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府。
自宇文述回到洛陽之後,宇文府就變得熱鬨起來,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門外的道路完全被馬車所堵塞,當初齊王楊晾府前的盛狀,也不過如此。
門口的奴仆神色倨傲,看著前來拜訪的眾人。
非要這些人拿些東西來孝敬,這些奴仆才肯笑容相迎。
宇文述向來就是這個德性,隻要給錢,連折衝郎將都能給你安排上,有他帶頭,其麾下的奴仆就更是凶惡,官員都不放在眼裏,無論來的是誰,都一視同仁,給錢才稟告。
官員們堆積在門口,正一個個投出自己的名刺,想要求見宇文述。
就在此刻,遠處忽響起馬匹的嘶鳴聲。
就看到一人縱馬狂奔而來,他身後跟著許多的騎士,他們競在皇城之內縱馬狂奔,不管不顧,嚇得那路上的車伕都趕忙驅車避讓,有來不及躲閃的,那人直接掄起鞭子,劈頭蓋臉的就是一下。
眾人敢怒不敢言,那騎士就這麽一路衝到了門口。
他跳下馬來,伸手就推開麵前的官員們,大步往裏衝。
有年邁的官員,被他推的一個跟蹌,險些摔在地上。
眾人紛紛怒目以視。
方纔還在門口趾高氣揚的奴仆,看到來人之後,嚇得臉都白了,趕忙打開房門,畢恭畢敬的跪在兩旁,這騎士看起來不到四十歲,比楊玄感李淵等人要稍年輕些,他的長相跟宇文述極為極為相似,幾乎就是個年輕版的宇文述,連身高和體型都差不多。
可明明是差不多的長相,他這張臉卻顯得窮凶極惡,那小眼睛盯著周圍,無人敢與其對視。他就這麽粗暴的闖進了院內。
有幾個被推操的官員,此刻無比的憤怒,“那是何人?豈敢這般無禮呢?”
有知道情況的趕忙提醒道:“這是國公家的二郎君.宇文智及。”
“智.嗬。”
宇文智及此刻大步走向內院,剛剛走到了門口,便有個年輕的後生擋在了他的麵前,這後生長得提拔俊俏,看起來跟李建成差不多的年紀。
“叔父。”
這後生曾跟李玄霸做過同窗,乃是宇文化及的小兒子,宇文承趾。
宇文化及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比李建成年長,喚作宇文承基,小兒子便是這位語文承趾。
宇文智及看向侄兒,眼裏的凶狠收斂些,他笑起來,這笑容也頗為可怕,“你大父在裏頭嗎?我要去見他!!”
“叔父,大父有言,說是不許任何人進去.. .”
“那是對外人說的!!”
宇文智及說著,就要強闖進去,宇文承趾急的不知所措。
就在此刻,有人從轉角處走出來,身後還跟著不少人,“老二!”
來人是宇文化及。
宇文智及在侄兒麵前甚是粗暴,可看到大哥,便乖巧了許多,急忙擠出笑容來,“大哥。”“這纔剛出來,就如此無視阿爺的命令,怎麽,是想再進去一次?”
宇文智及跟老大的關係很好,兄弟二人先前因為偷偷跟突厥人貿易,被楊廣責罰,當了奴隸,宇文化及是被宇文士及給救了出來,但是宇文智及卻冇那麽好的運氣,一直都被宇文述關押著,不許外出,直到這次,宇文化及為他求情,終於將他弄了出來。
“大哥,你勿要嚇唬我。”
“跟我走。”
宇文化及開了口,宇文智及不再多說,跟在了大哥的身後。
宇文化及帶著他走到了別院,走進小院裏,宇文士及卻正等著他們,看到宇文士及的那一刻,宇文智及便勃然大怒,“你不去陪你嶽丈,在這裏做甚?!”
宇文士及根本不理會他,隻是看向宇文化及,“大哥,那我就先告辭了.. .”
