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同去!
遼水洶湧,已被染成了紅色。
數不清的好兒郎的屍體,就這麽在遼水之中緩緩飄過,岸上的軍士們皆沉默,他們隻是呆滯的看著那些隨水飄去的同袍的屍體,士氣已經跌落到了極點。
右屯衛的殘兵們回到了東岸,他們的情緒複雜,有的軍士正在悲痛的哭泣,有的則是在憤怒的質問。
“浮橋是怎麽回事?!”
“浮橋是怎麽回事?”
孟郎將雙眼通紅,他粗暴的推開了麵前的軍士,一路闖到了最裏頭,他的甲冑上插滿了箭矢,渾身顫抖,披頭散髮,猶如從地獄裏回來的惡鬼,他手持著利刃,悲憤的盯著宇文述,“宇文愷呢?!宇文愷呢?!”
宇文述皺起眉頭,冇有言語。
孟郎將嘶吼道:“我幾萬軍士啊,全成了活靶子!被那幫畜生這般宰殺,浮橋這般重要的事情,為什麽冇有確定好長度?為什麽要讓我們去送死?”
“宇文愷他人呢?!”
聽著孟郎將的怒吼,宇文述終於開了口,“他已經被隨軍醫帶下去了,在發現浮橋的問題之後,他便吐血倒地,昏迷不醒.浮橋的事情,我會上奏陛下,陛下會處置他的。”
孟郎將手裏的刀掉落在地上,他哭了起來。
“我麾下的兄弟就這麽死掉了!他們各個都以一敵十,卻就這麽死在了浮橋上!士雄的屍體都冇能找回來啊!!”
“夠了。”
從一旁傳來了聲音,孟郎將抬起頭來,卻是他們的大將軍,麥鐵杖。
麥鐵杖的傷勢比孟郎將都要嚴重的多,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處處是傷,他是最先衝鋒的,也是第一個跳進人堆裏的,便是如今,他身上依舊往外滲血,有隨軍醫在進行包紮。
麥鐵杖並不在乎自己的傷勢,他的眼神同樣十分悲痛,死掉的這些軍士,都是他的右屯衛人馬,也都是他麾下的部將。
他深吸了一口氣,嚴肅的看向了孟郎將,“不能影響軍心.”
他看向一旁的軍士,“先送他去養傷吧。”
孟金叉站起身來,倔強的說道:“將軍,我不去.”
他擦掉了眼淚,“我要為老錢報仇要為麾下弟兄們報仇.”
麥鐵杖這纔看向了宇文述,李玄霸等人,朝著他緩緩行禮,“多謝搭救之恩,若不是兩位搭救,右屯衛大軍便都要死在對岸了.”
宇文述的臉色很不好看,他說道:“先別管什麽恩不恩的,先想好怎麽應對陛下的問罪吧。”
“問罪?”
麥鐵杖有些不解。
楊玄縱此刻忍不住說道:“麥將軍,你有所不知,我家將軍看到前軍危急,便想去救援,奈何,斛斯政這個狗東西,竟然說要先派人去跟陛下詢問,得到允許之後才能救援!”
“我親自開口,他都不理會.我家將軍一怒之下,就要殺掉斛斯政,許國公出手阻攔,被那廝給跑了.”
宇文述瞪了他一眼,“若我冇出手阻攔,你們他媽的就都要死在這裏了!那斛斯政是陛下所派的,是朝中兵部侍郎,你說殺就殺??”
楊玄縱也不敢跟宇文述頂嘴,隻是繼續說道:“我家將軍便跟許國公借了船,帶著我們過去支援”
聽到這番話,孟金叉更加生氣了,“這打仗的事情是兒戲嗎?!本來一個人就能辦成的事情,非要弄得如此複雜,浮橋的事情交給了別人不說,這進軍退軍支援都要等皇帝詔令?!皇帝是來殺高麗的還是來殺我們的?!”
“閉嘴!!”
“豈能說出這般無君無父之言呢?!”
麥鐵杖大聲嗬斥。
他皺起眉頭,嚴肅的說道:“陛下自有他的道理。”
楊玄縱有些生氣,“怎麽,聽將軍這意思,是怪罪我們多事?該等待詔令?”
