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網被一米米地拉出,成千上萬條肥碩的野生江魚被傾倒在潔白的冰麵上。
陽光灑落下來。
那些剛剛出水的野生大魚。
魚鱗上反射著耀眼的金光和銀光,白雪、冰麵、金色的陽光和翻騰的魚群。
“一萬斤......三萬斤......五萬斤......我的老天爺,這得有十萬斤吧?!”
計數的記分員拿著筆的手都在瘋狂顫抖。
十萬斤野生大魚!
在那個缺衣少食的年代,這是一座什麼概唸的金山銀山?!
這意味著沿江公社,乃至整個林業局的老百姓,今年過年的飯桌上,都能有一盆熱騰騰香噴噴的燉大魚!
“趙隊長神了!趙神仙下凡啊!”
“給趙隊長磕頭了!這是老天爺賞飯吃,是趙隊長給咱們點出來的金庫啊!”
冰麵上的漢子們瘋了,又哭又笑,有的直接撲進魚堆裡,抱著幾十斤重的大胖頭魚狠狠地親了兩口。
趙長河站在漫天飛舞的冰雪和魚鱗中,看著大夥兒那發自內心的狂喜,嘴角也咧到了耳根。
開心!
這波是真的開心!
“長河,累壞了吧?”
就在趙長河看著豐收發獃的時候,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飄入鼻尖。
祝南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
她脫下了厚厚的手套,從兜裡掏出那方洗得乾乾淨淨的手帕,微微踮起腳尖。
“別動。”
祝南枝的聲音輕柔,拂過趙長河的心尖。
她極其溫柔地一點點地擦去趙長河額頭上因為剛才幫忙拉網而滲出的熱汗,還有臉頰上濺到的一點冰水。
動作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體貼。
“看你,出了一頭的汗,這大冷天的風一吹,容易感冒。”
祝南枝的眼神裡滿是心疼和掩飾不住的崇拜,她轉頭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
“這是我早上出門灌的熱茶,加了點枸杞和冰糖,快喝一口暖暖身子。”
在這充斥著魚腥味、汗臭味和粗獷漢子嚎叫聲的狂野冰麵上。
祝南枝就像是一縷溫暖的春風,讓趙長河感覺那叫一個舒服。
“謝謝你,南枝。”
趙長河接過水壺,喝了一大口。
甜津津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裏,暖洋洋的。
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祝南枝,看著她那被凍得微微發紅卻依舊美艷不可方物的臉蛋,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彷彿拉出了絲絲縷縷的電流。
周圍幾個還沒娶媳婦的年輕後生看到這一幕,羨慕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瞅瞅人家趙隊長!打獵是神仙,找魚窩子是龍王,身邊還有這麼俊的局長千金知冷知熱地伺候著......這日子,給個玉皇大帝都不換啊!”
就在這濃情蜜意大夥兒沉浸在爆網狂喜的時候。
拉網的幾匹挽馬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嘶鳴!
“嘎嘣——!”
紅鬆木打造的絞盤,竟然發出了一聲快要斷裂的巨響。
拉網的幾個壯漢直接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在冰麵上滑了出去,重重地摔了一跤。
“怎麼回事?!網底掛住沉船了?!”
老王頭大驚失色。
“不是沉船!是活物!底下有活物在扯網!”
一個老漁把式趴在冰窟窿邊上往下看了一眼,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地大吼起來:
“水怪!龍王爺顯靈了!底下有個黑乎乎的大水怪!”
“放屁!這大冬天的哪來水怪!”
趙長河一把將水壺塞進祝南枝懷裏,“退後!我來看看!”
他大步衝上前,一把奪過麻繩,雙臂的肌肉瞬間隆起,宛如虯龍般盤結。
“給我起!!!”
趙長河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雙腳死死釘在冰麵上,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力量。
“嘩啦啦——轟!!!”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水爆聲。
整個網底被硬生生地拖出了冰窟窿!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覺得呼吸停止了。
隻見在成千上萬條江魚的簇擁下,一條體長接近兩米、渾身披著青黑色骨板鎧甲的超級巨獸,在冰麵上瘋狂地翻滾掙紮!
它每一次甩動巨大的尾巴,都能把周圍幾十斤重的草魚像拍皮球一樣拍飛出去!
“我滴個老天爺啊......”
老王頭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渾身都在發抖,“鰉魚!是鰉魚!這麼大的鰉魚!”
“百年鰉魚王啊!!!”
大興安嶺黑龍江流域的達氏鰉!
這是從遠古白堊紀存活下來的活化石,號稱水中大熊貓!
這條鰉魚王,少說也得有七八十斤重!
青黑色的鎧甲,那巨大而扁平的腦袋,在陽光下散發著一種令人敬畏的遠古霸者氣息!
“好傢夥!”
趙長河眼睛大亮。
這可是真正的絕世珍寶啊!
在後世,這麼大一條野生鰉魚,那都是按克賣的,能拍出天價!
而且鰉魚肉極其鮮美,沒有一根刺,全身上下除了肉就是脆骨,鰉魚筋、鰉魚肚更是頂級的宮廷禦膳食材!
“發財了!大夥兒今天真的發財了!”
老王頭激動得語無倫次,他顫巍巍地站起來,大聲吼道:
“鄉親們!這是龍王爺賜給咱們的祥瑞啊!”
“出網遇鰉魚,來年必定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按咱們沿江的老規矩,這頭魚,這鰉魚王,必須得當場拍賣!”
“討個最大的好彩頭!”
老王頭這一嗓子,立刻把大夥兒的情緒給點燃了。
但這可是七八十斤的鰉魚王啊!
這年頭,大家手裏連買鹽的錢都得算計著花,誰能買得起這麼個大傢夥?
“我出十塊錢!”一個咬了咬牙的生產隊長喊道。
“我出十五!”
“二十!”
叫價聲稀稀拉拉,雖然大家都想討這個彩頭,但錢包實力不允許啊。
看著大夥兒囊中羞澀的窘迫樣,趙長河哈哈大笑一聲,推開人群,大步走了出來。
他直接把手伸進羊皮大衣的內兜裡,掏出了一遝厚厚的大團結!
全都是他賣極品狼皮和打虎打熊換來的钜款!
“這頭彩,我趙長河要了!”
趙長河手腕一抖,啪的一聲,直接數出了十張嶄新的十元大鈔,拍在了老王頭的手裏!
“一百塊!”
“這條百年鰉魚王,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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