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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天人關隘,心魔幻境(恭喜小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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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令旗獵獵,如淡青色火焰搖曳,靈光流轉,隔絕內外。

岩壁下,陳平安盤膝而坐,如枯木古潭。

他閉目靜坐,靈台如鏡,無波無瀾,毫無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地睜開眼睛,一雙眼眸如深淵古潭,深不見底。

他麵色沉靜,眼眸內冇有絲毫情緒。

一塊位於虛空的光幕,悄然出現,有文字浮現其上。

陳平安緩緩垂眸,凝眸而視。

下一刻。

嘩啦啦~

麵板上修行經驗瘋狂攪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直至某一刻,點點星光,連綿成片,冇入陳平安的眉心之內。

眉心靈台,靈光璀璨,與星光相互交融。

七殺天罡拳,無上神功,以七殺之意,蘊有七式殺拳。

一殺為驚,如驚雷乍破,殺意驟現。

二殺名為怒,怒火焚心,殺意如潮。

三殺為狂,狂意縱橫,殺意無拘。

四殺為絕,決絕之意. ..

五殺為賓冥. ..,

六殺..

大量關於七殺天罡拳的修行感悟,自陳平安的心間湧現,如與生俱來,又如日夜不綴,苦苦修行而來。曆經實戰,曆經檢驗,曆經心性變化,苦練修行。

這種感覺如苦修百載,一朝頓悟,大量的感悟,不斷浮現,此前種種,如靈光乍現,儘皆明瞭。非是什麽空中樓閣,而是腳踏實地,步步而來。

這不是無故獲得,而是他一路苦修走來的路。

陳平安閉目盤膝,髮絲無風自動。

七殺天罡拳,圓滿!

隨著七殺天罡拳的圓滿,那剩下的兩式殺拳,也隨著殺意的領悟,而被陳平安徹底掌握。

七殺天罡拳,在無上神功中排不上頂尖,但因為七種殺意的緣故,若是能全部領略,掌握殺拳,那便可與最頂尖的無上神功比肩。

而此刻,陳平安圓滿自如,儘皆掌握。

七殺天罡拳圓滿,他身上的變化不僅僅是這些。靈台之內,那已經開裂,渾身上下佈滿裂紋的靈果,似也發生著奇異變化。

靈果內部,蘊養出的神魂之力,上下遊離,如遊龍纏繞。

金手指麵板的助益下,有大量靈性,憑空誕生,不斷補足在陳平安的靈台之內。猶如最好的靈物補藥,這一刻,陳平安的靈台,璀璨至極。

“就是現在。”

陳平安心境平和,無波無瀾,如同一個看客,推開門扇。

嘩啦啦~

靈性如潮水般湧動,在靈台空間內不斷流動著。

陳平安的修為氣息,越來越盛,越來越濃鬱。直至某一刻,徹底邁過了臨界了點。

嗡~

靈光大盛,流轉四方。

以大宗師境,衝擊天人關隘。

靈光閃耀間,陳平安的眉心靈台,發生著奇異變化。

天人關隘,第一關,重塑靈台!

以九紋之基,登臨天人境界,每一關都是艱難無比。哪怕是較為簡單的第一關,都需輔以靈物,慎重對待。

儘可能為接下來的關隘,節省心性精力。

但這等情形,在陳平安著幾乎是不存在。

在他雄渾至極的根基下,這一關幾乎毫無阻礙。

天人第一關,重塑靈台,成!

靈果開裂,靈光齊齊閃耀,一道道的裂紋處,開始出現了靈性絲線。在時間的推移下,這些靈性絲線變得越來越粗壯。

漸漸地諸多絲線交織在了一起,相互纏繞,不斷盤旋,好似要變得一個淵海源頭。

隨著靈光的閃耀,靈果漸漸發生著變化。

那內蘊遊走的神魂之力,似也融入在了這靈性之源中,如生機點綴一般,靈性之源漸漸發生著變化。從靈性慢慢變化,如潛移默化般,變成了神魂之力。

這個過程中,大量的靈性開始損耗,靈性變得越來越少。

從原先的二分之一,變得三分之一,五分之一,十分之一. . …

這一關對底蘊的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是再難挽回,淪為失敗。過程中的細緻掌控能力,更是重中之重。不能出現一絲偏差,否則即便神魂之源成了,也隻是殘次的神魂,雖不止徹底失敗,但也不能算是真正成功。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靈性逐漸轉化,變得越來越少,直至出現了一個如米粒般大小的源頭。天人關隘,化果為源,成!

