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拂麵,馬蹄輕疾。
劉備策馬行於官道,眉宇間有得意之色:「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古人誠不欺我!」
雖然被朝廷沙汰了安喜縣尉,但意外成了冀州武猛從事,又有王芬這個冀州刺史的文書讓劉備能正大光明的入洛陽。
相較於助毌丘毅募兵立功,武猛從事入京直接省了中間環節。
更何況,即便劉備去助毌丘毅募兵立功,何進這個也未必瞧得起劉備一介白身,或還會如史載一般隻能得個小小的下密丞。
武猛從事雖然不屬於正式的武官體係,且又無固定的品級和下屬,但武猛兩個字突出的是軍事才能,對於何進來說,最缺的就是猛士!
先知先覺的能力,雖然不能直接讓劉備的武力和智力天下無敵,但能在人生的分岔路上給予劉備更多的抉擇方向。
鄴城到洛陽約有六百裡,若隻有劉關張趙四人,憑藉西域良馬的速度,四日就可抵達。
如今多了八十人,行軍速度大打折扣。
兼之劉備又要求這八十人學會戰陣廝殺的同時還要學會讀書認字,故而這行軍速度又慢了幾分。
六百餘裡的行程,劉備花了二十日才堪堪抵達洛陽城外。
抵達時,已經是中平五年,四月初六。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洛陽了,但上次來洛陽時劉備隻是個等待封賞的白身,而今次再來,劉備的身份和野望截然不同。
檢查了劉備的文書後,城門都尉看向劉關張趙四人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西域良馬配魚鱗甲,以及一看就不同凡響的雙股劍、青龍偃月刀、丈八蛇矛、亮銀槍。
【這冀州就是比幷州富庶啊。】城門都尉暗暗對比,心底又不由生出了羨慕和嫉妒。
張遼入洛陽的時候,穿的是破舊的兩當鎧,戰馬也平平無奇,武器更是製式馬槊和環首刀。
哪像劉關張趙四人,光這身行頭的價值加起來都能武裝一千步騎了。
「洛陽重地,規矩與鄴城不同。」城門都尉將洛陽城行走的具體規矩逐一講給劉備聽後,又讓劉備先將鄴城而來的八十人駐紮在城外的平樂觀待命,隻允許劉備帶二人入洛陽。
八十人的武裝力量不小,加上劉關張趙一看就是熊虎之士,即便劉備有王芬的文書,城門都尉也不敢讓劉備將人全部帶入城中。
「四弟,你且將兵入平樂觀,二弟、三弟,隨我入城拜謁大將軍。」劉備深思熟慮後,讓最穩重也最自律的趙雲將兵去平樂觀待命。
一者是關羽、張飛的性格是兩個極端,劉備怕二人在平樂觀生出事端來,畢竟平樂觀駐紮的外地兵馬也不止劉備這一支。
二者是關羽、張飛在教麾下二十人讀書識字的時候已經是毛焦火辣,若直接教八十人,怕是二人當場就得崩潰。
而事實也如劉備考慮,在聽到讓趙雲將兵去平樂觀後,關羽、張飛的眼神都放光了。
「四弟,去了平樂觀後,萬不可懈怠!大哥常有教誨,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
「四弟,你就安心在平樂觀練兵,俺和二哥一定會護住大哥周全,絕對不會讓大哥少了根毫毛!」
聽著關羽、張飛這「恬不知恥」的話,老實人趙雲也忍不住額冒黑線:二哥、三哥,人艱不拆啊!
「行了!別總是欺負四弟!」若不是城門都尉在場,劉備都想踹二人了,得了便宜還賣乖,一點當哥哥的樣都冇有。
見劉備隻帶了關羽和張飛入城,城門都尉也暗暗鬆了口氣。
冇有那八十人的武裝力量,即便劉關張都是熊虎之士,在這洛陽城也翻不起風浪來。
更何況,即便入了城,劉關張三人也隻能住宿在指定的驛館內,除非離開洛陽或專門要求,三人的甲冑武器戰馬也隻能留在驛館。
天子腳下,這規矩自然是與外地城鎮不同的,因為是第二次來洛陽,劉備對這些規矩也不陌生,隨後便在驛館等候通傳。
......
大將軍府內。
一臉橫肉的大將軍何進,仔細審視城門都尉送來的文書,不由蹙眉:「王芬這酸儒,連一百人都湊不齊嗎?」
那麼大個冀州,隻派了八十四個人入京,何進都懷疑王芬是不是腦抽了故意來羞辱自己的。
侍者聞言道:「稟大將軍,城門都尉有話讓屬下轉達,那劉備四人,所穿皆是魚鱗甲,所騎皆是西域良馬,所用武器皆是鑌鐵打造,且四人皆是熊虎之士。比之幷州從事張遼,有過之而無不及!」
「嗯?」何進眉頭舒展,麵露喜色:「當真如此?」
侍者點頭:「應無虛假!屬下去驛館偷偷看過,尤其是那個紅臉長髯的,騎了一匹頭似猛虎的赤鬃馬,手持長柄青龍偃月刀,屬下隻是遠遠一看,都有驚懼之感。那人必有萬夫不當之勇!」
何進頓時來了興趣:「如此看來,王芬倒也有心了。此等猛士若能真心效力我麾下,今後陛下組建西園軍時,我亦可占據優勢。」
外人隻知道劉宏讓何進募兵,但不知道劉宏募兵的最終目的。
何進身為大將軍,對此事知之甚詳。
如今天下大亂,叛亂四起,不知多少人想要稱帝稱王,皇權對地方的控製力也越來越弱,劉宏有意在洛陽來一場盛大的閱兵,以此宣告天下:大漢皇帝,軍威尚在!
西園軍,就是劉宏即將組建的新軍。
對劉宏這個皇帝而言,是要以軍威震懾天下;但對其餘人而言,不論是黃門、常侍,還是大臣公卿,都想安排自己人去西園軍。
誰掌握了西園軍,誰就能在接下來的權力博弈中占得優勢。
侍者又問:「大將軍可要傳喚劉備三人?」
何進思索片刻,道:「不急。通傳張遼,先去驛館試試那紅臉長髯的本事,若真有萬夫不當之勇,再傳不遲。那個武猛從事劉備,畢竟是王芬舉薦的,也得查查他的底細。近日洛陽有傳聞,稱王芬與人密謀,有誅閹宦之意,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