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乾林場。
“啥?!你說啥?!”
張場長一拍桌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沒把麵前的茶缸子給震翻了:
“你說老馬那邊的草,都讓一群大鵝給收拾乾淨了?連草根都沒剩?!”
“千真萬確啊場長!”
回來報信的小幹事一臉的激動,比劃著手勢:“我親眼看見的!”
“那漫山遍野的大鵝,就跟割草機似的,呼啦一下過去,雜草全沒了!”
“那些落葉鬆苗,好好的立在那兒,連片葉子都沒掉!”
“而且......而且那地裡還留下了一層鵝糞,老馬說那就是最好的肥料,省了多少化肥錢呢!”
張場長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昨天熊哲鴻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嗤之以鼻,覺得這是這幫搞獸醫的在瞎胡鬧。
讓鵝去林子裏除草?
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可現在......
“這......這怎麼可能呢?”
張場長還在那兒嘀咕,但心裏已經開始後悔了。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固河林業局下屬的好幾個林場和生產隊裏。
昨天還對此不屑一顧、冷嘲熱諷的人,今天全傻眼了。
事實勝於雄辯!
盤古林場如果是一個巧合的話。
後麵秀峰林場的那片試驗田是怎麼回事?!
一個個現在乾淨得跟狗舔過似的,除了那一排排精神抖擻的小樹苗,連根雜草毛都找不著。
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固河林業局。
“哎呀!咱們咋就沒趕上這趟車呢?!”
“就是啊!昨天要是答應了,咱們林場那幾千畝地的草,這會兒不也除完了嗎?”
“聽說上地營子那邊的鵝都吃撐了,一個個肥得流油,那社員們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後悔啊!
那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眼瞅著自家林子裏的草一天比一天高,都要把樹苗給淹了,人工除草又慢又累還怕搞不定,再看看人家老馬那邊,不僅沒花錢,還倒賺了一波肥料,這心裏能平衡嗎?!
於是乎,當天下午,獸醫站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喂?熊站長嗎?我是老張啊!那個......鵝軍能不能借我們用用?我們也想搞生物除草啊!”
“老熊啊,咱們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明天就把鵝派過來吧,我請喝酒!”
“熊站長,我們林場出車去接!隻要鵝來,管吃管住,還給補貼!”
熊哲鴻坐在辦公室裡,電話一個接一個,嗓子都快喊啞了,但那臉上卻是笑成了一朵花。
“排隊!都排隊!”
他拿著個小本本,一邊記一邊吆喝,那架勢比局長還威風:
“早幹嘛去了?昨天求著你們都不幹,現在知道急了?等著吧!”
“上地營子的鵝剛吃飽,得歇兩天!”
“還有別的生產隊的雞,那也得排班!”
“啥?加錢?什麼錢?!你想要犯錯嗎?這是錢的事情?我們能收錢?這事啊,凡事得講個先來後到!”
掛了電話,熊哲鴻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衝著旁邊正在看報紙的趙長河豎起了大拇指。
“長河啊,你這招真是神了!”
“現在那幫場長,一個個跟孫子似的求著咱們,以前哪有這待遇啊?!”
趙長河笑了笑,沒說話。
這就是技術的力量,也是觀唸的轉變。
隻要能讓大傢夥兒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什麼麵子、什麼懷疑,統統都得靠邊站。
而生產隊那邊,那就更熱鬧了。
孫大炮現在成了紅人,走在路上那是昂首挺胸,鼻孔朝天。
“看見沒?這就是咱們上地營子的大鵝!那是立了大功的!”
孫大炮逢人就吹:“不僅給公家省了錢,省了工,咱們自家的鵝還長了膘,這叫啥?這就叫雙贏!”
其他那些原本還在觀望、怕擔風險的生產隊,這會兒也都坐不住了。
看著上地營子的鵝一個個吃得圓滾滾的回來,那是既眼紅又著急。
“隊長!咱們也去把鵝趕上山吧!”
“是啊!再不去,那林子裏的草都被別家鵝吃光了!”
“咱們的鵝還餓著呢,這可是免費的自助餐啊!”
社員們紛紛請願,那些個隊長也是坐不住了,一個個跑到獸醫站來找趙長河,申請加入鵝軍。
“趙獸醫,您看能不能給咱們也安排安排?”
“咱們隊的鵝雖然不多,但也有幾百隻呢,肯定聽指揮!”
看著這一張張焦急又充滿期待的臉,趙長河心裏有數。
“行!既然大家都有這心思,那咱們就擴大規模!”
趙長河當場拍板:“從明天開始,所有願意參加的生產隊,把自己家的鵝、雞都統計好,到獸醫站來報名。”
“我們會根據各個林場的草情,統一排程,分片包乾!”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必須聽指揮!誰要是亂跑亂竄,傷了樹苗,或者是讓鵝跑丟了,那咱們可不負責!”
“好!聽趙獸醫的!”
“隻要能讓鵝吃飽,咱們說啥是啥!”
接下來的幾天,固河林業局上演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百鵝大戰。
每天天不亮,通往深山的土路上就擠滿了趕鵝的隊伍。
成千上萬隻大鵝、溜達雞,在社員們的驅趕下,浩浩蕩蕩地開進各個林場。
那場麵,簡直比趕集還熱鬧!
“嘎嘎嘎——”
“咯咯咯——”
喧鬧的叫聲響徹山穀,驚得林子裏的鳥雀都飛得遠遠的。
但這對於林場職工來說,那就是最動聽的音樂。
鵝群過處,寸草不生!
那些原本讓人頭疼的雜草,在這些飢餓的家禽麵前,根本就不夠看。
它們脖子長,嘴巴利,專門挑嫩草和草籽吃,連那些藏在樹苗縫隙裡的小草都不放過。
而且這些家禽一邊吃一邊拉,那糞便直接就成了樹苗的追肥。
這下子,不僅草除了,樹苗還長得更壯實了!
“神了!真是神了!”
之前那個最不信邪的張場長,看著自家林地裡乾乾淨淨的模樣,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比咱們人工除草強一百倍啊!”
他拉著趙長河的手,感激得不行:“趙技術員,以後咱們林場的除草任務,可就靠你們了!”
“不是靠我,是靠周圍的生產隊。”趙長河嚴肅地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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