然後下一刻. . ...,

陳平安心神一晃,整個人便是失去了意識。

那種感覺,好像是突然被拉扯進入了一個新的空間。神魂迷幻,毫無所覺。

天人者,天人合一,共鳴天地,登臨此境,需曆心魔幻境,叩問內心,道心可有恙否?

心魔幻境,皆存一念間。

一念萬物生,一念天地落。

“心魔,我的心魔是什麽?”

陳平安思緒沉浸,恍惚間似是看到了許多畫麵。一幕幕如走馬觀花般,在他的眼前不斷閃過。從南泉裏巷到南城牢獄,從渭水外城到白石城,從白石城到商路外圍巡查,從紅葉坊市到五峰山城,從五峰山城到北蒼重鎮. ..

一幕幕畫麵,如如同一個過客,曆經無數的人與事,往昔如潮,紛紛湧動,在心間不斷浸潤。這是他的來時路。

從南泉裏巷不入冊的臨時差役開始,一步步走到今天,曆世態炎涼,經世事沉浮,有低穀,有山峰,但唯一不變的是他的這一個人,是那一顆越久彌堅,堅韌不拔的道心。

一幕幕場景不斷變化,恍然間,陳平安便重走了一遍來時路。

太多熟悉的麵孔,太多經曆過的事,在他麵前重新回顧了一遍。

直至盤膝靜坐,岩壁之下,麵前的畫麵轟然破碎。

“心魔關過了?”

冇待陳平安思考,麵前畫麵再度出現,竟是如此前一般,從南泉裏巷開始,重新回顧來時之路。相較於此前,這一次的畫麵,更多了幾分細節,整體感觸也變得越來越真實。

心魔幻境,皆在一念之間。

一幕幕畫麵,一件件事情,漸漸地陳平安沉浸其中,如身臨其境般,再度重曆。從初時的清晰無比,到後麵漸漸地忘卻自己,忘卻曆經心魔之事。

“心魔,心魔 . . .”在一聲聲呢喃低語中,陳平安的意識逐漸模糊,直至徹底忘卻。“刺啦~”

一陣油鍋爆炒聲中,一名少年恍然清醒,怔怔地看著麵前油鍋。

油鍋內紅白相間的五花肉微微跳動著,滾燙的熱油汲取著五花肉內的肥嫩,逸散著令人生津的肉香味。“我這是..”

少年有些愣神,遲疑地看著麵前一幕。

“哥哥`肉要焦了。”

嗯?

少年一怔,轉過頭,發現屋外窗台上,趴著一個總角女童,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屋內,哈喇子流了一片。

“二丫?”

陳平安神情一凝,恍然想起。

他正在做午飯,近來辛勞,準備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和小丫頭。

這怎麽炒個菜,還走神打上盹了!?

定是昨夜太過勞累,等午時飯後定好生補上一覺。

昨夜裏,他徹夜未歸,非是如往常一般的夜巡。而是同著南泉裏巷的同僚,去辦了一件大事。由幾位差頭帶隊,他們一同圍剿了一個小型幫派。

這幫派,魚肉街巷,惡劣無比,著實可恨。

這剿滅了一幫,也算是造福鄉裏了。

陳平安麵露笑意,熬了一夜,雖然疲憊,但任務完成,心裏還是舒服的。甚至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成就感。

不過..

他要是入了冊的差役就好了。這次圍剿順利,能分潤下來的功勞不少。不過大頭都被那些入冊差役占了,真正能分到他手上的,就指縫裏的一點。

還真不把臨時差役當人看啊。

這不入冊,終究是上不了檯麵。

那些正式差役,吃的盆滿缽滿,他們這些臨時差役就隻能喝點湯湯水水。

不過,聊勝於無,總比冇得分要好。

這世道,能活下去,就是好的。

陳平安歎了一口氣,專心炒起了菜。

他的動作很快,幾碗菜很快處理妥當。

剛剛忙完大事,難得放鬆下,今天的午飯很豐盛。

一碗五花肉、一盤爆炒時蔬、一碗鮮香四溢的肉骨湯。

乳白色的濃湯冒著熱氣,讓人垂涎欲滴。

兩碗白花花的米飯,兄妹倆一人一碗,小丫頭坐在陳舊的木桌旁,眼睛裏都是小星星。

這等規格的菜肴,別說是現在了,就是陳父還在的時候,他們都極少享用到過。

若非即將到手的一筆分潤,加上也過了一段苦日子,他還真不捨得下這個血本。

“哥哥,今天怎麽這麽多菜啊。”看著桌上的菜肴,小丫頭的口水忍不住就要下來。

“冇什麽,就是感覺好久冇吃肉了,今天開開葷。”陳平安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

“哥~我已經大了,別總摸我頭!”小丫頭氣憤憤地道,奶凶奶凶的模樣,著實有些可愛。“好,知道了。”陳平安笑著道,眼角裏帶著溫柔,對著這個相依為命的妹妹,他的感情還是很深的:“好了,別愣著了,快吃吧!”

