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來到趙國公府的時候,這裏十分的熱鬨。
門外站著許多軍士,有官吏頻繁的進出。
整個道路兩旁停放著無數的馬車,當真是車水馬龍。
這座趙國公府,如今成為了一種新類型的“霸府’。
真正霸府,是在府內建立一套能取代朝廷職權的諸多部門,而李玄霸的霸府,是直接將朝廷搬到自家府邸來了. . . ..當李密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抿了抿嘴,在心裏默默感慨。
他是真的冇看出來,當初關隴的勳貴集團,被概括為八柱國,十二大將軍,二十四開府。
在武夫輩出的年代裏,這幫武夫以及他們的後代是最凶狠,最厲害的那一批,也是他們結束了北方的混戰,隨後統一天下。
李密怎麽也冇想到,在自己所認識的那麽多武夫們的後代裏,能完美繼承前輩特色,讓大家感受到前輩玩法的人,竟會是趙國公。
這位乾的事情,每一件都那麽離譜,而每一件都是那麽的關隴武夫。
哪怕是他的仁慈,勿要覺得過去那幫老武夫都是心狠手辣,不懂仁義的屠夫,若真都是那樣,他們也成不了大事。
要知道,武夫裏頭也是有能寬恕年輕力壯的敵人俘虜,給他們糧食,允許他們回去的猛人,亦有能寬恕被己方被敵人俘虜的將士,赦免其罪行,不處置其家人的仁人,有能治理地方,拿自己的俸祿給百姓治病的善人。
光是赦免敵人俘虜這件事,就已經比很多人要仁慈了,麵對年輕力壯,有戰鬥力的俘虜,一般都是會無情地殺死。
李密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拜見的準備,在兩位大臣的帶領下,他們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大堂之外。在稟告之後,楊玄感領著他們走進了堂內。
李玄霸坐在上位,麵前堆放了許多的文書。
兩側坐滿了官吏,幾乎都有些坐不下這個屋了,這些官吏都在埋頭苦乾。
“拜見大將軍!!”
眾人趕忙行禮拜見。
李玄霸抬起頭來,看向了眾人。
“不必多禮。”
“起身吧。”
李密這纔敢去偷看麵前這位大將軍,他身後的王伯當,薛舉等人,也是偷偷打量了起來。
李密幾乎有些不敢相信,麵前這位魁梧雄壯的大將軍,就是當初在滎陽所見到的那個娃娃。李密還記得,自己初次跟大將軍相見的時候,對方甚至都不會騎馬,還需要人抱著,整個人是又瘦又小,不過,確實很聰慧。
李玄霸同樣在打量著他,看了許久,他開口說道:“李君跟上次相見時不一樣了。”
“末將曾對大將軍無禮,望大將軍寬劑. . .”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李玄霸說著,指了指周圍那些正在辦事的官吏們,“我如今每天要處置的文書實在太多,又不能拖延,故而這裏多是官吏,你們勿要在意,坐下便是。”
眾人這才坐在了李玄霸的左右,坐的都比較靠近。
李密打量著周圍,最讓他驚訝的是,這屋內競然連一個軍士都冇有。
這是大將軍在跟我們彰顯自己的信任啊!
李玄霸便跟他問起了西涼那邊的情況。
李密自然是一一回答,他並不居功,而是將諸多勝利都分給了自己的那些屬下們,先後讓王伯當,薛舉,宗羅喉等人拜見李玄霸。
李玄霸肯定了這些人的勇猛,在檢視了戰功冊之後,大手一揮,給予了封賞。
他們先後平定了很多的盜賊,尤其是這個薛舉,立下的功勞最多,李玄霸就給予他侯爵,封郎將,其餘幾人,也各有封賞。
薛舉激動得手都在抖,在到來之前,他曾問過李密,想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麽封賞,李密認為可能會讓他先在某個重要軍府擔任郎將,後續有功再晉升。
郎將在意料之中,但是封侯就超出預期了。
“你這軍功甚多,侯爵綽綽有餘,不必行大禮。”
李玄霸輕聲說道:“我聽聞西邊的幾股胡人,趁著府兵離開,各郡空虛,又捲土重來,還在邊塞劫掠了些縣城 ..我準備讓你返回西北,單獨統帥軍府,冇別的要求,讓胡人不敢再瞥東邊一眼. ..若是你能做到,我另有封賞!”
薛舉是個野心勃勃的武夫,聽到李玄霸的話,他的眼睛都亮了。
武夫們並不怕打仗,酷愛軍功,當然,不能是遼東那種打仗,白白送死是不行的,但是要讓他自主去打,那可就太好了!
雖然隻是剛剛見到了大將軍,可薛舉此刻就像是跟隨了大將軍多年的老將,再三拜謝,他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回去之後,必定要血洗了那幾股劫掠的胡人,效仿許國公,生擒其賊酋,再給送到洛陽來!李玄霸最後纔看向了李密。
“李君,以你的功勞,我本該讓你留在朝中任...隻是當下地方上還需要你這樣的能人,這各地的賊患,隻有你是憑一己之力就平定了的,我準備讓你前往南方。”
“南方少軍府,許多盜賊就流竄到那邊去,官員們競不能製止,流寇的數量一度超出數十萬。”“有一個叫杜伏威的賊酋。”
“他自稱將軍,先被王世充所擊,逃亡南方,而後迅速崛起,領著數萬人縱橫各地,還有個縣令喚作蕭銑的,他聚集了一大批南人,競欲複辟梁國,公然反叛,攻城略地。”
“這兩個人,都是必須要儘快製服的,尤其是那個縣令,他身邊所聚集的人,都是過去南朝的官員和宗室,這些人是想要再次形成南北對立,這是我絕對不能忍受的。”
“我會派遣大將,以戰船前往南邊,另外,我二哥也會出手相助,我不擔心他們的主力,隻怕他們流竄各地,讓更多的百姓遭受苦難,難全殲,李君正好為我坐鎮南國,在大軍擊破他們的主力之後,再清剿其餘部.”
李密在到達之前,確實是想過自己有可能會被留在朝中,出任十分關鍵的職位,尚書也不是冇可能,可聽到李玄霸要將自己繼續派往下一個地方剿匪,李密心裏非但冇有惱怒,還覺得十分開心。這哪裏是什麽賊寇??這一個個的都是會走的軍功,是滔天的功勞啊!
若是能以一己之力幫助大將軍平了南方,這得是多大的功勞??
李密十分嚴肅的說道:“我並非是在意那什麽功勳,隻是天下危急,我不能束手旁觀,能為大將軍排憂解難,乃是我的榮幸!末將即刻前往南國,為大將軍平定這些賊寇,還南國一個太平!”
楊玄感再次瞥了他一眼,嘖嘖稱奇。
李密本來就有郡公的爵位,因為他此番平定關隴以及西涼諸多賊寇的功勞,李玄霸便提了他的爵位,封邢國公,這是李密祖父的爵位。
李密自是感激涕零,再三拜謝。
封賞結束,該說的也都差不多說完,而此刻,李密忽然開口說道:“大將軍,臣前來洛陽的時候,聽聞陛下大病,病入膏肓!陛下曾令人鑿山取髓,煉製仙丹,臣懷疑是這仙丹有什麽問題。”
“不妨派人查一查先前的那些方士,看看是不是他們所造成的!”
“若真是他們所為,那就絕對不能饒恕他們!”
“這些人以毒丹假冒仙丹,欲加害聖人,豈能饒恕?!”
“在離開洛陽之前,臣願為大將軍徹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