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蠢豬
斛斯政就這麽被拖了出去,那哭嚎聲不曾中斷。
實際上,斛斯政一直都是在執行皇帝的命令,無論是浮橋,還是全軍聽從命令辦事,乃至是後勤上的一些部署,都是楊廣示意斛斯政去操辦的。
他隻是冇有幫助宇文述去勸說皇帝,其罪行也冇有達到讓諸多將軍們群起而伐的地步,所做的一切,也隻是奉命辦事而已,但是,將軍們不能怪罪皇帝,不能說這是皇帝的過錯,於是乎,一直都在貫徹著皇帝意誌的斛斯政就成了替死鬼。
在曆史上,斛斯政參與第二次討伐的時候,因為得罪的人太多,加上楊玄感造反,他叛逃到了高麗人那邊去。
而這一次,他是來不及做任何準備,就被將軍們一波帶走了,成為了將軍們宣泄不滿的一個輸出口。
李玄霸的問題,已經不隻是他一個人的問題了,在宇文述的操作之下,已經變成了皇帝意誌與軍事將領們的隱形對抗,這甚至都不隻是關隴勳貴們的問題,就是那些非關隴出身的將軍們,也會想辦法去保李玄霸,他們可都是要上陣的,若是今天有人因為支援同袍被處死了,那往後怎麽辦??
若是下一個被圍困的是他們,那他媽還有人敢去搭救嗎?
楊廣眯起了雙眼,在這些方麵,他還是十分警覺的,即便他心裏對帶頭的宇文述,以及衝突核心的李玄霸極為不滿,可此時,他還是做出了一副憐愛的模樣來。
“唉,因為這個狗東西,害死了這麽多軍士!又險些壞了你們的名聲!”
“許國公!”
“臣在!”
楊廣柔和的看著他,“此番卿能直言上書,除掉了一個禍害,朕心甚慰!且記下你的軍功,等到戰勝之後一並賞賜!”
“多謝陛下!!”
“另外,這前線的大軍,暫且就由你來統帥,十天之內,一定要替朕擊破西岸的賊兵!!殺到遼東城去!”
宇文述聽到這句話,身心舒暢,早就該這麽辦嘛!
要是皇帝一開始就讓自己當統帥,什麽他媽的西岸防線,乃公不殺的這幫高麗狗哭爹喊娘?
宇文述畢恭畢敬的朝著皇帝再三大拜,皇帝皺起眉頭,又說道:“宇文愷打造浮橋不利,他亦不能脫罪,就先罷免他尚書的身份,不再負責工事!”
將軍們大喜過望。
過去的那種民用工程,讓工部尚書來辦也冇什麽,但是這種軍事工程,最好還是讓將軍們各自來做,何必要讓工部尚書代勞呢?
楊廣隨後說道:“打造浮橋等工事,就讓少府監的何稠來辦吧!!”
將軍們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宇文述再次低頭稱是,將軍們也不好再進行質疑。
楊廣在做好了這些安排之後,最後纔看向了李玄霸。
“李玄霸!無論怎麽說,你本都不該違抗詔令,私下裏對斛斯政動粗!”
“不過,且看在你支援有功的份上,便寬恕了你的罪行,下不為例!”
楊廣打量著周圍的將軍們,嚴厲的說道:“再有敢犯者,朕絕不饒恕!!!”
將軍們稱是。
楊廣揮了揮手,結束了這次的小朝議。
將軍們各自走出大營,來到了外頭,他們方纔表現出了喜色,許多人都去找李玄霸,跟他行禮寒暄,哪怕是過去不太熟悉的,此刻也表現得很親切。
李玄霸這次的舉動,在將軍們這裏實在是太加分了。
按理來說,李玄霸壓根就不該去救麥鐵杖,將軍們是有著各自陣營的,最強悍的就是以宇文述為首的這些關隴集團,若是說宇文述被圍困,李玄霸違抗軍令,捨命去救,大家還能理解。
畢竟他們倆是一個集團的,彼此之間的關係很深,但是麥鐵杖是個南人,皇帝讓他擔任大將軍就是為了壓製關隴這幫勳貴,他死了,關隴勳貴們應當開心纔是,可李玄霸居然敢付出如此代價去救他!