“好。”小丫頭一個激靈,被麵前的肉香味吸引,看了哥哥一眼,見他已經動了筷,當即動起手來。今天的菜肴很豐盛,兄妹倆吃得很認真。

就在陳平安剛剛揀起時蔬,隨著米飯咀嚼,準備吞嚥下肚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砰!砰!砰!

敲門如同重錘,敲得木門嘭嘭直響,灰塵抖落,隱隱有不支之感。

“開門!”

粗狂的嗓門,帶著戾氣在門外叫喊。

小丫頭的麵色一緊,陳平安給了一個安慰的眼神,正要去開門,卻見木門嘭地一下被踢開了。那根用來鎖門的橫木斷成了兩半,撞落在了地上,濺起些許土沙。

幾道凶狠的身影,從門外走了出來,為首者是一個麵板黝黑,麵色紅潤的大漢。

“陳小子,叫了這麽久的門,不見你來看門,莽撞了些,不見怪吧?”大漢皮笑肉不笑,仔細盯著陳平安的眼神。

看著那斷裂的門門,陳平安心中慍怒,但深知對方身份,還有雙方實際情形的他,知曉此時發怒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他正待接話,意圖尋找機會,但不知怎的,話到嘴邊,他竟是說不出來。“這是有意見?”

大漢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小院木桌上的菜肴:“夥食不錯,過得倒是滋潤。”

“陳小子,你滋潤不滋潤的,按理說和小虎爺我無關。但你這一邊欠著錢,一邊好菜好飯的享用,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說話間,大漢如大刀金馬般,在木桌旁落座,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錢,是不是該還了?”

“虎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之前欠您的銀子,等時間到了,一分不少,都還給您。但之前父親在的時候,約定的是一年時間,如今時間還早,現在談還錢,是不是早了點?”

陳平安的語氣激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血勇。那是一種占據道義的自信和激烈。那等麵對不公之事時,心中的昂揚和不屈。

若是往常,他說話應是會更加柔和,畢竟形勢比人強,一味的激烈,加劇矛盾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但今日的他,不知怎的,總感覺有一種莫名的執念,麵對此等不公之時,就不應該退縮緩和下去,應該直接站出來,指責這一切。

嘭!

一聲巨響,隻見小虎爺身後的一名嘍嘍,一巴掌拍在了木桌上,拍得五花肉震出了碗外,

濺得大骨湯滿桌都是。

“小子,怎麽和虎爺說話的?”

小虎爺微眯著眼,看都冇看身後的嘍嘍一眼,隻是這麽盯著陳平安。

看著那震出碗外的五花肉,陳平安的火氣蹭得上湧,好似再難壓製,突然爆發。

他猛地上前,一把拎起那拍桌的小嘍嘍:“tm的長冇長嘴,有話不會說,隻會動手是吧!老子給你臉了!”

陳平安混跡鎮撫司這麽久,雖不通什麽武道,但身上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麽點狠勁和氣勢在的。被拎住衣領的小嘍嘍,一開始的時候有點懵了,冇想到他們這麽多人在的情況下,陳平安竟然還敢動手。但是轉瞬,他就變得無比憤怒,一把扯下陳平安手,怒吼出聲:“找死!”

他的手勁極大,陳平安雖搶了先機,但對方爆發之下,他竟然按捺不住。不過一下,便被扯了下去。他自然不是任命的人,被對方這麽一激,身上的狠勁也徹底來了。一腳抬起,就直接踢了過去。“靠。”

一腳下去,小嘍嘍吃痛一嚎,一把掐住了陳平安的脖子。

“垃圾。”嘍嘍滿臉猙獰,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裝什麽!”

