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那可是幾萬斤肉啊！”
趙長河的語氣裡透著壓抑不住的亢奮，“狼群把黃羊往冰麵上趕，咱們就在外圍下個套，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隻要這事兒成了，今年過年，咱們固河林業局的所有職工、家屬，還有下麵受災的社員們，家家戶戶的飯桌上，都能有一碗熱騰騰的黃羊肉湯！”
轟！
祝局長隻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幾萬斤肉？！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局長，為了職工們的肚子問題，愁得頭髮都白了。
平時能多爭取下來幾百斤豬肉指標，他都能在縣裏跟人拍桌子搶。
現在，趙長河輕飄飄的一句話，竟然是幾萬斤！
能讓全林業局人均分一斤肉！
這要是真成了，他這個局長在林業廳的報告上，能寫出多大一朵花來？他在職工心裏的威望，得拔高到什麼地步？！
“長河！你......你沒開玩笑？！”
祝局長激動得一把抓住趙長河的手腕，手勁大得讓趙長河都覺得有點疼。
“局長，軍中無戲言！”趙長河眼神堅定。
“好！好！好！”
祝局長連說了三個好，眼珠子都紅了，那股子雷厲風行的領導氣勢瞬間爆發：
“乾！必須乾！”
“這哪是打獵？這是咱們林業局的奪糧大戰！”
祝局長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兩圈，猛地一拍大腿：
“長河！你需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
“人手不夠，我現在就回局裏，把保衛處、民兵連全拉出來！槍不夠，我親自去縣武裝部給你借！”
“不用，局長，人多了反而會驚動狼群和羊群。”
趙長河冷靜地分析道，“打這種冰麵伏擊戰，兵貴精不貴多。”
“我和莫日根大哥帶著這三十號精銳獵手，再加上我的狗幫和那兩隻猛禽，足夠了。”
“我現在唯一需要的，是運力！”
趙長河看著祝局長，“幾萬斤肉，咱們人背馬馱根本弄不出來。”
“我需要局裏把所有能動的卡車、拖拉機，全都派出來！”
“好！”
祝局長毫不猶豫地答應，“我馬上趕回鎮上！”
“我會親自帶隊，讓後勤處和運輸隊把所有的車都開到月亮灣外圍的林場伐木道上等著！”
“卡車不熄火！車廂鋪好防雪布！”
“長河，我祝某人就在鎮上，不，我就在接應點，等著你們凱旋！”
“你放心打你的仗，隻要肉弄出來，運輸和分配的事兒，我全包了！”
一旁的祝南枝看著趙長河那意氣風髮指點江山的模樣，眼神裡閃過一絲深深的迷戀。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不貪圖小利，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驚天動地的大手筆！
“長河......”
祝南枝走上前，沒有像往常那樣多愁善感，而是像個戰友一樣，定定地看著他：
“注意安全。”
“我和......岔班莫妹妹，都等著你平平安安地回來。”
岔班莫也湊了過來，竟然極其自然地接過了祝南枝的話茬：
“對！長河哥，你要是敢掉一根汗毛，我跟祝姐姐饒不了你！”
趙長河看著這倆突然統一戰線的姑娘，心裏一陣發毛。
這倆丫頭昨晚到底聊了啥？！
怎麼感覺比那幾十條狼還要危險？
“咳咳......放心吧！”
趙長河尷尬地乾咳了兩聲，不敢再看她倆，轉身翻上了紅馬王的馬背。
他一把從背後摘下那桿蘇製水連珠步槍，哢嚓一聲推彈上膛，對著身後那三十個早就熱血沸騰的鄂倫春獵手，高高地舉起了槍。
“兄弟們！發財的時候到了！”
“跟我走！去截胡那幫狼崽子！”
“駕！！！”
隨著趙長河一聲暴喝，紅馬王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嘶，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率先衝出了營地。
“嗷嗚——！”
“汪汪汪！”
猛子、大胖它們如同黑色的狂風，緊緊跟隨。
高空中，白旋風和超音速一白一金兩道身影，發出一聲嘹亮的鷹啼，直衝雲霄，為地麵的隊伍指引方向。
三十匹駿馬，三十個神槍手，捲起漫天雪霧，浩浩蕩蕩地殺向了二十裡外的冰河戰場。
二十多裡的山路，在三十匹神駿的鄂倫春獵馬和紅馬王的腳下，不過是不到一個時辰的腳程。
越靠近月亮灣，空氣中瀰漫的那股子膻騷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就越重。
“籲——”
趙長河在一處被積雪覆蓋的山包後麵勒住了韁繩，紅馬王穩穩地停下，鼻孔裡噴出一團團白氣。
莫日根和其他三十名鄂倫春獵手也跟著停了下來，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雜音。
這些常年在林海雪原裡討生活的漢子，早把潛行和狩獵刻進了骨子裏。
“猛子，去。”
趙長河沒有下馬，隻是拍了拍猛子的腦袋，指了指天空。
高空中，白旋風和超音速正在山包另一側的天際線上盤旋，那是發現大股目標的訊號。
猛子如同黑色的幽靈般竄上山包，探出半個腦袋嗅了嗅，然後迅速退了回來，衝著趙長河極其壓抑地低聲嗚嚥了一下，尾巴緊緊夾在兩條後腿之間。
這是遇到極度危險或數量極其龐大的對手時的本能反應。
“數量很多，而且見了血了。”
趙長河轉頭看向莫日根，眼神凝重，“莫大哥，咱們摸上去看看情況。”
“讓兄弟們把馬拴好，子彈上膛，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露頭！”
“明白！”
三十條漢子迅速下馬，將馬匹拴在背風的鬆樹林裏。
這些鄂倫春矮腳馬受過嚴格的訓練，即使聞到了濃烈的狼騷味，也沒有嘶鳴，隻是不安地刨著雪地。
趙長河帶著莫日根和幾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手，貓著腰，藉著灌木和積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山包的頂部。
當他們趴在雪堆裡，探出頭看向下方的月亮灣時。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趙長河和莫日根，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我的個老天爺啊......”
眼前的一幕，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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