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徹底封門,可把這麼一群龐然大物關在葫蘆穀裡,趙長河心裏的那根弦卻始終不敢鬆。
那可是六七十頭犴達罕啊!
尤其是那頭領頭的公犴,肩高兩米多,重達千斤。
那頭犴達罕若是真發狂,用巨大的鏟狀角撞上來,這幾棵倒下的大樹恐怕也扛不住幾下。
大致的命令下達後,趙長河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開始交代起了細節,大聲指揮道:“趁它們還懵著,趕緊加固!”
“二柱子,帶人去砍手腕粗的樺木杆子,削尖了當支撐,頂在大樹後麵!”
“陳大叔,你帶著人把鐵絲網再拉兩道,一定要嚴嚴實實地堵死!”
“是!”
眾人也知道輕重,顧不上身體的疲憊,再次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咚!咚!”
穀內時不時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幾頭焦躁的犴達罕在試探性地衝撞穀口的木牆。
每一聲悶響都讓守在外麵的人心頭一顫。
“這樣不行,光堵不是長久之計。”
趙長河看著微微搖晃的樹榦,眉頭緊鎖,“得讓它們安靜下來,得讓它們覺得這裏麵比外麵好。”
“鹽還沒有扛上去嗎?!”
想到這兒,趙長河直接順著路線走了過去。
很快就和那幾個扛著鹽巴往山上走的人碰到了。
趙長河乾脆親自指揮,帶著劉山青,順著左邊的山坡爬到了穀口上方的一處斷崖。
從這裏往下看,恰好能望見穀內的情況。
此時,犴達罕群正聚集在穀口附近,焦躁不安地轉著圈,鼻孔裡噴著白氣。
“倒!”
趙長河一聲令下。
嘩啦啦——
晶瑩的大粒鹽如同白色的雨點般灑落下去,正好散佈在穀地中部的小溪邊和幾塊顯眼的大石頭上。
正在撞牆的幾頭犴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但很快,空氣中瀰漫開的那股鹹味兒就鑽進了它們的鼻子。
對於在大雪封山的林子裏熬過整個冬天的野獸來說,鹽,那就是命!
是比嫩草更有誘惑的東西!
那頭領頭的公犴鼻子猛地抽動了幾下,遲疑地湊上前,伸出長舌頭在一塊撒了鹽的石頭上舔了一口。
下一秒,它的眼睛似乎都亮了起來。
撞牆?!
撞個屁!
危險?!
危險個屁!
這纔是真正的舒適區。
是天堂。
它在確定了這些是鹽巴後,不再撞牆,也沒有再焦躁地踱步,而是貪婪地舔食起來。
有了領頭鹿的示範,其它的犴達罕也都圍攏過來,爭先恐後地舔食著地上的鹽粒。
原本躁動不安的鹿群,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神了!真是神了!”
匆匆趕過來的阿什庫,站在莫日根身邊,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我們獵人平時隻知道用鹽下套子獵鹿,沒想到這鹽還能用來哄鹿!”
莫日根也是嘖嘖稱奇,“這招用漢人的話,那就叫做,攻心為上,比硬攔著管用多了!”
“這就是科學方法。”
趙長河從山崖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鹽末,笑著說道:“隻要給足了鹽和水,這群大傢夥就捨不得走了。”
“今晚,咱們能睡個安穩覺了。”
說是這麼說,可這口子,還是必須封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轉眼。
夜深了。
葫蘆穀口燃起幾堆篝火,既為了取暖,也為了防備野獸。
除了輪流值夜的哨兵,大多數人都鑽進簡陋的窩棚,或是裹著皮襖睡了。
火堆旁,趙長河、阿什庫和岔班莫三人圍坐著,手裏捧著熱乎乎的茶缸。
“長河啊,我真是服了。”
阿什庫望著被封得嚴嚴實實的穀口,感慨萬千:“把犴達罕圈養起來,這是我們鄂倫春人祖祖輩輩想都不敢想的事,沒想到讓你給乾成了。”
“這要是真養成了,以後我們族裏的娃娃,冬天就不用再餓肚子了。”
“大叔,這才哪兒到哪兒。”
趙長河給火堆添了一根柴:“這隻是第一步,以後咱們建正規的圈舍,搞繁育,甚至還要搞鹿茸鹿肉,把咱們十八站的名號打出去!”
“你要相信我的話,不出十年,日子就會徹底好起來。”
岔班莫坐在一旁,手托著腮,靜靜地聽著。
就在幾人相談甚歡的時候,營地外圍負責警戒的狗群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
“嗯?”
趙長河耳朵一動,放下茶缸,手摸向了身邊的半自動步槍。
“有情況!”
幾乎是同時,黑暗的林子裏亮起了幾抹綠油油的光點。
是狼!
這群嗅覺靈敏的掠食者,顯然是被穀裡鹿群的氣味,還有營地食物的香味給吸引過來了。
它們大約有五六隻,正試探著向營地邊緣靠近,似乎想趁著夜色偷點什麼。
“不知死活的東西!”
阿什庫冷哼一聲,剛要舉槍,卻被趙長河按住了。
“大叔,別開槍,免得驚了裏麵的鹿。”
趙長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猛子!黑龍!幹活了!”
“汪——!!!”
憋足了勁的狗幫瞬間爆發了。
以猛子和黑龍為首,虎子、豹子、鐵爪等十幾條精壯的獵狗,直接衝出營地。
那幾隻狼顯然沒料到會有如此強悍的敵人。
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狗群就已撲到麵前。
猛子一馬當先,直接撞翻了一隻公狼,黑龍緊隨其後,一口咬住了另一隻狼的後腿。
“嗚嗚——”
狼群瞬間被打懵了。
它們本就是流竄的孤狼臨時湊成的團夥,哪見過這種陣仗?
隻一個照麵,兩隻狼就受了傷,剩下的幾隻嚇得夾起尾巴,哀嚎著竄進密林深處,連頭都不敢回。
“回來!”
趙長河又是一聲口哨。
殺紅了眼的狗群立刻停止追擊,得意洋洋地跑了回來,圍著趙長河搖尾巴邀功。
“好狗!真是好狗!”
阿什庫看得眼熱不已,“長河,你這訓狗的本事,也絕了!”
“這幾隻狼要換別的狗,怕是早就被嚇尿了,你這狗群,竟然能追著狼咬!”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
趙長河摸了摸猛子的腦袋,給它餵了一塊肉乾,笑著說道:“有這幫傢夥守夜,今晚咱們可以睡個踏實覺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