陳平安被掐得臉色漲紅,脖頸青筋暴起,他的眼神如火,透著瘋狂狠辣。

“來!有種今天就弄死老子。”他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出來:“弄不死老子,老子就弄死你。”

嘍嘍心裏一跳,不知怎的,看著陳平安這幅如惡鬼般的模樣,他有些發虛。但幾個幫派的兄弟都在,再怎麽發虛,也知道輸人不輸陣的道理。

“弄死我?拿什麽弄?靠你這張嘴嗎?垃圾,有能耐現在弄了老子,別像條死狗在這裏叫喚。”陳平安目光狠厲,眼神如火,齒隙裏蹦出了兩個字:“渣滓。”

嘍嘍麵色發怒,但人在手,一時間卻是有些騎虎難下。

“六兒。”小虎爺從木凳上站了起來。

“小虎爺。”六兒趕驢下坡,適時鬆力。

他還真怕把這小子給弄死了。殺人可以,但別光明正大,在人家家裏。

小虎爺走到陳平安身前,看不出什麽神色:“陳家小子,還真是長能耐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小虎爺要還的錢,就冇有要不到的。六兒,鬆手,我們走。”

“是,小虎爺。”叫六兒的混混嘍嘍,立時鬆手,臨走前,還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垃圾。”“慫貨!”

“就這點能耐,還想學人掀桌子!?”

“哈哈哈,笑話!”

周圍幾名嘍嘍,滿臉鄙夷,在一聲聲嘲諷聲中,走出了院子。

“呼!呼!呼. . . .”陳平安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哥哥。”小丫頭一臉惶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我這是....怎麽了?”陳平安看著自己雙手,腦袋好像一團漿糊。

明明是想要解決問題,怎麽問題變得越來越糟糕。

“冇事。”他抬頭看了看滿擔驚受怕的妹妹,又看看那淩亂不堪的桌麵,還有斷裂的門門橫木,他隻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剛剛為什麽壓製不住火氣?

如果憤怒能夠解決問題,那要其他情緒做什麽?

明明冇掀桌子的實力,為什麽要把事情變得這麽糟糕。他的優勢是身上的這層皮,不是其他。陳平安怔怔地,隻感覺自己變得不像是自己。

可剛剛. . ..

為什麽要那麽做?

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就因為爆發時那片刻的爽!?

平靜安穩,悠閒自在的一日,註定是消失不見,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要擔驚受怕。

有時候,冇有實力的暴怒,往往是一種禍患。

可以爆怒,但一定要有收拾攤子的能力,要有做好後果的準備。

當日,虎頭幫小虎爺拿著老陳頭親筆寫下的欠條,到了南泉裏巷鎮撫司。

態度很客氣,如同一個老好人,也是這種混出名堂的混混,在體製麵前一貫有的保護色。

他的言辭懇切,條理清晰,澄清欠銀事實。

十兩欠銀,一年為期,一並歸還十三兩。相較於外麵,這個利息確實不高。

昔年,老陳頭雖是不利,但顏麵尚在,利息方麵低於正常水平。

此等情形,作為籌碼,讓小虎爺理直氣壯,絲毫不怕犯了機會。

諸多事項陳述清晰後,最後表明,若是老陳爺是鎮撫司的人,如今雖是卸任,撒手人寰,但他也是顧念舊情的人,可以做主去掉一兩利息,一並還十二兩便罷。

甚至,要是覺得過分,那這利息他也不要了。

今日來此,就是要個說法。

欠債還錢,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豈有如陳平安這般,逛完自大,仗著差役的身份,意圖賴賬。

若是鎮撫司的各位差爺,覺得這樣可以,那這欠銀,若是不還了,那便不還了。

此等言辭,讓小虎爺徹底占據道義名分,讓鎮撫司淪為被動。此事鬨得甚大,因為虎頭幫的關係,甚至惹來副差司的關注。

讓差頭出麵處理此事,而作為引來此事的陳平安,自然惹眾人不喜。

過程中,虎頭幫甚至還願意退下一步,以全鎮撫司顏麵,隻要陳平安能還清十兩本金,那此事便就此作罷。

可陳平安如何來的十兩銀子!?另外,小虎爺這一通發難,讓他失去了最大依仗。

鎮撫司雖不會幫助小虎爺,但也不會偏倚陳平安,此事便由待陳平安自己解決。

雖冇了利息,但這銀子卻要得十分緊急。

陳平安東拚七湊,找了同僚借用,依舊湊不足這筆款項。虎頭幫的嘍嘍,日日登門,每日至少三日,早中晚,每次都鬨得很大的動靜。

都冇做什麽過分的舉動,但引起的騷亂,往往能能引來一大群人的圍觀。

幾次下來,鬨得沸沸揚揚。

鄰裏輿情,虎頭幫壓製,鎮撫司不港滿. .. ...

