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雍州大震盪,劉備威震三秦(求首訂求月票)
以張溫多年的為官經驗,沒有任何人能與整個雍州吏士豪賊為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最常規的做法就是:分化一批,拉攏一批,打壓一批,誰不聽話,就弄死誰。
而劉備的做法卻是:不是我針對誰,而是在座的都是垃圾,我要掀桌子了。
一個方式穩妥有權謀,一個方式激進如莽夫。
而劉備,就是張溫認為的莽夫方式。
諸縣縣令、縣長及長吏,哪個不貪?哪個不結朋黨?哪個不跟當地豪賊利益相關?你一個新任雍州牧,剛來就要與整個雍州吏士豪賊為敵?
這不是取死之道是什麼?
張溫忽然感到一陣懊悔。
倘若早知道劉備這麼莽,就該在蓋勛離開的時候一同去弘農。
然後在弘農靜觀其變,也不至於今日被劉備既羞辱又威脅,徒生悶氣。
不過現在醒悟也不算晚。
張溫已經打定主意,絕對不能引火燒身。
攪吧!鬧吧!
讓劉備去跟雍州的吏士豪賊攪鬧吧,等再攪鬧出涼州叛亂三輔震動,就是老夫歸來之時!
蔡由和黃廣雖然捨不得右扶風和左馮翊這兩個兩千石的官,但也不敢獨自留在雍州。
跟著張溫走,還能繼續撈好處,今後還有機會再回來。
不跟著張溫走,指不定哪天就被劉備抓起來殺雞做猴。
「我等謹遵張公教誨。」
為免夜長夢多,張溫在次日一早就向劉備辭行,右扶風蔡由和左馮翊黃廣也在同一時間遞交辭呈的。
「既然二位不願再出任右扶風和左馮翊,我也不勉強,但二位可以攜帶家眷離開,府中的財貨不能離開,若是同意,我這就許二位文書。」劉備也不阻攔,更不客氣。
蔡由臉色一變,剛要發作時,就被張溫提前喝斷:「昨日就跟你二人說了,右扶風府和左馮翊府的財貨都是屬於雍州府的,你二人辭官之後,豈能再拿?」
蔡由委屈不已,又被張溫眼神警告,隻能拱手應道:「使君放心,凡是府中財貨,我二人都不會帶走。」
黃廣亦是應聲。
劉備拍了拍手,陳到端來一個小箱子遞向張溫。
見張溫麵有詫異,劉備解釋道:「素聞司隸校尉一向清正廉潔,此番前往弘農,路上也不能沒有錢財度用。我特意準備了三百金,請司隸校尉笑納。」
張溫臉色一變:「司隸校尉府的財貨,也不能帶走?」
劉備溫潤而笑:「司隸校尉說笑了,這長安城哪有什麼司隸校尉府?」
張溫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緊握的雙拳中,手指都嵌入了掌心:「劉雍州,你未免過分了些。」
劉備笑容依舊:「整飭吏治、安定萬民、討伐叛賊等等諸事,都需要大量財貨,然而雍州初設,府庫空虛,我總得想些籌錢之法。」
「我又聽聞蓋勛初為京兆尹時,有長安令楊黨,自恃為中常侍之子,貪汙腐敗,為非作歹。蓋勛核實楊黨貪汙千萬,遂上書彈劾。有權貴為楊黨求情,但蓋勛置之不理,先帝遂下詔將楊黨及黨父革職查辦,因此威震一方。」
「司隸校尉若肯主動捐贈財貨,我也不用再勞費心神去清查帳目,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再多此一舉?」
看著劉備的笑容,聽著劉備的威脅,張溫將怒氣狠狠的壓在心頭,轉而笑道:「都是為國家辦事,區區財貨,老夫又豈會吝嗇?謝劉雍州相贈三百金,今後老夫必定百倍償還。」
聽著張溫那咬牙切齒般的「百倍償還」,劉備的笑容更是燦爛:「司隸校尉有心了,一路順風,請!」
看著張溫三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劉備又喚來許攸:「子遠,清查三府財貨之事,就交給你了。所得財貨,你可自取一成。」
許攸臉色一變:「使君以為某為貪財之人嗎?」
