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站,鄂倫春民族鄉的營地裡。
夜空深邃,繁星點點。
岔班莫坐在撮羅子外麵的一塊圓木上,手裏輕輕摩挲著那把鑲嵌著豬神獠牙的獵刀。
刀柄溫潤,就像那個男人的手掌一樣,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又在想你的長河哥了?”
一道渾厚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岔班莫嚇了一跳,趕緊把獵刀往懷裏一收,回頭一看,臉頓時紅到了脖子根。
來人正是她的父親,十八站的鄉長,阿什庫。
阿什庫披著厚厚的熊皮大氅,走到女兒身邊坐下,看著她那副嬌羞的小女兒姿態,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們鄂倫春的兒女,喜歡就是喜歡,像烈火一樣,藏著掖著算什麼本事?”
“阿爹!你別瞎說......”
岔班莫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可沒瞎說。
你那點心思,整個營地的人都看出來了。”
阿什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語氣變得溫和起來,“不過,這趙長河確實是個好漢子!”
“槍法如神,膽識過人。”
“現在又立了這麼大的功,聽說連小鬼子的特務都被他單槍匹馬給端了。”
“這等英雄,配得上我的女兒!”
聽到父親誇讚心上人,岔班莫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丫頭啊,再過幾天,就是臘月二十三了。”
阿什庫抬頭看了看天色,“那可是咱們鄂倫春族‘送火神上天’的日子,跟漢人過小年,祭灶王爺是一個理兒。”
“按照咱們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這一天,還有春節的早晨,家家戶戶都得向篝火燒香,往火裡扔肉塊,灑烈酒,拜謝火神的保佑。”
“如果這時候有貴客上門拜年,也得遵循這個規矩,先拜火神,後吃酒肉。”
阿什庫轉過頭,看著岔班莫,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今年咱們十八站除了拜火神,還要搞幾場盛大的賽馬和摔跤活動,如果可以的話,順隆弄滑雪比賽,熱鬧得很。”
“你要是實在想那小子,不如趁這幾天,親自去一趟固河,把他請過來湊湊熱鬧?”
“也讓咱們部落裡的年輕人們,再見識見識這位趙隊長的風采!”
“啊?我去請他?”
岔班莫一愣,平日裏在山林裡風風火火的女獵手,此刻竟然極其難得地扭捏了一下。
她咬著紅潤的嘴唇,兩隻手絞在一起,“這......這能行嗎?”
“他現在可是大忙人,又是當隊長又是管馬場的......”
“咋不行?他再忙,還能不給我女兒麵子?”
阿什庫大手一揮,“去吧!順便帶上幾張好皮子,算是咱們部落提前給他拜個早年!”
“再說了,那不也是他們的小年嗎?小年還不讓人休息休息了?”
“實在不行,不還有葫蘆穀嗎?”
“這一年馬上就要結束了,飼養情況他難道不應該過來看一看嗎?”
“嗯!那我明天一早就去!”
剛才還扭捏的岔班莫,一聽這話,立刻像一隻歡快的小鹿一樣蹦了起來,連夜就開始收拾行囊了。
看著女兒風風火火的背影,阿什庫笑著搖了搖頭。
女大不中留啊!
第二天。
固河林業局,新馬場。
經過了昨晚的狂歡,馬場今天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不過大傢夥兒乾起活來,那叫一個幹勁沖天。
趙長河作為剛走馬上任,並且立了天大功勞的特別行動隊隊長,現在在林業局那絕對是橫著走的人物。
但他一點架子都沒擺,一大早照樣披著大衣,在馬場裏巡視。
給病馬換藥,檢查飼料的發酵情況,一切都井井有條。
“長河!趙哥!你看誰來了!”
正忙活著,大門口傳來了鐵柱甕聲甕氣的大嗓門。
趙長河直起腰,轉頭望去。
隻見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踏雪而來。
馬背上,岔班莫穿著一身鮮艷的紅色翻毛皮襖,頭戴一頂精緻的狐狸皮帽,那張被凍得粉撲撲的俏臉,在漫天白雪的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
“岔班莫?!”
趙長河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去。
“長河哥!”
岔班莫翻身下馬,看到全須全尾,精神抖擻的趙長河,眼裏的歡喜怎麼也藏不住。
“那幾個特務的事情解決了嗎?還有馬場的馬匹怎麼樣了?怎麼感覺你好像很疲憊?這兩天很忙嗎?”
她湊上前,上下打量著趙長河,眼神裡滿是心疼。
“沒有,主要是被他們天天拉著喝酒。”
趙長河笑著順手接過了她手裏的韁繩,“這大冷天的,你怎麼跑過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啊?”
岔班莫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哪能啊!歡迎之至!”
兩人並肩往馬場裏走。
男的高大挺拔,一身陽剛之氣。
女的嬌俏野性,滿眼都是柔情。
這一幕,落在了馬場幹活的眾人眼裏。
老餘正蹲在馬槽邊抽著旱煙,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小助手孫二狗,壓低聲音嘀咕:
“哎,老孫,你說說,咱們趙隊長這桃花運咋這麼旺呢?”
“前有祝局長家的千金,那叫一個知書達理,溫柔賢惠。”
“這又來個鄂倫春的小辣椒,野性漂亮,能騎善射。”
“你猜猜,最後誰能成咱們隊長的正牌媳婦兒?”
孫二狗吧嗒了一口煙,嘿嘿一笑:“這哪說得準?我要是長河,我都想要!”
“不過我看這鄂倫春的姑娘,跟長河在山裏同生共死過,這感情,怕是更烈一些!”
旁邊正在鏟馬糞的賴子也豎著耳朵聽,心裏酸得直冒泡,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趙長河帶著岔班莫在馬場裏溜達了一圈,看了看恢復神氣的大黃牛和小牛犢,又看了看那些養得膘肥體壯的馬匹。
最後,兩人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馬場後頭的一片白樺林裡。
這裏平時沒人來,積雪很深,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長河哥,我阿爹讓我來請你。”
岔班莫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趙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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