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第二天早上,趙長河還沒有起來,沉悶的撞擊聲就已經在山穀裡回蕩。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莫日根的心坎上。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祖宗哎,別撞了!再撞這欄杆都要散架了!”
莫日根手裏抓著一把剛從山上割下來的乾草,急得滿頭大汗。
看著山下那幾頭正在發瘋的母犴達罕,急得團團轉。
這幾頭體型碩大的母犴達罕,此時就像是著了魔一樣。
它們根本不看那些丟下去的飼料,也不理會旁邊剛切好的草和葉子,隻是一遍又一遍地用身體去撞擊那剛修好的木柵欄。
木屑紛飛,幾根碗口粗的樺木杆子已經被撞得裂了紋。
而且不僅是撞。
這幾頭母犴達罕好像還在鬧絕食。
從昨天半夜開始,哪怕是最鮮嫩的柳樹枝條遞到嘴邊,它們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一個個鼻孔裡噴著粗氣,眼睛裏佈滿了血絲,嘴角甚至溢位了白沫。
“莫日根大叔,這可咋整啊?”
旁邊幾個年輕的鄂倫春獵手也是一臉的不知所措,“這才剛圈進來兩天,怎麼就開始鬧絕食了?!是不是染上什麼病了?”
“要是病了可就麻煩了!這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抓回來的,死一頭就是少了一千斤肉啊!”
莫日根急得直跺腳:“快!去喊趙長河趙主任去,沒有人比他更懂這些犴達罕,再不來就要出人命......不對,出鹿命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趙長河被帶了過來。
“嗯?那邊那是什麼聲音?”
趙長河剛一站上來,就感覺,遠處好像傳來了一陣轟鳴聲,眉頭不禁微微一挑。
“應該是跑冰排吧,現在這個季節,江河徹底融化了,冰層碎裂,巨大的冰塊順流而下,互相擠壓碰撞,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這也意味著,咱們可以開始種地了。”
莫日根解釋了一句,然後連忙說道:“別管這些聲音了,你快去看看吧,那幾頭母犴達罕要尋死覓活的,怎麼喂都不吃,還老是撞牆!”
趙長河拍了拍莫日根的手背,示意他冷靜:“大叔,別急,帶我去看看。”
兩人很快就繞路走了下去。
此時,那幾頭母犴達罕已經折騰得有些脫力了,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靠在圍欄邊上。
但察覺到有人靠近,還是立馬警惕地站起來。
擺出一副攻擊的架勢。
趙長河沒有貿然靠近。
他比任何人都懂這些傢夥的厲害。
隻是站在幾米開外,眯著眼睛仔細觀察。
毛色還算光亮,沒有明顯的掉毛或者麵板病。
排泄物......
趙長河瞅了一眼地上的糞便,雖然有些稀,但並沒有帶血或者寄生蟲的跡象。
再看周圍的食物,黃豆渣餅、乾玉米秸稈、新鮮的草料,全都沒有問題。
看樣子應該就是按照他的要求,從上麵丟下來的。
至於水。
這山穀裏麵本來就有。
更沒有問題。
趙長河將這些東西給看了一遍後,心裏已經有了底。
他繞著周圍走了一圈,看著那些被撞得有些變形的木欄,又聽著遠處跑冰排的轟鳴聲,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大叔,把心放肚子裏吧,沒病。”
“沒病?!”
莫日根瞪大了眼睛,“沒病咋不吃東西?沒病咋跟瘋了似的撞牆?你看那嘴角都撞出血了!”
“怎麼說呢,這也算是心病吧。”
趙長河解釋道:“你想想,它們以前在林子裏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想吃啥吃啥。”
“現在突然被咱們關在了這個山穀裏麵,雖然麵積蠻大的,咱們人幾乎也不會幹涉他們,隻是從峽穀上麵往下麵丟食物,可終究會有一些人的氣味,能不害怕嗎?”
“再加上現在外麵開江了,動靜大,野生動物本能地就會躁動。”
“這就叫應激反應。”
“那......那咋辦?”莫日根撓了撓頭,大概是明白了什麼情況,可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總不能把它們放了吧?”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
趙長河笑了笑:“這就是在跟咱們鬧脾氣呢,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絕食抗議。”
“對付這種脾氣大的傢夥,就一個辦法。”
趙長河伸出一根手指:“餓!”
“啥?餓?!”
周圍的幾個獵手都聽傻了,“本來就不吃東西,再餓還能活嗎?”
“放心,餓不死。”
趙長河轉身吩咐道:“你們接下來丟吃的往公的和小的那邊丟就行了,這邊別管!”
“啊?那它們不會打起來嗎?”
“你們等著就是!”趙長河語氣不容置疑,“餓它三頓!讓它們知道,這兒其實沒有那麼危險,人的味道是給它們帶來食物的,它們自然而然就不會這樣了。”
“另外,”趙長河轉頭看向身邊人,“去準備點溫水,裏麵加點鹽,稍微鹹一點就行,如果有安神的中草藥,像酸棗仁、遠誌之類的,煮點水兌進去。”
“然後擺放在這附近。”
“啊......這又是幹嘛?”莫日根有些懵。
“大叔,牲口也有脾氣,你越是追著喂,它越拿架子,越是不吃,你把它晾在那兒,讓它肚子咕咕叫,等它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別說是豆渣餅,什麼都吃。”
“可它們沒辦法從其他東西那裏搶,那就隻能在這附近找。”
“這些水它們喝了之後可以起到一點保護作用,但是也會讓它們更餓。”
“等鬧得的差不多了,再給它們弄吃的就行。”
“如果還不行的話,咱們就想辦法把鬧的最凶的幾個弄走,別影響其他的。”
“我到時候再告訴你們,要怎麼整。”
莫日根等人雖然有些不解,卻還是按照趙長河說的,操作了起來。
果不其然。
當天晚上,葫蘆穀就開始安靜了下來。
不過第二天跑冰排的轟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它們依舊還是有一些的躁動。
但相比於昨天,似乎已經好了很多。
當天色微亮,趙長河帶著莫日根再次來到圈舍前時,那幾頭母犴達罕已經不再撞牆了。
它們趴在地上,腦袋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一聽到人的腳步聲,它們的耳朵立馬豎了起來,那雙大眼睛裏不再是兇狠,而是透著一股渴望。
“長河,你看......”莫日根看著這一幕,多少有些目瞪口呆。
居然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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