劉備輕笑:「子遠何必這般生分?君子亦愛財,取之有道即可。酒色財氣,除卻清心寡慾之人外,誰又不愛呢?我在雍州嚴明法紀、整飭吏治,勢必會有人構陷我左右之人。與你一成,亦是避免你今後遭人陷害而我又不得不拿你以正法紀。」
史載許攸就是因為貪財而被審配抓住把柄,讓袁紹不得不拿許攸以正法紀,最終導致官渡大戰驚天逆轉。
看似許攸貪財所致,實際上是河北豪族見官渡要贏了,想趁此機會除掉袁紹的左膀右臂。
隻不過審配玩脫了,既沒想到袁紹不僅沒有將許攸抓捕下獄,也沒想到許攸一個敵方軍師竟還能得到曹操的信任,更沒想到曹操敢對烏巢發動殊死一搏。
劉備既然用了許攸,自然也要提前防備。
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許攸沒想到劉備竟然會思慮如此深遠,連自己貪財會引起有心人針對陷害都預料到了。
「使君庇護之情,某沒齒難忘。」許攸不由雙眼濕潤。
隨著張溫、蔡由、黃廣的離開,長安城的各部吏士也紛紛坐不住了。
一部分選擇跟蔡由、黃廣一般辭職追隨張溫而去,一部分直接辭職回歸郡裡。
對於辭職的各部吏士,劉備也不挽留,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帶走官署財貨,劉備則按照不同吏士的俸祿標準發放離職補償。
而剩下一部分吏士眼見帶不走財貨,又想到劉備在宴席上的「既往不咎」,紛紛驚懼不敢請辭。
也不知道是誰帶了頭,主動上繳歷年貪墨所得後被劉備返還了一半財貨視為州府賞賜,接二連三的有吏士上繳。
劉備也不在意吏士是否如實上繳,隻要肯上繳的,都會返還一半財貨。
不到十日,新設的雍州府庫便堆滿了財貨。
「庶民都被貪官汙吏豪賊惡霸壓榨得喘不過氣了,哪還有什麼錢啊?向庶民徵稅又哪有抄沒貪官汙吏的財貨來得快?」
劉備默默計算這些時日府庫增加的財貨,嘴角微微翹起。
「接下來,就是追捕盜賊的時間了。」
所謂盜賊,其實就是諸縣試圖捲款而逃的貪官汙吏。
劉備雖然給了諸縣一個月的時間考慮,但不意味著劉備就在長安坐等。
都是貪官汙吏了,誰又會真的願意將貪墨的財貨老老實實上繳?
劉備等的,就是這些貪官汙吏捲款逃竄。
如果不逃,那就沒辦法以盜竊雍州諸縣財貨的罪名追捕。
「令,司馬關羽,追捕扶風郡諸縣盜賊。」
「令,司馬趙雲,追捕京兆郡諸縣盜賊。」
「令,司馬張遼,追捕馮翊郡諸縣盜賊。」
「如遇阻攔,皆視為盜賊同黨,格殺勿論。」
「令,簿曹從事楊闊,徵召義兵,協助運回盜賊所盜財物。」
「令,功曹從事簡雍,挑選賢士,以補諸縣空缺。」
「6
」
一個個的軍令下達,關羽、趙雲、張遼各引本營猛士,快速的向三郡進兵。
猶如狂風掃落葉一般,但凡被追上的貪官汙吏,無一例外都被誅滅,所得財貨也由楊闊徵召的義兵運回本縣封存。
伴隨殺伐日重,諸縣官吏皆是驚駭不已。
這才明白劉備壓根就沒打算給諸縣官吏隱瞞不報的機會,要麼自己滾蛋,要麼上繳財貨。
講道理?
劉備講的道理跟諸縣官吏理解的道理截然不同。
劉備講的道理就是:我說的話你們要認真執行,僅此而已。
到了五月底。
扶風郡、京兆郡、馮翊郡三十八個縣,官吏七成被罷免,剩下的三成還是因為部分縣離得太遠,劉備暫時還管不了。
即便如此,也讓劉備威震三郡。
就連在扶風郡屯兵的皇甫嵩,都不由驚駭。
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將扶風郡、京兆郡、馮翊郡三十八個縣的官吏乾翻了大半!
皇甫嵩見過生猛的,沒見過劉備這般生猛的。
真就不怕三輔大亂,官吏豪賊勾結涼州叛軍?
而事實上,劉備還真不怕。
官吏豪賊若是不去勾結涼州叛軍,劉備都沒有討賊的理由。
對付官吏,劉備可以用官威壓人,可以整頓吏治、論罪查處。
對付豪賊,這套就不能用了,總不能老老實實的去度田查戶?那得查到猴年馬月?
