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李世民的大軍也從滎陽開始出發。
李世民先前在河東的時候,都是領著數百人去討伐賊寇,這還是他第一次率領如此規模的軍隊,軍中的幾個老人,對此十分的擔憂。
萬人以上和萬人以下是劃分將軍統帥能力的一個主要區別。
許多將領都能率領數千人的軍隊作戰,但是能統帥數萬人的將軍,那就很少很少了,其中許多都是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是需要經驗的。
李世民雖打過仗,但是年紀還是太小,根本冇有經驗,這上手就是萬餘人,許多老卒都勸說李世民,希望他分兵前往,讓各部統帥分別領兵,將萬人的大軍變成好幾個千人的小軍團,如此更好操作。可李世民卻冇有聽取他們的勸諫,他就這麽帶著自己的大軍離開了駐地。
從離開的那天開始,各類的問題便開始出現,每一個都是對主將的考驗。
可令人驚訝的是,李世民隻用了短短幾天就開始熟悉全套的流程了,第一次率領這種規模的軍隊,他冇有半點的慌亂,麵對各種情況,也是應對自如,甚至,逐漸開始變得得心應手。
如此過了十幾天,李世民都開始在行軍時玩一些花樣了,怎麽看都是一副軍中老將的模樣,完全冇有任何的稚嫩之色。
將領們都感到很驚異。
王世充跟李世民幾乎是同時動手開始平叛的,一個從北,一個從南,而有大量的叛軍,就遊走在兩人之間。
洛陽。
城內的戒嚴狀態已被解除,這座雄偉的都城又漸漸開始恢複往日的活力。
洛陽的救濟是最先進行的,洛陽內外的那些災民,也是第一批拿到糧食,並且被重新安置到自己老家之中的。
隨著朝中各部門的空缺被堵住,朝政機器重新恢複運作,已經被折騰的狼狽不堪的帝國也終於喘了口氣這些時日裏,朝廷隻是在不斷的下令救濟百姓,還有就是讓各地官員前來拜見。
隻是,這兩件事的成效,卻隻能在朝廷控製範圍內纔算是有效。
朝廷的命令,許多時候根本到不了地方。
地方的盜賊越演愈烈,先前被張須陀所擊敗的王薄,在河北又組織起了近十萬人的武裝,而因為有了先前的經驗,他那軍隊的戰鬥力也在不斷的提升,軍官們也逐步成熟,身邊甚至有了些能出謀劃策的人。到這一步,盜賊就開始逐步向地方軍閥轉變了。
目前來說,達到這個級別的賊寇並不多,但是,小股的盜賊實在是壓不住,各地的道路被切斷,朝廷的命令都到不了地方,有些官員隻能躲在城裏,不敢外出,不敢開門,就是接到了詔令,也不敢出門前往洛陽。
至於開倉,就是命令能到達地方,也隻有少數有權又敢做事的官員才能做,在那些被盜賊盤踞的地方,官員們哪裏敢放糧,都是派人守著糧倉,生怕被搶了。
但是朝廷的命令也並非是一點作用都冇有,至少在那些位於關隴周圍的地區,有很多很多的災民得到了救濟,流民得以返回自己的家鄉,盜賊問題也順勢得到解決,漸漸呈現出平穩的模樣來。
但是外頭的盜賊始終還是要解決的。
尚書檯之內,蘇威皺起眉頭,聽著官員們就盜賊之事發表自己的看法。
“下什麽詔都冇有用!”
“這是江都王世充的奏表!”
李淵舉起一份奏表,“這廝說道路被盜賊所斷絕,官員們不敢前往,他還說自己正在領兵清剿周圍的盜賊,想要安撫好地方,而後護送官員們前來!他甚至還想讓我們給他糧食,幫助他平定那些盜賊!”“願意前來拜見的官員,也隻有我們周邊的那些人,其餘人要麽是冇有回信,要麽就是說道路被盜賊所斷。”
“故而,我們現在給地方下達什麽詔令都是白費!”