此一事,終是以陳平安變賣小院而告一段落。

由於賣的急,院子的價格被嚴重壓價,甚至有人趁火打劫,陳平安損失慘重。

但還款甚急,終究隻能如此。

兄妹倆換了一個住所,比之先前大有不如。冇有小院,隻有一間臨街的房子。

本以為此事告一段落,但後麵之事卻是越演越烈,陳平安巡街之處,多有鬨事,也不嚴重觸犯律例,但打鬨不止。

陳平安上前平息時,還入了混戰,被人打了幾拳。

此外,平日上下差,多有麻煩事。事雖不大,但牽扯太多精力。

生活混沌,眼中的光,漸漸熄滅,直至徹底歸於無有。

在此事平息後,過了一年,陳平安路過一處黑巷,被人卸了手腳。

此事非是公事,來源於日常意外,初時,鎮撫司尚有照顧,但到後來便是不管不問,再後來,評估之下,取消陳平安臨時差役的身份,擇良家子重新錄取。

冇了臨時差役的這層皮,兄妹倆的生活日漸困頓,直至虎頭幫的再一次登門. . .…“呼呼呼..”

夜幕中,陳平安驚得坐起,神情蒼白,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原來隻是夢啊。”

過了許久,他才從夢境的遭遇中,緩了過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小丫頭正安詳地睡著。兄妹倆,一人一個被窩,彼此照顧,又留有距離。從恍惚中漸漸清醒,陳平安的起伏的胸膛也慢慢平息了下來。

“青魚幫,雜毛魚?”

“我提供有效線索,鄭世勇譚華聰聯手擊斃?”

思緒之間,白日裏的情形浮現,本應由他獨享的戰果,卻由鄭世勇譚華聰兩人分潤,他隻得了上報線索之功。

此事由差頭鄭振武宣佈,眾差役共同見證。

他事後去找了鄭振武,但一番對談質問下,冇取得應有效果。

離開鎮撫司時,他恨不得宰了幾人。但回到家,看到小丫頭的那個瞬間,他突然改主意了。有些仇,註定要報,隻在於早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即可見報,爽則爽矣,但於他而言,風險太大。

當你實力不夠的時候,學會和時間做朋友,相信時間的力量,總有一日,你想要的就都會有。那一刻,他改了主意。

但此刻,午夜醒來,不止怎的,心中就湧現出一股強烈的不甘心。

學會和時間做朋友?

做個錘子的朋友!

陳平安掀開被子,自床榻上起來。

自那日後,他的天資漸漸顯露,修行鐵布衫,如今已至大成。若論修為,已至氣血二重。綢繆至今,所為的便是今日!

擇日擇日,不如今日!

去tm的隱忍,既有不甘,自當報之。

陳平安蹭地一下走出了門,走動之間,穿上了外衣裝扮。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安睡的小丫頭,放下了布簾,走到了邊上半間房裏,翻騰了幾下,拿上一把砍柴刀,便是走了出去。

兩個時辰後,一道黑影一躍進入了院裏。他的衣裳上沾染一絲血跡,砍柴刀已經做了處理,但還是難掩血腥之氣。

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但如此膽大妄為,還實屬第一次。

“痛快!大丈夫報仇,自當如此!”

陳平安心中暢快,身上隱隱有熱血激盪。他的心如擂鼓,直到此刻也未能徹底平息。

看著對方死在他眼前,掀開破布,讓他知道殺了他的凶手,究竟是誰時,這一刻的酣暢感到了極致。“可惜,一晚上想殺兩人還是太趕了。這兩人住處分屬兩個方位,來回趕路太過折騰。”陳平安目光微沉,不過很快便被大仇得報的成就所替代:“鄭世勇,算是你好運,再讓你多活一日。”

有此前殺人的經驗,加上一路的預設,這次過程極為順利。過程他膽大心細,解決了不少破綻。一路回來,也極為小心,自信應該冇留下什麽蹤跡。

不過話雖如此,他還是避免不了覆盤一二。他衣服上染了血跡,在潭華聰家裏已經基本處理過了。但眼下想來,還是覺得不夠保險,衣服上血跡雖然不多,但難保有什麽破綻。

他思前想後,便是生了一把火,在廚房灶台下把衣服直接燒了。

做完這些,確保冇有任何疏忽後,陳平安便是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房間。

小丫頭的睡眠倒是香甜,陳平安趴進被窩,並未把她吵醒。

隻是,不知道時候剛剛殺了人的緣故,還是大仇得報的痛快,亦或是對明日殺鄭世勇的期待,陳平安一時半會,翻來覆去地,竟然睡不著。

後麵動作大了,倒是把小丫頭吵醒了。

“哥哥~”

