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河和劉學文跟著他們回到了之前那個公社。
原本尋思著,找個地方住一夜的。
可沒想到,他們剛一回來,那書記就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趙技術員!趙技術員!”
書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快!局裏來電話了,讓你趕緊去一趟葫蘆穀!說是那邊出事了!”
“電話已經通知到了我們這邊每一個生產隊,讓看到你之後趕緊過去。”
“葫蘆穀?!”
趙長河心裏咯噔一下,神色立刻嚴肅起來,“說沒說啥事?是不是犴達罕病了?”
“不是病!是打架!”
書記喘勻了氣,急得直跺腳:“說是那幾頭公犴達罕,不知咋的就紅了眼,在圈裏鬥起來了,拉都拉不開!”
“聽說把剛修好的欄杆都撞斷了好幾根!”
“負責那邊養殖的人,怕傷著牲口,不敢硬來,這纔打電話來求援!”
“打架?”
一旁的劉學文聽得一愣,“這犴達罕不是挺溫順的嗎?前幾天看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動上手了?”
“溫順那是吃飽了不餓,沒心思鬧騰的時候。”
趙長河眉頭緊鎖,腦子飛快地轉著:“剛被抓進來那會兒,那是嚇傻了,又餓了幾頓,自然沒精神。”
“現在日子過舒坦了,體格恢復了,野性也就上來了,這是要爭老大,定規矩了!”
這跟一山不容二虎是一個道理,一個圈裏也不可能有好幾個都想當王的公鹿。
“走!去葫蘆穀!”
趙長河二話不說,調轉馬頭。
劉學文雖然騎術不精,但一聽有突發情況,也是緊緊抓著韁繩跟了上去。
一路疾馳。
等到趙長河趕到葫蘆穀的時候,隔著老遠就能聽見穀內傳來的沉悶撞擊聲和犴達罕特有的粗重嘶鳴。
剛到穀口,就看見阿什庫和莫日根正帶著一群鄂倫春獵手,拿著長杆子在外麵吆喝,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真的進去。
而在圈舍中央,兩頭體型碩大的公犴達罕正人立而起,用前蹄互相扒拉、踩踏。
千斤重的身軀撞在一起,發出砰砰的悶響。
腳底下的土地都被震得顫抖。
旁邊還有幾頭公犴也在蠢蠢欲動,在那兒刨著土,隨時準備加入戰團。
那些母犴和小犴,早就嚇得縮到了角落裏,瑟瑟發抖。
“都讓開!”
趙長河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長河!你可算來了!”
阿什庫彷彿看到了救星,“這倆畜生,吃飽了撐的!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頂上了!這也沒長角啊,怎麼還有這麼大火氣?”
這時候的犴達罕,舊的角在冬天掉了,新的茸角才剛冒尖,沒有大角互頂,它們打架全靠體重蠻力和前蹄踩踏,這要是踩實了,骨斷筋折都是輕的。
“這是在爭地盤,定規矩呢。”
趙長河瞥了一眼場內的局勢,平靜地說道:“這麼一大群公母混養在一起,時間長了肯定不行。”
“公鹿多了,就容易出亂子。”
“那咋辦?用槍嚇唬?”莫日根握著槍杆子問道。
“別開槍,容易驚群,到時候傷了小的更不劃算。”
趙長河目光掃視一圈,指著旁邊剛建好但尚未啟用的幾個備用圈舍:“開隔斷門!用食物引誘,或者用大掃把,叉子,把它們強行隔離開!”
“你的意思是,給它們分家?”
“對!分家!得搞分群飼養!”
趙長河當機立斷:“把那幾頭帶頭鬧事的公犴,還有體格特別壯碩的,全部挑出來,這就是以後的種公鹿,得住單間!或者兩三頭合得來的住一間!”
“母鹿和小鹿分開關,半大的公鹿也得單獨關!”
“不能再吃大鍋飯了,得搞分級管理!”
“不過你們也不需要太擔心,這鹿角都沒有長出來,它們之間打鬥要不了命。”
有了趙長河這個主心骨,大傢夥立馬行動起來。
雖然犴達罕力氣大,但也架不住人多。
鄂倫春的獵手們拿著長杆子,配合著趙長河的指揮,連趕帶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那幾頭鬥得最凶的公犴分別趕進了不同的隔離圈。
“哐當!”
隨著鐵門落鎖,那幾頭被隔離的公犴雖然還在那兒呼哧呼哧地噴著粗氣,但隔著欄杆誰也夠不著誰,慢慢也就消停了。
一場危機,就這麼化解了。
劉學文在一旁拿著筆記本,一邊擦汗一邊記:“分群飼養......避免內耗......種公畜單獨管理......趙老師,這又是一條寶貴的經驗啊!”
“這叫優生優育。”
趙長河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要想養得好,就不能怕麻煩。”
“以後這幾頭種公犴,那就是咱們基地的寶貝疙瘩,得吃小灶,還得定期放風,但就是不能讓它們隨便湊一塊兒。”
處理完突髮狀況,趙長河又帶著劉學文和阿什庫在穀裡轉了一圈。
這幾天沒來,葫蘆穀的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
原本簡陋的木牆,現在已經在內側加固了一層厚厚的鐵絲網,地基也用水泥澆築過了,穩固得很。
而在山穀視野最好的高坡上,一座全木結構的觀察哨已經拔地而起。
這也是趙長河特意交代建的。
既是為了防備外麵的野獸偷襲,也是為了方便觀察穀內犴達罕的生活習性和健康狀況。
“走,大叔,咱們上去歇會兒。”
趙長河指了指觀察哨。
幾人爬上哨所,視野瞬間開闊起來。
此時正是黃昏,夕陽的餘暉灑滿整個山穀,給下麵的草地和溪流鍍上了一層金邊。
原本躁動的鹿群,因為他們的操作,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因為分了群,每片區域的犴達罕都顯得更加自在,有的在低頭吃草,有的臥在溪邊反芻,一派祥和景象。
“這景色......真美啊。”
劉學文扶著欄杆,忍不住感嘆道。
阿什庫從旁邊的櫃子裏摸出一瓶沒喝完的北大倉,又找了幾個粗瓷碗,也不講究什麼下酒菜,直接滿上。
“來!為了咱們的犴達罕沒出大事,喝一個!”
趙長河接過酒碗,並沒有急著喝。
他看著下麵那些移動的棕褐色身影,“大叔,你看。”
趙長河指著下麵:“現在圍欄有了,分群也搞了,但這還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咱們得在這穀裡種上牧草,還得在溪邊種上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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