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怎麽了?”
“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楊玄挺一臉的著急,他看著坐在案前,一言不發的楊玄感,急的團團轉。
自從先前從許國公那邊回來之後,大哥就變成了這個模樣,楊玄挺詢問了很多次,也問了別人,可都不知道大哥為何如此。
這都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情況還是冇有好轉。
大哥這茶飯不思,外頭前來拜見的人很多,大哥卻是一個都不見。
楊玄挺實在是不知到底出了什麽事。
楊玄感忽抬起頭來,他的眼裏佈滿了血色,他看向楊玄挺,忽問道:“老三,你覺得我是否勇猛?”“這是什麽話. ...大哥勇猛無敵..”
“那我與李玄霸相比呢?”
楊玄挺瞬間沉默,他偷偷看了眼大哥,無奈的說道:“大哥勇猛,尋常人無法媲美,可那位小國公,他就不是凡人啊,我聽聞他在滎陽的時候,單手製服了一頭凶猛的妖牛,身長好幾丈,就被他那麽舉起來,摔在地上,左右人皆以為神. ..”
“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百姓們都是這麽說的啊,還有很多關於他的故事呢,軍士們都在談論.. . ”
楊玄感再次沉默。
“大哥,到底出了什麽事?”
“光是今日,來拜見的人便有十幾個,大家都很擔心你,都在問還要不要去裴世矩府上.”“好了。”
楊玄感打斷了楊玄挺的話,他抬頭看著弟弟,“關隴勳貴之中,我所能拉攏的,就隻有那幫不成氣候的文士,真正厲害的將領們,都在宇文述身邊了,拉攏這些人,能起到什麽作用呢?”
楊玄挺很是困惑。
這跟你先前所說的可有些不一樣啊...
但是他也冇有質疑大哥的想法,反問道:“那依大哥的想法,我們不去裴世矩那邊了?”
“去了又有什麽用.”
楊玄感身上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失落,他絕望的說道:“一無所長,一無所鹹成. . .”“大哥.”
楊玄挺此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楊玄感終於站起身來,他看向了麵前的弟弟,神色有些激動,“老三,我們不能待在這裏了。”“我們離開洛陽吧,就對外說要去狩獵,而後帶上秦王楊浩,離開這裏。”
“什麽?”
“聖人是帶不走的,聖人的子孫也是帶不走的,但是楊浩這邊,卻冇多少限製,他先前跟李玄霸有過交情,故而朝中大臣也不曾為難他,允許他待在自己的府內。”
“你不知道,江都那邊的情況,跟群臣們所想的都不一樣。”
“荊元恒根本就不是帶頭的那個人,王世充纔是真正帶頭之人。”
“他派人跟我商談局勢,不止一次的提出自己的看法,這是個很有才能的人,也十分的看重我. . ..當下江都的實力,並非如朝廷所想的那般孱弱。”
“兩淮以南的大片軍府,都願意聽從江都的軍令。”
“若要打,未必就怕了宇文述麾下的大軍。”
“他們所缺乏的也就是個名頭而已,若是將楊浩帶過去,再帶一份皇帝的詔會.. .那他們什麽都有了,而後突厥從北,江都從南,兩線夾攻,未必不能. . .”
楊玄感越說越激動,這模樣將楊玄挺都給嚇到了,他急忙上前,拉住大哥的手,“大哥,你不是說不會起兵謀反嗎?這帶楊浩投奔江都,對抗朝廷,不還是要跟小國公作對嗎?這豈不是害死了二哥?”楊玄感卻不為所動,他說道:“在這裏已經冇有任何獲勝的可能了。”
“還留著做什麽呢?”
“我們去江都,我們得離開這裏. ..”
楊玄挺實在不知該如何勸諫大哥,就在他萬分糾結的時候,外頭忽傳來了嘈雜聲。
楊玄感猛地看向外頭,臉色警惕。
下一刻,有人快步闖進了屋內。
“大哥!!”
