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公？？”
李世民都驚呆了。
自從上次他主動泄露了與王世充往來之後，這位就被朝廷給放棄了。
也就是因為他及時撇清了跟王世充等人的關係，這才保全了性命，他又辭掉了尚書的官職，如今就窩在家裏，也不怎麽設宴會了，聽聞整日整夜的在演武場操練，在磨練馬槊。
李世民起初聽到楊玄感不敵秦瓊的訊息時，還不曾特別在意，直到李世民親眼看到秦瓊像抓雞崽子一樣從敵人陣裏將敵將抓出來，李世民方纔知道能跟他交手多個回合的楊玄感有多厲害。
他甚至都為楊玄感感到些心疼，這真不是你太. .…主要是你碰到的這個人，他就不是個正常的人。可聽到裴世矩提起楊玄感，李世民卻有些懵。
這個人都已經廢了，名聲不如當初，連鬥誌都蕩然無存，現在就躲在家裏不出門，你怎麽會想到他呢？裴世矩認真地看著李世民，“郎君，楚國公並非是庸碌之人。”
“這位的膽識超出了朝中多數的官員。”
“現在是最適合拉攏他的時機了，楚國公現在已經冇那麽大的野心了，先前蘇威得知河東之事後，曾主動去找過楚國公，想讓楚國公出來，站在他那邊。”
“可他完全不答應，說是天命不可力敵什麽的... .絕不肯與趙國公為敵。”
“當下真的找不出比他更適合當民部尚書的人了，他要是能站在趙國公這邊，出任民部尚書. . ..那許多事情就好辦了，這是把十分銳利的寶劍. . .絕不能錯過啊！”
李世民跟裴世矩對視了許久。
“方纔你說的那些事，請儘快準備好奏表..至於楚國公。”
“我現在就去找他。”
李世民走出府邸，將幾個武士遣散，隻留下了一個尉遲恭，而後快速往楚國公府趕去。
楚國公府早已變了模樣。
冇有了當初的喧嘩，車水馬龍。
門外的道路都顯得有些蕭瑟，無有人馬。
大門緊閉，周圍都是那麽的寂靜。
李世民上前叩門，許久之後纔有人開了門，李世民投去名刺，又等待了許久，這才被請進了府內。走進府內，能看到許多當初宴會所留下的痕跡，道路兩旁的樹木，看起來許久都不曾打理，雜枝亂生，遠處隻有幾個老奴，正在清理地麵。
李世民再度見到了那位曾一度名揚天下的楚國公。
楊玄感還是那般的高大，那般的雄壯，配合那好看的鬍鬚，比誰都要像絕世猛將。
隻是，他冇有了過去的那種傲氣，他的眼神亦不再銳利，在看向李世民的時候，眼裏多少還能看到些黯然，要是過去的楊玄感，是絕對不會將這個小子放在眼裏的，可現在，他卻先行禮拜見。
“豈敢！豈敢！”
李世民趕忙行禮，“楚國公乃是我的長輩，不敢受此禮。”
“李使君.”
“您稱世民即可。”
楊玄感搖著頭，“我無官無職.”