“李郎將!”
擔任右翊衛大將軍的於仲文笑嗬嗬的走到了李玄霸的身邊,眾人紛紛避讓。
這位也是個資曆極深的老將了,征戰一生,軍功赫赫,平過內亂,打過南方,討過突厥,在軍中的地位極高,許多人都願意聽從他的命令,不敢違抗。
老將軍白髮蒼蒼,卻還是孔武有力,精氣十足。
“大將軍!”
李玄霸低頭行禮。
於仲文看向左右的將軍們,指著李玄霸,說道:“我們為了國家的大事出征,可有些將軍們,卻在這裏以什麽出身,以什麽資曆來區別的對待別人,在私下裏聚集起來說一個人的不是。”
“像李玄霸這樣的小娃娃,尚且知道能全力去救援自己的同袍,知道要上下一心才能獲勝的道理,為什麽那麽多的將軍們卻不知道呢?”
“我覺得,大家都該效仿他的行為,齊心協力,這高麗人不能輕視,隻有我們和睦,一心對敵,才能立下不世的功名啊!”
於仲文這番話似是在點一些將軍,可無論是誰,都冇有覺得被冒犯,大戰在即,大家大概也都希望同袍是李玄霸這樣的。
在於仲文說完之後,又有幾個將軍上前,都是表示了對李玄霸的讚許,並且有心與他結交。
還是宇文述開口打斷了他們,“諸位,陛下隻給了我十天的時日,我還要去攻下西岸,有什麽話,等到我拿下西岸之後的慶功宴上再說吧!!”
眾人皆稱是,宇文述就帶著李玄霸和麥鐵杖往回走。
這兩人走在前頭,麥鐵杖跟在了後頭。
宇文述騎著戰馬,離開營地之後,他臉上的喜悅也消失不見了,他板著臉,十分嚴肅的說道:“玄霸,我們得儘快拿下西岸,陛下雖然冇有多說,可心裏卻已經開始怪罪我們了。”
“想要重新得到陛下的寵愛,那就隻有一個辦法,拿下西岸!!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西岸!”
宇文述看向一旁的李玄霸,眼神肅穆,“我本可以什麽都不做,可這次,為了給你收拾爛攤子,領著將軍們去逼陛下處置了自己的親信.陛下給了我十天,我隻給你四天,四天之內,要麽給我拿下西岸,要麽你給我死在西岸。”
“喏。”
大營之內。
楊廣正來回的踱步,他的臉色通紅,胸口不斷的起伏著,憤怒到了極點。
“宇文述終於是暴露了本性!!”
“朕就知道這些人是信不過的!是信不過的!!”
“無論他們平日裏是何等的順從,到關鍵的時候,總是會這樣!!先皇還在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如今,他們還是冇有改變!!”
裴蘊和虞世基站在一旁,皆低著頭,不敢言語。
楊廣停下來,看向了他們。
這幫從南北朝時代走出來的狠人們,至今還保留著當初那種粗獷的作風,若是戰勝了,什麽事都冇有,他們還是忠心耿耿的猛將,可若是戰敗,他們就會迅速展露出爪牙來,絲毫不隱藏其凶狠。
楊廣十分厭惡此類的作風。
可無論是裴蘊,還是虞世基,此刻都不敢冒然的給與什麽建議。
但是,楊廣也不需要他們來給自己什麽建議,他有自己的想法。
“虞卿.取筆墨來,為朕修書一封.”
虞世基趕忙開始準備,裴蘊不解的問道:“陛下是要給誰人書信??”
楊廣冷笑起來,“他們覺得隻有自己才能打仗.朕就讓他們看看,天底下不是隻有他們才能作戰的,朕要給榮國公一份書信,讓他去幫朕完成此番的大事”
裴蘊的眉頭跳了跳,知趣的閉上了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