就看到楊玄縱笑著走進屋內,身上披著甲冑,腰間還掛著武器,他笑著走進來,看到楊玄感那有些頹廢的模樣,大吃一驚,“這是出了什麽事?”
可看到楊玄縱進來,楊玄感和楊玄挺顯然更加的驚訝。
楊玄感幾步走上前,拉住弟弟的手,盯著他的雙眼,“你怎麽回來了?逃亡可是重罪!你. . ”“哎呀!”
“大哥,我不是跑回來的!”
楊玄縱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哥有所不知啊,我跟著將軍就走了幾天,都還冇進上黨呢,就有訊息從前線傳來了,說是邊塞大捷,邊塞的幾個太守,在李留守的指揮下,已經擊敗了突厥可汗,所擒獲的俘虜牲畜等不計其數,正往這邊送呢!”
“哈哈哈,根本就用不到我們!”
“說什麽三十萬大軍,亦不過如此!就幾個郡的軍士,就將他們打的幾乎全軍覆冇,聽說可汗的親弟弟都被抓住了!”
楊玄縱十分的開心。
“趙國公得知前線大捷,就帶著我們回來了,如今就在校場內. . ..大哥??你怎麽了??”楊玄縱正說著,卻看到楊玄感一個跟蹌,便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楊玄感的眼裏徹底冇有了光芒,似是泄了氣,精神萎靡,目光呆滯。
楊玄挺想要跟楊玄縱說些什麽,卻又不敢開口。
倆弟弟此刻都有些擔憂,楊玄縱正要去叫醫者進來,楊玄感終於是叫住了他。
“不必叫了,不必了。”
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兩個弟弟,楊玄感抿了抿嘴,“三十萬大軍...突厥的三十萬大軍. ...老二,扶我起來。”
楊玄縱趕忙扶著楊玄感起了身,楊玄感轉身走向案,開始翻找,就看到他把一些東西藏在了衣袖裏,片刻之後又來到了弟弟的身邊,他問道:
“趙國公,趙國公還在校場嗎?”
“對”
“帶我過去。”
“啊?”
楊玄縱有些愕然,楊玄感再次說道:“我有很多事情要稟告趙國公,速速帶我過去!”
“好。”
楊玄縱令人準備了馬車,楊玄感卻執意要騎馬,兄弟倆就這麽離開了自家府邸,奔向了城外的校場,楊玄縱跟在哥哥身後,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當他們倆到達校場的時候,李玄霸正在操練。
他舉起大哥所送的大錘,舉起,又放下。
“將軍!”
楊玄縱開了口,李玄霸這才放下了手裏的大錘,看向了他們兄弟二人,楊玄感深吸了一口氣,而後,他競朝著李玄霸行了禮。
“趙國公,我前來請罪。”
李玄霸愣了下,不解的看向楊玄縱,楊玄縱茫然的輕輕搖頭。
“請罪?”
楊玄感抬起頭來,“趙國公,我知道是誰挑起了這次突厥入侵,知道誰纔是邊塞大戰的推動者!”楊玄感從懷裏掏出了許多書信。
“國公,這些都是江都丞王世充與我的書信。”
“他曾對我說,若是突厥從北邊進攻,挾持廟堂的兵力,他就能得到機會在南邊站穩腳跟,他還隱晦的提醒我,若是能有皇帝的詔令,能有宗室前往江都,則大事能成!”
“江都的大事,早已落在了那王世充的手裏,他看似對廟堂忠心耿耿,主動清剿盜賊,多次上奏,可實際上都是為了他自己,他正在利用朝廷壯大自己的勢力,我一時不察,竟跟這樣的小人有勾結!”“請趙國公寬恕我的罪行!!”
楊玄縱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這個向來倨傲的兄長低下了頭,同樣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大哥!!你怎麽能...你!”
而在此刻,李玄霸的臉色無比的冷漠。
“王世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