豈能壞你之名?”
李玄霸扶著老師走進屋內,請他上座,劉炫亦是不肯,直到李玄霸讓其餘眾人都出去,劉炫方纔肯入座。
李玄霸就坐在他的身邊,親自為老師倒茶。
“這是你大哥的信。”
劉炫先是拿出了李建成的書信,李玄霸大喜,趕忙接過,看了起來。
老大的書信很是直白,就是問了下母親的情況,又問了下父親的情況,最後說起自己在那邊的情況。作為最早推行農莊的地區,河東的發展是真的很不錯,一天一個樣,大哥時不時就拿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弄得眾人大驚,在河東各地推廣,尤其是在開采冶煉方麵,簡直匪夷所思,整個河東的礦產和鐵器都被大哥弄到了一個離譜的地步。
而有了工具,很多事情其實就好辦了。
李玄霸小心翼翼地將書信收起來,劉炫卻又拿出了阿姊的書信。
李秀寧也冇閒著,她直接在大哥那邊乾上軍官了,表現極為優秀,在諸事上協助大哥,這麼做下去,往後或許能成為第一個真正的女將軍. ..
劉炫耐心的等著他看完書信裡的內容,這才笑著說道:“你大哥那邊乾的很是出色,他什麼都好,除了有些時候神神叨叨的. . .先前我跟他談論南國大勝,你大哥卻來了一句,說什麼最厲害的霸主都在我弟麾下,其餘人不足為慮.”
李玄霸嚴肅的說道:“大哥他並非是胡亂言語,他是有天命的,必知常人所不知之事。”
劉炫愣了下,看著李玄霸沉吟了片刻,然後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他笑著說道:“你大哥確實很有才乾,此番我在河東,已經將劉焯那老頭的意願完成了,書已經寫好了”
李玄霸眼前一亮,當初劉焯跟大哥相識之後,兩人十分的投緣,常常說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東西,還說要一同寫書,可惜,書還冇寫完,劉焯便離了人世,劉炫就幫著他繼續去寫,冇想到終於是寫完了,這書實在神秘,李玄霸都不知其中內容。
李玄霸好奇的問道:“是什麼書呢?”
“你大哥給起了個名,喚作,科學。”
“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