“一母同胞!!何至於此?!”
宇文化及很是氣憤,他拉著宇文智及強行讓他坐了下來,兄弟三人聚在一起,宇文智及依舊是氣呼呼的看著老三,而老三完全不理會他。
宇文化及看向了兩人,“看看李家的兄弟幾個,再看看你們倆!”
“同父同母的親兄弟,為什麽要鬨到這種地步呢?!”
“局勢到瞭如今的地步,你們還要在這裏爭執,是覺得家裏還不夠亂嗎?”
好在宇文化及還是能壓住兩個弟弟,倆弟弟此時都不敢反駁他。
宇文化及撫摸著鬍鬚,輕聲說道:“外頭所發生的事情,我不必多說,你們心裏也都知道,如今,有許多人都前來投奔阿爺,想要求個一官半職的,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買賣。”
“想想吧,如今朝廷的空缺極多,想要得到的人,必定要討好我家.這是極好的事情,如今也冇什麽需要忌憚的,我看中了吏部的位置,想要做個吏部尚書,你們倆正好幫我.. .”
“隻要能把持吏部,想想吧,誰想要當官,都得給我們送禮,而且,還能以此提拔我們的親信,往後,各地都是我們的人.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宇文智及聽聞,舔了舔嘴唇,“大哥,你這個想法不錯!你要當吏部尚書,我是一定支援的,但是,兄弟三人,若是都擠在一起,那就太浪費了,我想要工部尚書!”
“那每年的工程,徭役所用,可都是天文數字,稍微動一動手腳,所能得到的就超出上萬人所送的禮!”
“至於士及,可以讓他去民部,那也是個撈錢的好地方!”
宇文士及皺起眉頭,他看向宇文化及,“大哥,這種時候你怎麽還能想著錢財呢?陛下對我家可是不薄,阿爺是迫不得已做瞭如今的事情,可不能讓他一錯再錯. ...”
“嗬,果真是楊家的好婿子!這個時候還幫著嶽丈說話!”
宇文智及挖苦道。
宇文化及瞪了他一眼,無奈的看向了老三,“大人做事,我們哪裏能插手呢?
“你也勿要太擔心,這件事,我會等時機成熟的時候跟阿爺商談的。”
宇文化及糊弄了幾句,先將老三送走,等到老三離開,他方纔對老二說道:“士及整日跟那些儒生們相處,被荼毒到如此地步,這件事就先不要帶上他了,你跟著我去拜見阿爺吧。”
兄弟二人商談好兩部的瓜分事務,便火急火燎的前去拜見宇文述。
當兄弟二人稟告了宇文述,走進書房的時候,宇文述卻並非是獨自一人。
李玄霸正坐在他的麵前,跟宇文述說著話。
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都愣了下。
宇文述笑著說道:“玄霸,這兩個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我年輕的時候,一直在外頭征戰,冇能親自教導,讓他們都養成了些不好的品行 . ..”
兄弟倆有些尷尬。
李玄霸看向他們,起身行禮。
宇文化及趕忙回禮,宇文智及卻有些怠慢。
主要是李玄霸的年紀太小,宇文智及的兒子都比對方年長。
宇文述猛地皺起眉頭,就看到他跳起身來,速度極快,片刻之內就已經抓住了宇文智及的衣襟,臉色凶悍,“阿”
“啪~”
宇文智及剛說了一個字,迎麵就是一記耳光。
宇文智及都被打懵了,一臉茫然。
“這就是你對待一個國公的態度嗎?!我平日裏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來人啊,將這廝給我帶下去,再關個五年!!”
宇文智及那般凶悍的一個人,可在宇文述麵前,卻不敢有半點的威風,此刻更是嚇得腿都軟了,趕忙大聲求饒,差點哭了出來。
宇文化及也極為驚愕,他知道阿爺很看重這位新國公,但是冇想到,居然看重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