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河雙手按在桌子上,看著麵前的三人,聲音低沉而有力:
“兄弟們!”
“今晚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明天早上四點!”
“天亮之前!”
“咱們再進山!”
“老地方!”
“那群麅子,我明天必須拿下!”
聽到趙長河的話,幾個人都無語了。
這乾到了大半夜。
明天早上四點起來?
鐵打的也扛不住啊!
可看著趙長河那認真的表情,他們就知道,肯定得這麼做了。
頭疼啊!
淩晨四點。
大興安嶺的冬天,這個點兒正是氣溫最低最能凍死人的時候。
外麵黑漆漆的一片,連個星星都看不見,氣溫起碼在零下三十五度往下。
“呼——!”
趙長河推開值班室的門,一股如同刀子般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嗆得人直咳嗽。
他撥出的一口熱氣,在半空中甚至能聽到結成細小冰晶的哢哢聲。
“都醒醒!幹活了!”
趙長河回身,拍了拍還在炕上打呼嚕的幾個人。
板兒鍬、鐵柱、孫二狗三人像安了彈簧一樣,瞬間從熱乎乎的被窩裏彈了起來。
昨晚雖然睡得晚,但大傢夥兒心裏都憋著一股勁兒,根本沒睡死。
“趙哥,這天兒可真冷啊,尿個尿都能凍成冰棍。”
孫二狗一邊往身上套著厚厚的狗皮大衣,一邊直打哆嗦。
“少廢話,趕緊穿戴好!吃口乾糧熱熱身!”
趙長河扔過去幾個烤得焦黃的苞米麪窩窩頭,自己則走到院子裏,去給狗餵食。
按照老規矩,打獵前的狗,隻能喂個半飽。
餓著肚子的狗,眼睛裏纔有殺氣,跑起來才拚命。
要是喂得肚皮溜圓,那上了山就成了遛彎的大爺了。
猛子、大胖、鐵爪它們顯然也知道今天要乾大事,一個個雖然餓得直舔嘴唇。
但吃完那半盆摻了點狼血的棒子麵糊糊後,全都乖乖地蹲在雪地裡,一聲不吭。
隻有那眼珠子在黑夜裏泛著幽幽的綠光。
十分鐘後,全副武裝的四人小隊再次集結。
“出發!”
趙長河翻身上了紅馬王,一抖韁繩。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一行人如同暗夜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了馬場大門,一頭紮進了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茫茫林海之中。
山裏的夜,靜得讓人心裏發毛。
厚厚的積雪在馬蹄和皮靴的踩踏下,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因為是去打埋伏,大家都沒有打手電,全憑著微弱的雪光和老獵人的直覺在認路。
紅馬王在最前麵開路,它對這片雪原有著天然的適應力,步伐穩健,硬生生在齊膝深的雪窩子裏趟出了一條道。
大約走了一個半小時。
“籲——”
趙長河輕輕拉住韁繩,紅馬王極其配合地停下了腳步,甚至連響鼻都沒打一個。
“到了。”
趙長河壓低聲音,指了指前麵。
前方,就是昨天傍晚他們遭遇狼群的那片白樺林。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這地方全是狼血味,那些麅子還能回來?”
孫二狗有些懷疑地小聲嘀咕。
板兒鍬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冷笑道:
“二狗,這你就不懂了吧?傻麅子為啥叫傻麅子?因為它們念舊,也死心眼!”
“昨天它們雖然被狼群驚跑了,但那群狼全被咱們給宰了,根本沒追它們。”
“這漫山遍野的大雪,能刨出草根和嫩樹皮的地方不多,這片白樺林是向陽坡,最適合覓食。”
“隻要它們沒被趕盡殺絕,過了一宿,以為危險過去了,準得再溜達回來!”
趙長河點了點頭,對板兒鍬的判斷表示贊同。
他衝著猛子打了個手勢。
猛子立刻會意,身子伏得極低,像一條黑色的長蛇,無聲無息地滑進了白樺林裡。
大胖、鐵爪它們也緊隨其後,散成了一個扇形。
四個人則牽著馬,跟在狗幫後麵,放慢了腳步。
林子裏安靜極了。
突然!
走在最前麵的猛子停了下來。
它沒有叫,而是抬起右前爪,整個身體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鼻子在空氣中飛快地抽動著。
隨後,它回頭看了趙長河一眼,那雙眼睛裏滿是興奮的狂熱!
“有貨!”
趙長河心中一喜,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了起來。
他把紅馬王拴在一棵粗壯的紅鬆後頭,從背上摘下56式半自動,推彈上膛,動作輕柔得沒有發出一絲金屬碰撞的雜音。
板兒鍬和鐵柱、孫二狗也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
四人藉著樹榦的掩護,悄悄地摸上了一個小山包。
趴在雪嶺子上往下看去。
嘶——!
當看清下麵的景象時,幾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跳瞬間漏跳了半拍!
就在山包下麵,一片被風吹得積雪較薄的坳溝裡,密密麻麻全是黃褐色的影子!
那群昨天被驚跑的麅子,果然又回來了!
而且數量驚人!
粗略一掃,大大小小竟然有三十多隻!
它們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用前蹄刨著雪底下的枯草,有的在啃食著白樺樹低矮處的嫩樹皮。
領頭的幾隻大公麅子,頭頂著分叉的犄角,警惕地豎著兩隻大耳朵,時不時地四下張望。
“發財了!長河!這可是一大群啊!”
孫二狗趴在雪地上,激動得渾身直打擺子,連握槍的手都在抖。
這年頭,誰家能天天吃肉啊?!
這要是全端了,那可是一座會移動的肉山!
給火神爺祭祀那是綽綽有餘,剩下的足夠整個馬場的人天天開大葷了!
“別激動,穩住!”
趙長河目光銳利如刀,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排兵佈陣。
“這群麅子昨天受過驚,現在警惕性極高。要是咱們直接開槍,最多打倒兩三隻,剩下的轟的一下全竄進深山老林裡,咱們累死也追不上。”
“必須得給它們包個餃子!”
趙長河轉頭看向鐵柱:“鐵柱,你帶的鋼絲套子和絆馬索還有吧?”
“有!昨天回去我又做了二十多個!”鐵柱憨厚地點點頭,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揹包。
“好!”
趙長河指著山坳左側的一條狹長的泄洪溝,“你看那邊,那是它們逃跑的必經之路。”
“你現在悄悄摸過去,在那條溝裡把套子全給我布上!動作要快,要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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