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靈巧的紫貂,猛地從趙長河身邊掠過。
是岔班莫!
她甚至連大衣都沒脫,直接把腰間的一捆平時用來綁獵物的熟牛皮繩甩給了趙長河:
“長河哥,拉住我!”
話音未落,她已經順著冰窟窿的邊緣,像滑梯一樣滑了下去!
“岔班莫!”
趙長河嚇了一跳,雙手死死攥住牛皮繩的另一頭,雙腿在雪地裡紮成了馬步。
冰冷的暗河水瞬間沒過了岔班莫的腰際,那種刺骨的寒意彷彿能把人的骨髓都凍裂。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了正在下沉的小巴圖的衣領,拚盡全力往上托。
“拉!快拉!”
岔班莫咬著牙嘶吼道。
上麵的漢子們這時也趕到了,七手八腳地抓過繩子。
“一......二......起!”
在眾人合力之下,渾身濕透的岔班莫和小巴圖終於被拉了上來。
“巴圖!我的兒啊!”
小巴圖的母親撲上去,卻發現孩子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僵硬得像塊冰,連呼吸都感覺不到了。
“薩滿!快請薩滿奶奶!”
莫日根急得大吼。
部落裡最年長的薩滿奶奶被人攙扶著走過來。
她翻了翻小巴圖的眼皮,摸了摸胸口,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絕望,無力地搖了搖頭。
“水鬼勾了魂,涼透了......”
“不!不可能!”
小巴圖的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趙長河也是心頭一緊。
他是獸醫,不是醫生。
麵對這種重度溺水加極度失溫的急症,他腦子裏那些給牲口治病的方子,根本不敢往人身上用!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死寂中。
“讓開!都讓開!別圍著他,給他新鮮空氣!”
一道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劈開了人群。
祝南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下了那件礙事的米白色呢子大衣,裏麵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手裏提著那個紅十字醫藥箱,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其他人可不是她是獸醫。
看著打扮,還以為是醫生,連忙讓了開來。
此刻的她,臉上沒有了平時的溫婉和羞澀,也沒有了剛才爭風吃醋時的糾結,她的眼神裡隻有絕對的專註和專業!
“把孩子平放在硬地上!頭偏向一側!”
祝南枝毫不猶豫地跪在雪地上,冰冷的雪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褲子,但她卻彷彿毫無察覺。
她迅速撬開小巴圖緊閉的牙關,用手指清理出他嘴裏的泥沙和嘔吐物。
“他溺水窒息,而且心臟驟停了!”
祝南枝的聲音像是指揮官在下達命令,“我現在給他做心肺復蘇!”
“長河,你來幫我倒數!”
“好!”
趙長河立刻蹲在一旁。
祝南枝雙手交疊,按壓在小巴圖的胸骨中下段,藉著上半身的重量,開始一下,兩下,三下地用力按壓。
三十次按壓後,她捏住小巴圖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嘴對嘴地給他吹了兩次氣。
這一幕,把周圍的鄂倫春人都看傻了。
在這偏遠的山林裡,他們哪裏見過這種急救方法?!
但沒人敢出聲打擾。
別的不說,這是祝局長的女兒。
祝局長的女兒有什麼理由要害一個剛剛被淹死的孩子呢?!
這沒道理!
肯定是在嘗試救援!
“長河,繼續數!一二三......”
祝南枝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和雪水混在一起。
她的臉色因為寒冷和用力過度而變得慘白,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一次迴圈,兩次迴圈......
足足做了五分鐘。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沒希望的時候。
“咳......哇!”
小巴圖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吐出一大口渾濁的黑水,緊接著,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啼哭!
“活了!活了!”
“火神爺顯靈了!”
鄂倫春人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祝南枝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差點癱倒在雪地上,被眼疾手快的趙長河一把扶住。
“南枝,好樣的!”
趙長河看著她,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和敬佩。
這一刻的祝南枝,在趙長河眼裏,比任何時候都要美麗,都要耀眼。
“別高興得太早......”
祝南枝藉著趙長河的手臂勉強直起身,大口喘著粗氣,
“孩子雖然恢復了呼吸,但極度失溫,如果不馬上驅寒回暖,還是會死!”
“可是,營地裡的薑湯和燒酒,對他這麼小的孩子來說太烈了,他受不了的!”
祝南枝急切地翻找著醫藥箱,但裏麵隻有一些常規的西藥,根本沒有對付這種極寒失溫的特效藥。
“怎麼辦......怎麼辦......”
祝南枝急得眼圈都紅了。
就在這時,一雙帶著冰碴子的手,突然按在了祝南枝的肩膀上。
岔班莫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打著冷戰,但那雙丹鳳眼裏卻閃爍著堅毅。
“祝醫生,你懂治病,我懂這大山!”
岔班莫的聲音雖然發抖,卻異常清晰,“我這就去采還魂草!”
“隻要有那草,加上火神爺的灰燼熬湯,就能把孩子的命拉回來!”
“還魂草?那是什麼?”
祝南枝一愣。
“紅景天,一種草藥。”
趙長河說道。
“我知道那裏有。”
岔班莫一邊說,一邊拔出腰間的獵刀,“那東西隻能現采現用,長河哥,把你的手電筒給我!”
“不行!你這身子,再去爬懸崖會凍死的!”趙長河一把抓住她。
“放開我!”
岔班莫像頭憤怒的小豹子一樣甩開趙長河的手,“巴圖是我們部落的孩子,我不能看著他死!”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黑暗的深山裏沖。
“等一下!”
祝南枝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拉住了岔班莫。
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祝南枝迅速脫下自己那件厚實保暖的米白色呢子大衣,不顧岔班莫的掙紮,強行披在了她那濕透的、單薄的身子上。
“你懂山林,我懂醫理。”
祝南枝看著岔班莫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你去採藥,我在這裏守著他,用我的體溫護著他的心脈!”
“我們倆,誰也不能讓這孩子死!”
岔班莫愣住了。
“好!”
岔班莫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重重地點了點頭。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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