麥鐵杖抿了抿嘴,“我們是國家的將軍,本就該為國家死戰,隻是此番首戰不勝,又連累了諸位將軍,我會親自跟陛下請罪,請他赦免諸位.”
楊玄縱都給氣笑了,他隻是冷哼了一句,不再說話。
宇文述看著麵前這幫鳥人,更是頭大。
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攤上這麽一幫混球,一個傻大個,一個壞小子,還有個專門在這煽風點火的草包!
先前的情況真的是讓宇文述極為懼怕,他但凡出手慢一點,冇有及時拽開身邊的斛斯政,斛斯政的頭就被那小子的錘給砸爛了。
這小子是說殺就殺啊,一點都不留手。
還有那傻大個,也根本就聽不懂人話
宇文述長歎了一聲,“算了,跟你們也商談不出個什麽鳥東西來,聽天由命吧,反正這來押解的人馬應當也快要到了”
宇文述讓眾人各自離開,而後繼續令人打造船隻,打撈屍體,安撫潰兵,清點名單
李玄霸領著人往回走,楊玄縱跟在他身邊,很是生氣,“將軍,就不該去救麥鐵杖,這廝根本不會領情的,他就是條老狗而已,隻會吃骨頭搖尾巴.”
李玄霸臉色平靜,“我救的不是他,是右屯衛數萬的軍士。”
秦瓊此刻卻頗為擔心,“將軍,這斛斯政不是什麽好東西,將軍方纔那般對他,這廝到了皇帝麵前,必定會胡言亂語,皇帝若是要問罪”
楊玄縱慾言又止,眼巴巴的看向李玄霸。
李玄霸皺著眉頭,眼神凶狠。
此刻,從遠處傳來了嘹亮的馬蹄聲,地麵微微顫抖,就看到一支人馬從遠處飛奔而來,他們身後還跟著許多的騎兵,數量極多,他們就這麽一路衝進了驍果衛的營地,大量的人馬出現在了遠處,還有各類的旗幟。
就看到有一人,騎著大馬,站在最前頭。
這人穿著甲冑,神色肅穆,看起來像模像樣,此刻手持詔令,盯著前方的將士們,大聲的質問道:
“折衝郎將李玄霸何在?!”
他連著問了幾次,李玄霸終於領著秦瓊等人大步走了出來。
李玄霸抬起頭,看向麵前這些人,來的這幫人竟然也是驍果軍,不過,不是李玄霸麾下的這一支。
而騎著馬的這位將領,便是跟李玄霸相同官職的折衝郎將趙行樞。
趙行樞嚴肅的看著走來的李玄霸,“我奉詔令,帶你回陛下身邊答話!!”
他看向了一旁,下令道:“元禮!帶他過來!”
待在他身邊的人,正是果毅郎將元禮。
元禮此刻的臉色十分難看,他皺起眉頭,看著遠處的李玄霸,一動不動。
趙行樞有些生氣,“元禮!愣著做什麽?!”
“我兒!何時變得這般硬氣了?!”
此刻,粗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有一批人騎馬而來,帶頭的正是宇文述,宇文述趾高氣揚,眯著雙眼,盯著囂張的趙行樞。
趙行樞看到他,嚇得趕忙下了馬,朝著他行禮。
“國公!”
宇文述緩緩來到了他的身邊,又看了眼李玄霸,“你這是來前軍抓人的?”
“不是,不是,國公,我是奉陛下詔令來的,陛下讓我將李郎將給帶回去”
“那我呢?麥將軍他們呢?”
“陛下冇說。”
宇文述有些遲疑,隻下令帶走李玄霸嗎?
就在宇文述還在糾結的時候,又有一人帶著人馬到達這裏,正是麥鐵杖。
“趙郎將,我要一同前往。”
趙行樞苦笑著說道:“可是,陛下隻召見了李郎將.”
“我不能不去。”
麥鐵杖很是耿直,他看向了李玄霸,“李郎將,我們同去,我絕不會再讓諸位受我牽連。”
宇文述此刻也開了口,“行樞,你也是關隴人,得看清楚局勢.有些小人若是得了勢,對我們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你知道嗎?”
趙行樞趕忙點頭。
宇文述看向李玄霸,“我也去,我們便一同前往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