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進了山穀,兩邊山坡上的火槍火炮一起開火,他們有多少人,都得交代在那兒。」
金吾鳳眼睛亮了。
「陛下高明!」
秦夜搖搖頭。
「高明什麼?這是最笨的法子。可最笨的法子,往往最管用。」
天黑之前,大營搬空了。
所有的糧草輜重,全部運到三十裡外的山穀裡藏起來。將士們也都撤走了,隻留下幾百個空帳篷,在風裡晃來晃去。
秦夜站在山坡上,看著那片空營。
風吹過來,把他的袍子吹得呼呼響。
金吾鳳站在他旁邊。
「陛下,您說狼主會上當嗎?」
秦夜想了想。
「不知道。」
金吾鳳愣了愣。
「不知道?」
秦夜點點頭。
「不知道。打仗就是這樣,你算計他,他也在算計你。你覺得自己聰明,說不定他比你更聰明。」
他頓了頓。
「但你不算計,就一定輸。算計了,還有贏的可能。」
金吾鳳沒說話。
秦夜轉身,往山坡後麵走。
「傳令下去,所有人藏好。沒我的命令,不許動。」
黑騎來得比預想的還快。
第二天天還沒亮,斥候就衝進山穀來報信。
「陛下!黑騎到了!離大營還有二十裡!」
秦夜正在啃一塊乾餅子,聽見這話,把餅子往懷裡一揣,站起身。
「多少人?」
「兩萬左右!打著狼頭大旗,跑在最前麵的就是狼主!」
秦夜點點頭。
「知道了。繼續盯著。」
斥候跑了。
秦夜站在那兒,看著北邊。
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那個方向,正有兩萬人朝這邊壓過來。
兩萬人。
馬蹄踩在草地上,聲音能傳幾十裡。
他深吸一口氣。
「傳令下去,所有人準備。聽我的號令。」
狼主確實來了。
他騎著一匹黑馬,披著狼皮袍子,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在晨光裡格外顯眼。他身後,兩萬黑騎排成幾裡長的佇列,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朝前湧。
跑到大營外麵,狼主勒住馬。
他看著那些空帳篷,皺起眉頭。
一個頭目湊上來。
「狼主,不對勁。太安靜了。」
狼主沒說話。
他盯著那些帳篷看了很久。
然後他揮揮手。
「進去看看。」
幾百個黑騎衝進大營,四處翻找。
很快,他們跑回來。
「狼主!沒人!都是空的!」
狼主的臉色沉下來。
他知道,中計了。
「撤!」
可來不及了。
南邊,忽然傳來一陣悶雷似的響聲。
那是馬蹄聲。
很多很多的馬蹄聲。
狼主扭頭看去。
南邊,煙塵滾滾,遮天蔽日。煙塵裡,一桿大旗迎風招展。
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秦」字。
狼主的眼睛眯起來。
「大乾皇帝……」
他咬了咬牙。
「迎戰!」
兩萬黑騎,調轉馬頭,朝著南邊衝過去。
可他們剛跑出幾裡地,兩邊忽然響起槍聲。
砰砰砰!
一排排火槍,從兩邊的山坡上打下來。
黑騎倒下一片。
狼主這才發現,自己跑進了一個山穀。
兩邊是山坡,中間是狹長的平地。平地裡,他的人擠成一團,跑都沒地方跑。
山坡上,火槍不停地響,一槍接一槍。
黑騎一個接一個倒下。
狼主揮舞著刀,吼叫著,想帶人衝出去。
可沖不出去。
山穀口被堵住了。
南邊,那杆大旗越來越近。
大乾皇帝的騎兵,正朝這邊衝過來。
狼主咬了咬牙。
「沖!往北沖!」
剩下的黑騎,跟著他,拚命往北跑。
跑著跑著,北邊也響起了槍聲。
砰砰砰!
又是一排火槍。
狼主的心,沉到了底。
他被包圍了。
秦夜站在山坡上,看著下麵的廝殺。
兩萬黑騎,現在還剩多少?
一萬?八千?五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狼主跑不掉了。
金吾鳳站在他旁邊。
「陛下,狼主還在拚。」
秦夜點點頭。
「看見了。」
「要不要派人下去,抓活的?」
秦夜想了想。
「不急。讓他再拚一會兒。拚累了,就好抓了。」
他頓了頓。
「傳令下去,圍住就行,別硬沖。讓他跑,往咱們想讓他跑的方向跑。」
金吾鳳愣了愣。
「陛下,您的意思是……」
秦夜指著北邊。
「北邊有一片沼澤。他不知道,咱們知道。把他往那邊趕,趕進去,他就出不來了。」
金吾鳳眼睛亮了。
「臣明白了。」
狼主確實在拚。
他帶著剩下的幾千人,左衝右突,想衝出一條路。
可每次衝到一個方向,那個方向的槍聲就更密集。
他又換個方向沖,還是這樣。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五千,四千,三千……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那匹黑馬也捱了幾槍,跑起來一瘸一拐的。
他抬起頭,看著四周。
山坡上,到處都是大乾的旗幟。
他咬了咬牙。
「往北沖!」
剩下的兩千多人,跟著他,拚命往北跑。
跑著跑著,腳下的地忽然軟了。
馬陷進去了。
他低頭一看,心裡一涼。
沼澤。
他中了計了。
他想往回跑,可來不及了。
身後,大乾的騎兵已經追上來。
他站在沼澤裡,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旗幟。
那杆大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秦」字。
他知道,自己完了。
秦夜騎著馬,慢慢走到沼澤邊上。
狼主站在沼澤裡,陷到大腿深,動不了。
他的馬已經陷進去了,隻露出一個頭,正在絕望地嘶鳴。
秦夜看著他。
「狼主?」
狼主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全是恨意,但更多的是絕望。
「你就是大乾皇帝?」
秦夜點點頭。
「朕就是。」
狼主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難聽,像破鑼。
「我輸了。」
秦夜沒說話。
狼主又說:「我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從來沒輸過。今天輸了,輸給你。」
他看著秦夜。
「你想怎麼處置我?」
秦夜想了想。
「你先出來。站那兒說話,費勁。」
他揮揮手。
幾個士兵衝過去,扔下繩子,把狼主從沼澤裡拖出來。
狼主趴在地上,渾身是泥,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秦夜看著他。
「狼主,朕問你幾句話。」