“這跟官職有什麽關係呢？”
李世民表現得依舊很熱情，楊玄感這才請他跟著自己進了大堂，而後兩人各自坐下來。
楊玄感坐在上位，氣勢卻比過去矮了三截。
“郎君找我是因為什麽事呢？”
“楚國公，我跟趙國公剛剛回到洛陽，是趙國公讓我來拜見您的。”
聽到趙國公，楊玄感明顯緊張了些，“哦？”
“此番我們南下江都，平定叛亂，趙國公認為，這裏頭有您一份功勞，若不是楚國公及時告知江都的情況，隻怕我們如今還被那些人所矇蔽，不知道他們纔是引突厥人前來的幕後黑手。”
楊玄感聽聞，苦笑著搖頭，“並非如此，冇有我，突厥人也遲早會告知這件事，江都周圍的異樣也總是會被髮現. ...能被寬恕，便已感激不儘，還說什麽功勞呢？”
“因為楚國公，我們能在敵人冇有防備的時候便進行討伐，倘若等到突厥或其他地方的訊息，王世充他們隻怕是早就逃走了，後患無窮。”
李世民說著，他又疑惑的問道：“趙國公得知楚國公辭掉了官職，閒居在家，這是為何呢？”楊玄感抿了抿嘴，“無德無功之人，豈配高位？”
“當初來護兒侵犯洛陽的時候，若不是楚國公，豈能有如今的朝廷呢？為天下而抵擋亂軍，這是德，保全洛陽，這是功，怎麽能就這麽閒居在家呢？”
“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請您再次出仕！”
“趙國公如今有求於您，想讓您出山相助！”
楊玄感錯愕的看向李世民，“我？有求？相助？”
楊玄感實在無法將這句話裏的內容聯係起來。
李世民十分嚴肅的說道：“這次我與趙國公前來洛陽之前，先去了河東，見到了大哥，大哥對我們說起你們曾在洛陽抵禦外敵的事情，言語裏滿是對您的敬佩。”
“或許楚國公還不知道。”
“大哥在河東，想要做許多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不是尋常人所能做到的，非是有天命者方能為之！”
“我和趙國公都已經決定操辦這件事。”
“朝野上下，竟無一個人願意支援大哥，大哥對我們說，倘若楚國公還在朝中，定然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如今朝中就缺乏楚國公這樣的人來維持大局！”
“趙國公不知您的想法，特意讓我先行前來..”
楊玄感當然知道李建成在河東的事情，蘇威來找過他，一時間，他也回想起了當初跟李建成共同抵抗敵人的場景，那是他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了。
看到已經動容的楊玄感，李世民趁熱打鐵，“我雖年幼，卻也知道楚國公乃當世英雄，心懷壯誌，非尋常人所能比！朝中竟是些庸碌之輩，趙國公身邊正缺您這樣的重臣輔佐. . .”
楊玄感眼神閃爍，“輔佐？”
李世民笑了起來，他一點都冇有懼怕，也冇有打量周圍，甚至都冇有壓低音量，跟李淵完全不同。他大聲問道：“楚國公！大隋已失天命，以您看來，天下之中，誰人能繼承天命呢？！”
楊玄感亦冇有絲毫遲疑，“趙國公可矣！”
“從龍之功就在眼前，楚國公何故遲疑呢？！”
楊玄感握緊了拳頭，他原先一直都覺得自己有天命，肯定能成就大事，取代聖人，可自從李玄霸進入洛陽之後，他就開始遭受一次次的打擊，他的佈置，他的謀劃，甚至他的武力，在跟對方比較之後，都顯得那麽無力，那麽滑稽。
於是乎，他就認了命，決定安心在家養老。
李世民如今這番話，就像是在黑暗之中猛地劃開了一道亮光。
冇有天命，那為什麽不跟隨天命呢？
做不得帝王，還做不得開國將相？？
楊玄感猛地看向李世民，“趙國公真欲用我嗎？我先前做了許多的事. ”
“連王薄，竇建德這樣叛亂的賊首都能被赦免，國公有什麽好擔憂的？！”
“好！”
“承蒙趙國公厚愛！豈敢不從！”
“哈哈哈~~”
李世民大喜，他趕忙說道：“朝中這些重臣，一聽聞要動授田，各個發狂，有的競敢教唆我阿爺，想借我阿爺的手來對付趙國公，竟冇一個能比得上楚國公的！”
楊玄感又恢複了些當初的神采，他不屑一顧的說道：“這些人的眼裏隻有自己家裏的那些存糧，哪裏能看得到往後的大事呢？！若是對授田無動於衷，叛亂遲早還會出現，一次比一次猛烈，到時候，便是要抱著那些存糧餓死！這麽簡單的道理，他們都不懂，何以稱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