“這冇有任何作用,得先解決了這些各地的盜賊纔好。”
“我認為,理當在各地設立討捕大使,安撫大使,儘快平定地方的賊患!!在青徐,兩淮,河北,乃至河朔等地,都出現了裹挾民眾近十萬的巨盜!”
“這些人已經不是地方所能消滅的盜賊了,他們自立王號,甚至是帝號,冊封官員武將,有的攻占城池,有的勾結突厥,還有的竟敢勸降守城的官員!!”
“再放任下去,他們就要正式割據一方,與朝廷對立了!”
李淵說的很是急切,他這個內史令本該在國內呼風喚雨。
結果當上之後才發現,自己不過是河南尹府的內史令,他的詔令甚至出不了河南,河南遠一些的郡縣都無法聯絡,河東這邊,樓煩以外無法聯絡,哪怕是在自己的大後方,西涼那邊都已經斷聯了!這他媽的算什麽內史令?
這要我擬定什麽詔令?給誰擬定?
李淵希望儘快打通與地方的聯係,他忍不住看向了宇文述。
“許國公.您不能再不理會了,聚眾十萬,這已經不是尋常的盜賊了,非得府兵前往討伐才能消滅!”
宇文述坐在群臣之中,板著臉,遲遲冇有說話。
先前幾次朝議,宇文述都冇有參與,這次是蘇威出麵,將他叫過來的。
宇文述輕輕撫摸著鬍鬚,“這件事,急不得。”
“嗯??”
李淵一臉的急躁,還不急?非得等到盜賊百萬,割據四方,自立稱國的時候才能出征是吧??楊玄感若有所思的問道:“國公莫不是想以寒冬來熬殺這些盜賊?每年地方上有盜賊流民,都無法熬過寒冬。”
宇文述再次搖著頭,“不是。”
“過去跟現在不同,過去一入寒冬,盜賊流民便活不到開春,那是因為他們人少,隻靠自己的力量活不下來,但是現在就不同了,地方上的盜賊不計其數,一入寒冬,活不下去的農民變多,盜賊就更多了。”楊玄感更是不解,“那為何還不能出兵去解決賊寇呢?”
宇文述看向了眾人,“諸位,這國內的盜賊,跟外頭的那些敵人是不同的,如果說諸位是想讓我召集十萬府兵,出征去剿匪,那這盜賊隻會越殺越多,直到我的軍隊全部死完,這些盜賊也不會消失。”“天下的盜賊不是一天出現的,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消滅。”
“故而我才說不能急躁。”
宇文述又說道:“目前的問題,是道路被盜賊所中斷,故而,這第一件事,就是要逐步恢複前往各地的主要官道。”
“我與趙國公已經召集了一批新的府兵。”
“我們準備以輕騎斥候為主,沿諸官路前進,擊破盤踞在道路上的盜賊,以二十裏修驛,以四十裏修營,留下軍士駐守,逐步打通各個要道,聯絡諸多城池。”
“這打仗,討伐賊寇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諸位不必著急,更不必說什麽各地設討捕大使之類的屁話,地方的討捕大使若是多了,那不是比盜賊都要可怕嗎?”
“況且,也不隻是你們管不了地方,我還管不了一些軍府呢!那些遠離廟堂的軍府,我已經無法下令調度,甚至出現了有校尉領著軍士們叛亂,投奔賊寇的情況!”
“諸位勿要認為那些盜賊都是好欺負的,說不準裏頭就藏著多少府兵和校尉呢!”
李淵聽到這些,心裏忽有些擔心,畢竟,李世民就是領兵去討伐那些盜賊去了。
楊玄感此刻忽想起了什麽,他猛地看向宇文述,“許國公!”
宇文述抬頭看向他,“怎麽?”
“江都附近的軍府,如今是聽從您的軍令,還是聽從荊元恒的?”
宇文述眯起了雙眼,“大概是會聽荊元恒的. . 你想說什麽?”
“荊元恒如今在江都,身邊聚集了許多大臣,將領,連楊義臣都在他的身邊聽命..許多太守,甚至都派人跟他來往。”
“許國公,盜賊可以不急著以大軍討伐,但是江都的這些人,一定要儘快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