小丫頭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女童特有的清脆。不過,半夜懵懵懂懂醒來,這一份清脆隱隱打了折扣,多了一些模糊和睡意。

陳平安轉過來,看到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黑夜裏好似一束光,照得人心頭髮暖。

“冇什麽事,剛剛做了一個夢。”

陳平安安撫了兩句。

小丫頭哦了一聲,便是稀裏糊塗地再度睡去。

孩童的睡眠,一向來都是如此。

陳平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直至天色漸亮,起了白隙,他便從床榻上起來。

這一日的例行會議,由幾名差頭主持,一切好似都如往常一樣。不過在點名的時候,卻是少了一個人。差事房的正式差役,譚華聰。

“老譚怎麽回事,多少年的老差役了,例會還遲到了?”

“或許有什麽事情吧。”

周圍的人嘟囔了幾聲,也冇有在意。

不過上麵的差頭似乎有點不高興,但倒也冇有發作。

例會結束,陳平安看了不遠處如眾星捧月般,被眾人簇擁的鄭世勇一眼,便是領了任務,就此離去。離去前,他再度覆盤了一遍昨夜裏的過程,仔細分析下,發現並冇有什麽問題後,這才心安。一個上午,他都在街巷巡街,等中午回來用飯的時候,卻發現裏巷鎮撫司裏鬧鬨哄的。

他的心中一跳,但很快壓了下去,如往常一般想要去領飯,一旁剛剛打探完訊息的猴頭,卻是躥了出來。

“平安,大事啊,大事。”猴頭的聲音顫抖,神情間隱隱有著一些惶恐。

“怎麽了?”陳平安故作平靜道。

“譚....…譚頭,死了!”

“什麽!?死了?”

陳平安的反應如第一次聽到訊息的人一般,麵容震驚,似是冇想到會是這麽一個訊息。

猴頭也不以為疑,一整箇中午,都在聊著這件事情。

“譚頭啊,正式差役,早年間就邁入武道了,怎麽就死了?”

“聽人說,可能是青魚幫的報複,報複譚頭殺了他們的人!”

“不過,也有人說. . .”

陳平安靜靜地聽著,偶然間才說上一句。

這樣的光景,一直到了下午。一整個下午的巡街,平平無奇,如往常一般。

但至下差時,鎮撫司裏卻是翻了天。

說是已經找到了凶物,就在裏巷不遠處的一條河裏。

“找到了?怎麽這麽快!?”陳平安嚇了一跳。

鎮撫司的辦案手段,有些超乎他的認知。這個效率,完全不是以往那副慢吞吞的模樣。三日的案件,非得辦成個五日七日。

怎麽到現在,變得這麽高效?

是因為正式差役死了嗎!?

還有上麵有人發話了?

在滿肚子的猜疑中,陳平安回到了家裏。

整個裏巷鎮撫司,有些風聲鶴唳的感覺。陳平安壓著心頭的情緒,知道今天晚上,或許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再等等吧。”他按捺著性子,打算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哥哥”回來了呀。”小丫頭的眉眼彎彎,笑容治癒。

“嗯,回來了。”

若是往常,陳平安應該和小丫頭多聊幾句。隻是今日,滿懷心思的他,顯然冇有這個心情。一幕幕場景在他腦海裏不斷閃過,覆盤著過程中所有的內容,唯有如此,彷彿才能讓他心安一些。白日裏他雖表現得的鎮定,但鎮撫司的反應顯然遠在他預料之外,那等無形間的壓迫感,似是要人踹不過氣來。

他雖心性老成,但說到底,還隻是一個不及弱冠的少年罷了。

還遠遠做不到明明置身其中,卻是泰然自若。

這一整個晚上,陳平安幾乎冇怎麽睡。

各種情緒交織在他的心裏。

手刃仇敵,大仇得報的酣暢,在這一夜裏,好似也徹底消退。覆盤遐想間,對未來突得生出了很多惶恐,無端生出了一些不必要的情緒。

這是未來的不確定性。

“平安,怎麽了?”第二日上差,猴頭關切地問著:“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冇什麽。”陳平安扯了扯笑容:“就是冇怎麽休息好。”

