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把大哥灌成了這樣?”
屋內,李秀寧皺起眉頭,看著躺在床榻上,喃喃自語的李建成,無奈的看向一旁的倆弟弟。李世民撓了撓頭,“就一個酒袋,還是我們三個一起喝的,我也不知道他怎麽醉成了這#樣 . ”李秀寧讓人看好老大,這才領著倆弟弟走了出去。
三人走在路上,李秀寧忽問道:“大哥跟你們說了什麽?”
李世民眨了眨眼,“阿姊既然來到了這裏,便是心知肚明,又何必多問呢?”
李秀寧笑了起來,“我就是想試試你們會不會瞞著我。”
“從小到大,我對阿姊一直都甚是坦誠,從不隱瞞!”
李秀寧拍了拍老二的頭,老二都不敢躲閃。
“不錯,就該如此!”
李秀寧眯起雙眼,雙手叉著腰,“大哥向來仁善,這地方的情況,你們也知道,這些時日裏,真的是苦了大哥。”
“大哥身邊的那些狗賊們,在大哥真正要辦事的時候,卻冇一個願意支援他的!”
“那個叫韋挺的,還跟大哥大吵一架,辭了官離開了!大哥甚是傷心,雖然冇說,可我看到他偷偷的落淚. . ..連阿爺都不能理解大哥!”
“大哥做的有什麽錯?均田均田,一個縣八成的良田沃土都隻在那幾個人的手裏,其餘農戶名下幾畝的爛地,卻要承擔那些人的稅賦,連帶著徭役,這是什麽道理?”
“一個河東的安撫大使,卻連徹查授田都做不到,還得柴郎派遣軍士跟隨,才能勉強巡. .”“大哥這些時日裏,從白天忙到晚上,幾乎就冇看到過他休息的時候,不是在各地跑,就是回來跟劉公商談改進之法....吃了許多的虧。”
“你們倆如今也算是長大了. . ..能幫忙的時候,勿要遲疑!否則,我可不饒恕你們!”“喏!”
倆弟弟都十分聽話,當即低頭稱是。
李秀寧這才喜笑顏開,她拉著倆弟弟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府內,柴紹和李靖早已等候他們多時,李秀寧便讓他們坐下來,又令人弄些弟弟們愛吃的飯菜。
“這位李君,是個絕頂的人才。”
“二郎,若是兵法上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多跟人請教。”
“好的。”
這話若是別人來說,老二多少是要頂撞一下的,可這是大姐說的,那點頭就是了。
李靖開口說道:“豈敢,先前公子接到書信,曾跟我說起過二郎君在齊郡的戰略,二郎君深知兵法,我自愧不如.”
這話李世民就愛聽了,他笑著說道:“豈敢,豈敢,你在邊塞的那番調度,我是做不出來的,至少如今還做不出來.”
兩人就這麽互相吹捧了一番。
柴紹好奇的問道:“我聽說那些叛賊的首領,你一個都冇殺?全給抓了?”
“對,冇殺,我想這些人往後能有大用。”
柴紹似是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
這哥三是早就合謀好了呀!
李靖隻是待了片刻,便請辭離開了。
李秀寧收起臉上的笑意,看向了倆弟弟。
“這裏冇有外人,我便直說了。”
“阿爺給柴郎書信,讓柴郎勿要相助大哥,言語裏還想撤了大哥的職,據說連蘇威他們都被大哥的上奏給嚇到了. ...要我們盯著他。”
“你們倆這次前往都城覆命,幫我問問阿爺,到底是那蘇威重要,還是我們這一家重要!”“天底下竟有幫著外人來打壓自家人的道理嗎?!”
柴紹聽著有些慌,他開口說道:“咳咳,畢竟是阿爺,開口也要注意些,勿要無禮..”
“你不必提醒他們!”
李秀寧十分霸道,柴紹當即閉口不言。
李秀寧繼續說道:“朝中那些人不敢直接對付大哥,他們就利用阿爺來對付他,那個蘇威,裴世矩,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那裴世矩就是河東的!他家的那幫人,在地方有多豪橫!”
“我給阿爺寫了幾封書信,他就再也不理會我了!”
“我本來想自己過去,但是孩子還小,你們倆過去之後,一定要幫我問問!大哥跟河東這幫人起了衝突,阿爺就是不支援大哥,怎麽還能幫著那些人來打壓大哥呢?!”
李秀寧吩咐了他們許多,等到吃完了飯,這才讓他們離開。
李玄霸和李世民便各自離去,兩人都有要單獨相見的人。
李玄霸直接來到了劉炫這裏,張度和翟讓也在這裏等著他。
劉炫看到李玄霸到來,又令人關上了門,讓張度和翟讓都待在外頭,隻帶著李玄霸走進了書房之中。兩人麵向而坐。
“公子跟你說了那些事情吧?”
“說了。”
“那你覺得呢?”
“該做。”
劉炫笑了起來,“就是天下人都不願意去做,你也一定會去做,當初在滎陽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
劉炫壓低了聲音,“你跟著我學了很多的東西,如今,我要教你最後一個本事。”
李玄霸趕忙低頭受教。
劉炫盯著他,“你太過剛猛,剛則易折,這些年裏,我一直都教你明辨是非對錯,讓你變得近乎偏執,以你的性格,就這麽返回都城,是一定會惹出大事來的...”
“我希望你能記住,這天下的事情,你所遇到的人,不全是非黑即白,事情會變,人也會變. ..我希望你能耐心的多觀察,勿要急著做出決定,多些隨機應變,我並非是要教你左右逢源...隻希望在你下決定之前,再三考慮,多些耐心。”
“洛陽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樣。”
兄弟二人都不曾在河東繼續逗留,隻是待了兩天,他們便決定要回去了。
尉遲恭也跟上了李世民,決定要跟著他離開。
在跟大哥他們告別之後,兄弟二人再次上了戰船,而後快速朝著洛陽方向出發。
兩人站在船頭,比起剛剛前來的那會,兩人競都有了些不同。
老二看起來更加的自信了,先前他有很多的想法,想要去辦,但是一直都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現在跟老大這麽一商量,老二忽然找到了自己奮鬥的目標,他心裏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並對此信心百倍。至於李玄霸,他自上船之後,一直都在沉思。
“在想什麽呢?”
李世民看向他,開口問道。
“我本來想回到洛陽之後就去拜見蘇威,裴世矩等人。”
“老師卻說做大事,不能太過剛猛,得多些耐心。”
李世民聞言大笑,“這麽說來,你本是準備回洛陽就給他們來一錘子?”
“倒也不是,隻是想讓他們支援大哥. ...二哥,你覺得這麽做不妥嗎?”
李世民笑著看向前方,“劉公這麽說,是怕你太過沖動,讓天下人都站在對麵,將那些本來可以拉攏的人都給逼走..多些耐心是好事,不過,也勿要什麽都聽別人的,還記得嗎?當初劉公可是親自說過,他這一門,就是不能輕信老師的,要有自己的判斷,自己的想法。”
李玄霸輕輕點頭。
“所以,就按著你自己去想的做吧!”
“我知道你從來就不是個有勇無謀的人,你隻是不屑於在背地裏做事而已,要是你覺得應當去拜見他們,那就去拜見他們,我相信你的判斷。”
“勿要忘了,在咱兄弟幾個裏,你纔是最先辦大事的那個。”
“放心大膽的去做!”
“善後的事情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