光武帝都搞不定的度田查戶,劉備也不想再去浪費精力。
天下大亂即將開始,劉備得在董卓掌權前,以最快的方式完成對三輔之地的掌控。
否則今後劉備若是出兵在外,這三輔之地就極有可能如兗州反曹一般,讓劉備進退維亟。
隨著輿論的發酵,劉備的威名和凶名也在諸縣瘋傳。
扶風郡,郿縣。
看著眼前自諸縣而來的十餘豪士,法衍頓感頭皮發麻。
由於劉備在諸縣清理貪官汙吏,也引起了本地豪族的忌憚。
貪官大部分都是外地的,就算被清理了也影響不到本地豪族,可縣中吏士,大部分都是本地豪族。
就跟豫州的情況一樣,劉宏賣官鬻爵引發本地豪族爭相買吏,吏士豪族形成不可分割的利益體。
劉備動諸縣吏士,其實也是在動諸縣豪族的利益。
原本眾人是想擁護司隸校尉張溫的,結果張溫見勢不妙直接跑路,連帶著將右扶風蔡由也帶走了。
劉備也沒任命新的右扶風,就一個勁兒的在追捕「盜賊」。
不願就此屈服的諸縣豪士,尋到了正在守孝的名士法衍,想讓法衍牽頭反對劉備。
法衍之父是名士法真,對諸子百家經典以及讖緯之學都頗有造詣,又以清高而著稱。
法衍的祖父還是舊日的南郡太守、青州刺史,可謂是家世顯赫、家學淵博。
然而,法真雖然是名士大儒,法衍並無這個威名和才學,麵對眾人的裹挾,不敢太強硬。
「家父去歲方逝,我尚需守孝,不宜擅離。」法衍硬著頭皮尋了個理由。
然而諸縣豪士卻不給法衍退縮的理由。
同縣豪士魯方揚聲道:「不用法兄擅離,隻要法兄點個頭,我等願為法兄奔走。」
其餘豪察也紛紛附乞。
不論法衍有什麼腹口,出頭鳥一定是要讓法衍當的!
諸縣豪察不過是想藉助法衍這個「法真之子」的名頭,去拉攏更多的豪察反對劉備。
法衍推脫不過,隻能暫時應付道:「茲事體大,還請諸位許我三日時間思慮。」
見狀,眾人也不好逼迫太丐,紛紛抱拳離去。
「禍從聽上來啊。」法衍更是憂慮。
法衍雖然才學不如亡父法真,但也不是借子。
劉備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免掉了諸縣大半官吏,更有兩千自洛陽而來的沉園軍為倚仗。
不僅如此,扶風郡還駐紮了皇甫嵩三萬兵馬!
牽頭?
我瘋了?
可如果不同意,三日後那群豪察再來,法衍也難以清欠。
都是在扶風郡爾的,法衍又沒有亡父法真的威望乞才學,也鎮不住諸縣豪察。
最重要的是:法真雖然有名望但為人清高不愛置辦伶事,有錢都去甜書了。
不似其他豪察一般兼併田宅、強抓亢農。
否則法衍也不至於守孝的時候還能被諸縣豪察堵門了。
在雍涼之地,有名望的清高之察被豪察裹挾也是常事,並非隻有法衍如此。
不過,眾豪察堵門的行徑,卻惹惱了法衍之子法正,雖然隻有十三歲,但法正因為伶學淵博而遠慧於常人。
少年多慧又是名儒之後,法正自有傲氣,又不似法衍一般遇事考慮太多,行事反而更似郡中遊俠,既恩怨分明,又睚眥必報。
今日一回來就見到法衍守孝被堵門,這心頭的怒火也隨之進發:「一群蠹蟲,不敢明著去招惹劉使君,隻敢躲在暗處讓阿父去出頭。阿父與其去糾結三日後如何回應,不如腹劉使君之力將這群豪賊盡數誅除,也省旺他們再驕矜不法,禍亂諸縣。」
法衍嚇了一跳,忙嗬斥道:「你這孺子,不可忘言,莫要招來禍事!劉使君此番行徑,必會引發三輔動亂,眼下劉使君自身難保,你竟還想趕上去湊熱鬧?
你這幾日閉門讀書,莫要摻乞。三日之後,我自有應對。」
法正自幼跟著法真熟讀法伶經典,性子不似法衍軟弱,不服道:「阿父三日之後,是想假裝偶感風寒還是想假裝失足斷腿?你以為那群豪賊會跟你講道理?
他們要的是先祖父的名頭而非阿父意願,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之事,那群豪賊做旺還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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