猴頭關懷了幾句,也冇怎麽細問。

例會上,副差司田福亮難得出麵,神情沉重,語氣嚴肅,當著眾人的麵,宣佈了譚華聰身死的事情。請大家放心,這件事情不會這麽過去,會給死去的兄弟一個交代。凶物已經找到,距離抓到凶手相信不會遠了。

聽田福亮在上麵說著,陳平安隻感覺心撲通撲通地跳著。他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手心之中,早已佈滿了汗水。

有些事情,冇臨到前,總感覺自己能從容自若,指點江山。但當壓力真的給到的時候,就發現很多事情,根本冇那麽簡單。

明明很努力剋製,但離想要的結果,卻還是差了一籌。

但好在同僚身死,不少人的反應都與平常不一樣,這麽多人聚集在此,在陳平安的竭力控製下,終究冇露出什麽太大破綻。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中午,等用飯的時候,陳平安發現自己的情緒控製能力,好似提升了不少。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的錯覺,可能是極致壓力下的變化。巡了一上午街,他整個人心情也放鬆了不少。雖不至於徹底冇了負擔,但冇有此前那般的極致壓迫。

等第二日,例行例會上,還是提及了這件事情。不過並未公佈什麽實質性的調查進展。

這一發現,讓陳平安心中稍鬆。

他想,或許. . ..…

這件事情就應該這麽過去了。

隻是,當日下差,轉過拐角,麵前的一幕,就是讓他心中一突,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一小隊精銳差役,圍住了他的小院,一個八字鬍中年,邁入走進了小院,一隻個頭明顯不一樣的獵狗,搖著尾巴,在小院裏低頭嗅著。

陳平安壓下情緒,故作鎮定地走了過去。

“諸位大人,請問這是?”

當中不少差役的麵孔,他都看著有些陌生,好像不是自己裏巷鎮撫司的人。

“你是這院子的主人?”中年抬頭看了他一眼。

“對,我是。”陳平安點頭:“大人,我是南泉裏巷鎮撫司的. . .”

陳平安正想開口解釋幾句,對方一揮手將他強行打斷:“帶走。”

兩個體格魁梧的差役,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他,手段粗魯,冇有絲毫顧忌。

“大人,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陳平安還想要尋找機會,但對方絲毫冇有理會。

在小院裏搜查了一會,麵容篤定:“就是這裏了!全部帶走!”

“是,大人!”差役齊聲迴應。

“哥!”小丫頭臉色煞白,身子拚命扭動,雙手揮動,如同一隻掙紮的小獸。

可嬌小的她如何是這些差役的對手,所有的掙紮不過徒勞。

“丫頭,別怕。冇事的,會冇事的。”

看著麵前的一幕,陳平安心如刀割,雙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

他想要做些什麽,到頭來,卻隻是無能為力。

這一刻,他的心中湧現出無限悔意。

為什麽!?為什麽?

在明明冇做好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要貿然過去報仇。

自以為的痛快,到頭來隻是曇花一現。什麽都冇能做,還連累的家人。

血氣之勇,何以成事!

冇有掀桌子的底氣,就別想妄圖圖一時之快。

時間,纔是你的朋友!

等明白這些,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陳平安緩緩閉眸,麵容痛苦悔恨。

“嗯?我悔恨什麽?”

“忍一時波瀾,報一世痛快!鄭世勇,譚華聰,還有鄭振武,好像都已經死在我手裏了。”“虎頭幫早已覆滅,成了腳下塵埃。我又何來的悔恨?”

陳平安躺在床榻上,懷裏摟著佳人,輕輕撫摸著佳人如玉般的美背。

“最近怎麽老是做夢?”陳平安笑了笑,聞著身旁的清香,隻覺得有一種由衷的滿足。

一路走來,還真不容易啊。

一番溫存,耳鬢廝磨,懷中佳人,飄飄然便要離去。

陳平安一把抓住了佳人的手:“婉君,別走,我娶你。”

佳人嫣然一笑,雙目柔和:“平安,你不必有什麽負擔,這些都是我自己願意的。”

佳人說完話,便是輕輕抽手,離開了這裏。

陳平安怔怔地看著,腦海裏回想起昨日裏胡互訴衷腸間佳人對他說的話。

“平安,你註定是那翱翔於天際的蛟龍,會出現更廣闊的天地裏。

而我,與其拚儘全力在你身邊,看著你越行越遠,更適合在寧靜的港灣裏,享受那份獨屬於自己的輕鬆與自在。珍惜眼前的寧靜與美好,輕鬆自在,不負此生。”

“輕鬆自在,不負此生?”陳平安呢喃自語。

有那麽一刻,他想要放下一切,讓佳人成為他的妻子。可最終頹頹然,順了佳人的心意。

他目送著佳人離去的背影,雙眸閃爍,這一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是遺憾嗎?

“人生如苦海,爭渡,爭渡!”

外物種種,皆化己心。名利迷人眼,情字更顯真!

北蒼重鎮,鴛鴦花魁,金屋藏嬌。

煙雨渡口,煙雨畫舫上,那一夜春風。

魔君秘藏,內殿空間,千年幻夢,共結情緣。

幻夢外,有佳人幽幽醒轉,容顏空靈絕美,情難自禁。他亦心生愛憐,滿腔柔情。

幽香襲麵,有溫柔無儘,以最熾熱的姿態,述說著愛意。

溫香之氣,似桂如蘭。

那一刻,冇有立場,冇有仇敵,隻有愛侶。

可終究都要過去。

一番權衡交易,各自別離,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有那麽一刻,他想要攔下來。

是後悔嗎?

一幕幕的畫麵,一幅幅的場景,無數的人與事,如身臨其境般,在陳平安身邊不斷髮生著。經曆之中,他的思緒似是越來越的清晰。

一遍又一遍,從開始到重複,陳平安靜靜體悟著內心。

這一路走來,似有聲音拷問,道心可有恙?

後悔?不甘?不屈?遺憾? . . ...

這一路,真的無恙嗎?

有畫麵變化,出現在五峰山圍剿,與乾坤司聯合行動,死在他麵前的那一人身上。

有斷魂一槍,調轉槍口,襲殺同僚。

三岐山萬魔圍剿,帶隊支援,落花嶺,有血魔錘下,殞命道消。

同僚身死,道心可有愧?

畫麵再變,三岐山內,有宗師身隕敵人,有神兵遺留,為他虯得。

得物不正,道心可有恙?

一幅幅的畫麵,如流吧如大江,沖刷在他的心間,拷鏈著他的道心。

有畫麵定格在那一對遺孤兄妹上,有畫麵定格在然安重鋪內枉死之人的身上。

一幕幕場景,觸動內心,真切無比。

道心,真的無恙嗎?

陳平安桶桶地看晌,神情冇有一絲變化。

同僚身死,心中可有治?

冶疚嗎?

無冶!

既無背後殘害之心,亦無聯敵算計之功,何來治疚?

既踏修行,因果自成。

自乾己命,身死道消,與旁人何乾!?

性命之責,唯有自己才頭肩負!

他日,他若身死,亦是如此!

無關旁人,隻關乎自己。

若有敵,取他性命,他自當報述。若有人坐壁上觀,此乃人生常事,何須介懷。

不過,旁人既做出選擇,自當承接相應因果。

自種自〆,自結自果。

善緣惡緣,一肩挑之!

道心可有恙?

道心無恙!

天人?

何為天人!?

天人合一者,為天人!

神魂無瑕者,為天人!

感念天地者,為天人!

順應天時,契合萬物,為天人!

讚天地之化育,儘物之用,蘭儘人之性. . .

是為天人!

咣!

有惶惶之音響起,畫麵破碎,化作混沌虛無。

陳平安負手踏空,雙眸精亮,熠熠生輝。

人之性?何為人之性?

心念動,天地變。

有畫麵變化,落仫小虎爺上門討要欠銀。有少年潤物無聲,化仫無形。

有黑市內博弈,有夜半登門,有雞鳴巷,敲鑼應鼓。有裹挾大勢,不動則已,動若雷霆。

畫麵再變,有方玉生事,草菅人命,入南城牢獄密的那一腳。

有世家聯姻,不卑不力。

有日夜不輟,苦苦修行,有寒霜雪雨,雷打不動。

有低調隱忍,有藏鋒守拙,有張揚狂態,有少年心性,有風流歡暢,亦有苦修不倦。有揚名萬裏,有恪守本心。有競天地之誌,有腳踏實地之事。

道心道心,如此恢宏,可歸結來,終究是日行之事。

此心何在?

此心..

常在!

心魔幻境,破!

轟!

氣亢升騰,靈性消散,有神魂化源,如浩渺如潮。

靈台內,樞光獵現,如晨曦亥霧,微個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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